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有仇不隔夜
另一邊。
姜珊騎著腳踏車逃離現場後，並沒有回人藝，而是直接去了徐凡租住的小旅館。
徐凡正在屋裡整理行李呢——管唬給她打了電話，說是明天上午劇組就要趕赴津門進行拍攝了。
聽到敲門聲，徐凡走過去開了門，發現姜珊正大汗白流的站在門外，不由的一愣：“你怎麼找過來的？”
“何兵告訴我的。”
姜珊說著，不客氣的擠進了屋裡，扒掉外套道：“你這衛生間裡能洗澡吧？”
“能是能，可你……”
“等我洗完澡再說！”
姜珊剝掉外褲直接就進了衛生間。
反鎖了房門後，她對著鏡子露出個暢快的笑容，小聲嘟囔道：“得罪了老孃，誰也別想好！”
不過目光掃到衛生間光滑的牆壁，她臉上的笑容卻陡然僵住了。
該死！
自己怎麼把照片的事兒給忘了？！
那狗男人不會一氣之下把照片寄到人藝吧？！
她瞬間從得意洋洋變成了惶惶不安，在衛生間想了好半天，也不知道該怎麼解決這事。
如果沒有今天上午的報復行動，她還能光明正大的去討要底片。
可現在是罵也罵了、喊也喊了，還砸了張延的新車，用後腳跟想也知道，張延不可能輕易交出那些照片。
怎麼辦？！
難道自己還要去跟他服軟不成？！
“叩叩叩~”
這時外面傳來了徐凡的聲音：“姜珊？你沒事吧？”
她是聽裡面一直沒有傳出水聲，所以忍不住有點犯嘀咕，心說該不會是陳虹給姜珊來了記狠的，姜珊一時想不開跑到這裡……
“我沒事。”
姜珊醒過神來，心說反正想那麼多也沒有用，車到山前必有路，還是先顧眼前吧。
於是她按照原計劃洗了個澡，擦著頭髮出來後，喧賓奪主坐到床上。
然後對徐凡正色道：“我想了好幾天，先前是我太鑽牛角尖了，這世上的好男人多了，咱倆有甚麼好爭的？
你踏踏實實進劇組，要追張延就儘管追，如果有需要的話，我也可以幫你一把。”
她面上擺出大度和好的姿態，心下卻在暗暗冷笑：去追吧、去追吧，到時候你就知道，那兩個狗男女究竟能有多可恨了！
“你這……”
徐凡愣了一下，旋即就警惕起來。
如果她沒有向陳虹舉報的話，那或許還會對姜珊的主動示好半信半疑，但現在這種情況，幾乎可以確定是姜珊吃了癟，所以想讓自己也去踩坑。
想通了這一節，徐凡淡然搖頭道：“我說了，這一切都是誤會，我對張延根本沒有那種想法。”
“你沒有想法？”
姜珊差點繃不住從床上跳起來，心說沒有想法你都能跟姑奶奶差點打起來，要是有想法還不得去殺人放火？
徐凡‘情真意切’的道：“我那天情緒失控，其實是因為你一再逼迫我，而且說了和王智文類似的話。”
真的假的？
姜珊滿心狐疑，本能的不相信，不過徐凡這番話也確實能圓上。
她一時不知該怎麼辦了，到底是要繼續慫恿徐凡去追求張延，踩進這爛泥坑裡，還是……
這時徐凡主動說起了上學時的種種，姜珊一開始還有些心不在焉，但漸漸也陷入了回憶當中。
她畢竟東奔西跑一宿沒睡，聊著聊著就躺到了床上，然後稀裡糊塗的睡了過去。
這女人……
徐凡給她蓋上被子，居高臨下看著那張充滿膠原蛋白的臉，忍不住暗暗搖頭，姜珊最大的問題就是太自我了，雖然不是蠢人，卻總免不了會做些蠢事。
她又繼續整理了行李，等完事差不多快10點了。
看看床上依舊呼呼大睡的姜珊，徐凡乾脆去大廳裡給張延打了個傳呼。
沒一會兒張延就打了回來。 聽徐凡把情況簡單一說，張延頓時就樂了，姜珊可真是有仇不隔夜，前腳才砸了自己的車，後腳就又找上了徐凡。
考慮到徐凡曾提前向陳虹示警，張延便含糊提醒道：“她這明擺著是要坑你……咳，反正這就是個誤會，對吧？”
聽張延這麼說，徐凡就確認姜珊肯定是吃了虧，但具體是怎麼吃的虧她也不好多問，於是笑道：“那當然了，等回頭進了組，我還要幫陳虹盯著你呢。”
“我可不會常在劇組，電視臺還有一攤子事兒等著我呢。”
閒聊幾句結束通話電話。
張延暗暗搖頭，這一切真的是誤會嗎？要是誤會的話，那當初自己後背上的溼痕又該怎麼解釋？
不過看徐凡現在的態度，這事兒不是誤會，現在也是誤會了。
只能說徐凡比姜珊更聰明，知道事不可為及時止損。
中午吃飯的時候，張延接到了郭川林的電話，說是他已經蒐羅了一些年輕穴頭，約好了下午三點卡薩布蘭卡歌廳碰面。
於是張延把車送到附近的修理廠，就坐公交趕奔公主墳。
…………
卡薩布蘭卡歌廳。
九十年代初京城最有影響力的演出場所之一，目前主要以搖滾樂和霹靂舞為主，偶爾也會有流行歌手登臺獻唱，是時下北漂文藝青年心目中的‘聖地’。
本來這種場子，一般都是晚上比較熱鬧。
但今天不一樣，打從下午兩點開始，就陸陸續續有客人趕過來，其中一半是穴頭，一半是歌手。
雖然都不是甚麼有名氣的主兒，但這麼多人濟濟一堂，很明顯是有甚麼大型活動。
至少王晶花是這麼想的。
這位國內未來的第一經紀人，先撕華宜、再撕橙天的娛樂圈大姐大，目前還只是個寂寂無名的北漂待業青年。
她是中國戲曲學院畢業的，學的是武旦，不過畢業後回了老家，卻一直沒遇到出頭的機會。
所以不久前她咬牙辭職下海，準備回京城碰碰運氣。
別說，這一到京城還真就遇到了機會。
剛來沒幾天，以前的老同學，曾經在87版紅樓出演過晴雯的張靜琳，就主動找上了門。
說是她那位寫出了《黃土高坡的》老公蘇躍，最近搭上了港島唱片公司的線，準備在內地搞個子公司，希望王晶花能去唱片公司幫忙。
剛開始，王晶花還以為要給自己出唱片，結果白激動了半天，才知道對方是相中了自己敢打敢拼又認真細心的性格，想讓自己去給唱片公司的簽約藝人當穴頭。
當然，張靜琳說的是經紀人。
不過這個經紀人乾的事情和穴頭沒甚麼區別，都是幫著藝人聯絡演出，然後儘量打響名頭。
王晶花對穴頭倒是不陌生，以前下鄉唱戲賺外快，就是靠穴頭居中聯絡。
但要說有多熟悉，那肯定也沒有。
再說老家的穴頭和京城的穴頭，也未必是一回事。
所以她心裡多少有點沒底，於是趁著蘇躍的唱片公司還沒開張，就跑到京城各大歌廳‘流竄’，逮著好說話的穴頭就是一通問。
當然，王晶花主要是白天和傍晚去，畢竟夜裡這些場所實在不怎麼安全，哪怕她有點功夫在身，也不敢獨自混跡其中。
她脾氣爽利，又是個年輕姑娘，所以碰壁的時候少，成功的次數多，哪怕對方看出她是想入行，多多少少也願意提點幾句。
現在看到場面不小，王晶花就找了個脾氣好的穴頭，湊上去打探道：“徐哥，今兒場面不小啊，怎麼個說法？”
因為她故意說的含糊，這‘徐哥’頓時誤會了，斜了她一眼道：“行啊姐們兒，這麼快就入行了？今兒可是個好機會，攢局的是郭四哥，背後是津門的張延——就是跟黑豹、唐朝一起唱死亡搖滾的那個作家。”
徐哥說完，見王晶花一副懵懂的樣子，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道：“合轍你連這事兒都不知道啊？”
“黑豹我知道的！”
“嗐~那管甚麼用。”
徐哥又換了個說法：“這張延就是《天津衛》的編劇，還是個暢銷作家，人送外號‘小王碩’，聽說在津門特別吃的開，跟電視臺的領導那更是鐵磁！
最近他跟著呆彎人一起合作搞了搖滾專輯，把整個搖滾圈都給炸了——然後他就起了心思要搞唱片公司，所以才會在老卡公開選穴頭。
大傢伙今兒都是衝著他來的，還有不少人想把自己手下的歌手推薦給他。”
王晶花雖然沒聽過張延，但看過《天津衛》，也聽說過《中國火》專輯。
看來這位以後就是蘇躍的競爭對手了。
王晶花猶豫了一下，就決定留下來長長見識，一來提前瞭解下對手，做到知己知彼；二來她也想趁機問問待遇，到時候好跟蘇躍討價還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