第258章 凡言凡語
三天後，什剎海附近。
從天色剛矇矇亮的時候，《新游龍戲鳳》劇組就開始忙活了，該搭的景緻早已經搭好，張國利也已經扮上了，但陳虹這個女主角卻遲遲未到。
飾演皇后的鄧潔見張國利有些焦躁，便寬慰道：“你急甚麼，今兒就剩下最後兩場戲了，到下午肯定能殺青。”
張國利看看左右，小聲道：“我不是著急陳虹沒來，我是擔心這部劇拍出來觀眾不愛看。”
“應該不會吧，張延又不是新手，再說這劇情不是挺有意思的嗎？”
“我就怕觀眾接受不了。”
張國利指著劇本道：“你瞅瞅，這最後兩場戲還帶英文對白的——要說外語，也該是葡萄牙語啊。”
“女主角只會說英文，能教給正德的自然也只有英語，而且我覺得這一段兒挺浪漫的。”
“浪漫……”
張國利還想說些甚麼，忽然看到一輛立標賓士朝著這邊開了過來，有工作人員上去阻攔，結果很快又放行了。
張國利盯著車牌納悶道：“這不是李成儒的車嗎，他來幹嘛？難道是有人找他客串角色，那我這當導演的怎麼不知道？”
“也許是陳虹或者張延……”
鄧潔正在猜測，就見陳虹從駕駛席上下來，對著這邊揚聲道：“不好意思啊，這車開著有點不習慣，一不小心就走錯路了。”
張國利跟鄧潔面面相覷，納悶道：“這應該是李成儒的車吧，怎麼……”
“現在是我的車了。”
陳虹一邊往臨時化裝棚走，一邊解釋道：“昨兒辦的轉讓手續，還沒來得及換車牌——我本來不想換的，但張延堅持，而且價格也確實合適。”
張國利夫婦目送她進了化裝棚，再看看那輛在京城鼎鼎大名的虎頭奔，一時都有些恍惚。
這時陳虹忽然又從裡面探出頭來：“對了張哥，回頭我把福特天霸的鑰匙給你，以後那輛福特天霸就算是公司給你配的車了。”
張國利有點受寵若驚：“這、這不合適吧？”
“沒甚麼不合適的。”
陳紅笑道：“我們家張延說了，導演才是影視公司最重要的資產，你體面了，咱們圓夢才有體面。”
不等張國利再說甚麼，她便又縮回了化裝棚。
鄧潔跟張國利又對視了一眼，然後也忙鑽進了化裝棚，對著新來的化妝師點點頭，然後湊到陳虹身邊問：“那車是怎麼回事啊，李成儒又要換新車了？”
“也不是。”
陳虹小聲道：“其實他剛剛破產了。”
“啊？！”
鄧潔的嘴裡幾乎能塞進個鵝蛋：“不能吧，他那特別特不是日進斗金嗎？怎麼會突然就破產了？”
“具體怎麼回事我也不清楚，好像是挪用資金炒外匯去了，結果賠了個乾乾淨淨，現在不止是車子，房子也要賣，我和張延還去看了，就在故宮邊上。
不過我們嫌那附近不好停車，管的還特別嚴，所以準備在西城買個格局差不多的三進院子，再把他那些紫檀木傢俱打包搬過去——這事張延正跟他著談呢。”
這一連串凡言凡語，聽的鄧潔都有些懵圈。
那新來的化妝師則是兩眼放光，原本就卯足了勁兒，這下子更是使出了洪荒之力。
鄧潔反應過來之後，又跟陳虹閒聊了幾句，這才到外面把情況跟張國利說了。
張國利聽完之後唏噓不已。
打從90年特別特在黃金地段開業後，就一直是京城最有牌面的商城，號稱是以選空姐的標準選服務員，甚至鬧出過一百個工作崗位，五千姑娘報名的新聞。
而李成儒也憑此成為了京城最著名的億萬富豪之一，是整個娛樂圈人人稱羨的物件。
誰成想這才短短三年就風水輪流轉，一代新人換舊人了。
最後張國利又糾結道：“你說那車我要不要？”
“幹嘛不要？又不是給你的，只是讓你用而已。”
“可我這心裡總是七上八下的。”
“大不了要是搞砸了，咱們再把車還回去唄。”
夫妻倆說了半天悄悄話，張國利忽然覺得有些不對：“都一個多鐘頭了，這怎麼還沒出來呢？” “可能新來的化妝師還不太熟練吧。”
鄧潔撇了一眼化裝棚，道：“再等等，反正也沒幾場戲了。”
就這樣，又等了半個多小時。
陳虹這才步出帳篷，而在見到她的那一刻，整個拍攝現場都被驚豔到了。
鄧潔最先反應過來，悄悄掐了張國利一把，然後迎上去讚道：“你今兒這妝容真是絕了，估計西施再世也不過如此了。”
今兒要拍的戲碼，是意外落水流產的李鳳姐，病容憔悴站在水邊張望，結果被正德皇帝發現，誤以為她要投水自盡的橋段。
正常來說，帶了容顏憔悴的樣子肯定要比平時差一些，但陳虹的扮相雖然也有病容、也有憔悴，卻反倒把她襯托的更美了。
讚一句‘西子捧心’絕不為過。
陳虹也對今天的裝扮很是滿意，但又不禁有些遺憾——要是張延能早把這毛革平請來，她在鏡頭下肯定更為出彩。
在接受完大半個劇組的吹捧後，陳虹才終於站到了湖邊。
先拍了幾秒鐘伊人獨立在水一方的特寫鏡頭，緊接著張國利飾演的正德皇帝，就在幾個太監的簇擁下風風火火趕了過來。
看到愛妃站在水池邊，他下意識想要張嘴呼喊，但很快又忍住了，揮手示意太監們留在原地。
然後他獨自一人，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李鳳姐’身邊，牽起‘李鳳姐’的手。
李鳳姐下意識回頭，正德便對她深情款款道：“you jump，i jump！”
正德皇帝是來見葡萄牙使團的路上落水的，之前也早就鋪墊了李鳳姐教正德皇帝英語的劇情，所以這一幕倒並不突兀。
李鳳姐被逗的笑出聲來，原本的病容憔悴也在這一刻如夏花璀璨。
然後她也深情的望向正德皇帝。
“別丟下我。”
正德皇帝緊緊的抓著她的手，顫聲道：“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哪怕是陰曹地府我也要和你一起闖！”
“厚照……”
聽了這話，李鳳姐自然是感動不已。
就在兩人情不自禁擁吻在一起的時候【是錯位拍攝】，李鳳姐卻忽然疑惑的看向了自己胸前的掛墜。
而正德也同樣驚訝的低下了頭。
【這段兒是吊墜忽然發光籠罩住了兩人，需要後期再新增特效。】
“咔~”
鄧潔喊了停，然後衝著這邊豎起大拇指道：“剛才這一段兒特別有感覺，肯定能把那些小姑娘迷的不要不要的！”
“真的嗎？”
張國利提著龍袍快步走過來，湊到監視器前開始操作。
用於拍攝的監視器雖然早就有了，但目前在國內還是新鮮玩意兒，張延也是考慮到張國利是第一次當導演，所以才專門從港島花大價錢租了一臺，為的就是方便張國利能及時調整。
雖然畫面不算太清晰，但大致構圖和色彩還是能呈現出來的。
等看完回放之後，張國利不得不承認張延確實有一套。
半邊湖水、半邊堤岸，美若天仙我見猶憐的妃子，愛美人不愛江山的皇帝，再加上那句在臺本上看著有點彆扭的英語。
呈現出來的湖面竟然出奇的有感染力。
就是……
“能不能找艘船來？”
他指著畫面對鄧潔道：“我覺得這一幕如果換到船頭，應該會更有感覺。”
於是劇組又是一通緊忙活，找北影廠的關係協調了艘花船，然後在上面再次復刻了先前的場景。
“you jump，i jump！”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