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文學與冰雪與危機
比姜紋更提心吊膽,自然是王碩和馮曉剛這一對當事人。
說起來馮曉剛最初看上的,其實是王碩的《空中小姐》和《永失我愛》。
但因為被選中做試點公司,按照光電給出的要求,王碩沒辦法像原時空那樣只賣劇本,必須要承擔一部分製作資金。
然後王碩就覺得這倆劇本比較麻煩,又是飛機又是輪渡的,得多花不少挑費。
於是便做主給換成了《我是你爸爸》,這劇本在京城隨便找個地方就能拍,而且是王碩前兩年才剛創作的作品,內容也要更有深度一些。
結果倒黴就倒黴在這‘深度’上了。
被上面點名批評之後,王碩還不服不忿想要申辯,馮曉剛就務實多了,求爺告奶奶的到處打聽,想知道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
《我是你爸爸》尺度雖然不小,但這兩年大尺度的影視劇多了,除了那些特別過分的之外,就沒聽說誰的專案被點名痛批的。
光電突然來這一手,到底是針對鼎力影業有的放矢,還是準備大規模收緊尺度?
如果是前者還好,如果是後者……
於是不只是馮小剛,其它幾家也紛紛發動關係,想要弄清楚緣由。
張延本來是比較佛系的,反正《新游龍戲鳳》是戲說歷史劇,也沒涉及到甚麼太過敏感的東西。
但張國利畢竟是新手上路,難擴音心吊膽草木皆兵。
為了安他的心,張延只好也找前臺長林領導打聽了一下。
“跟別人無關。”
林領導最近看來也是混的相當不錯,只讓張延等了五分鐘,就給出了答案:“純粹是王碩倒黴撞槍口上了。”
原來六月份的時候,《魔都文學》出了一篇反思文章,叫甚麼《曠野上的廢墟一一文學與人文精神危機》,認為當代文學出現了嚴重的問題。
文中公開點名王碩,認為他和他所代表的‘王碩現象’,正是導致這種危機出現的最大誘因,還把王碩的文章說是‘走江湖者的賣弄噱頭’。
“這次搞試點,就有人拿著那篇文章說事兒,想把王碩給踢出局,光電雖然最終沒有同意,但多少也要展現一下態度。”
“聽您這意思,王碩最後大機率還是能過關?”
“應該能過,除非他自己作死。”
林領導頓了頓,又道:“不過這只是第一關,可不是最後一關——說白了,這事兒表面爭的是文學,背地裡牽連的東西可就多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張延就忍不住暗暗搖頭。
王碩前兩年被批是痞子文學,那是一點都不帶冤枉的,可這上綱上線到‘文學危機’的地步,就有點矯枉過正了。
當然王碩也是自作自受,這兩年他真把自己當成‘爺’了,滿京城橫著走不說,時不時還要登報炮轟別人,得罪的人那是天南海北五花八門。
甚至連魯迅他都得貶損兩句,那意思,魯迅發點時評可以,論寫小說還得是咱碩爺。
打完電話之後,張延就徹底安心了,也懶得理會王碩這事兒還會有甚麼反轉,只等著上面的批覆下來,就回津門正式建組開拍。
結果打從這天起,與會的五家公司就被拖入了垃圾時間。
光電的人絕口不提審批的事兒,反而拉著他們開起了諸葛亮會,要求他們以促進行業發展為前提,各自提出一些深刻獨到的見解。
表面說的冠冕堂皇,其實也是在等‘反轉’的時機。
這不等還不行了。
出主意對別人來說是個難題,但對張延來說,隨隨便便就能寫兩三條出來,而且還是不涉及到大改革,只需要小修小補就能見效的主意。
所以到第四天晚上,他就憋的五脊六獸。
正琢磨著去中戲看看陶葒,可巧陶葒就主動給他打來了電話。
“咱們可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我也正準備給你打電話呢。”
“是嗎?”
陶葒卻沒顧上調情,而是憂心忡忡的道:“張老師,你還記得那個李兵兵嗎?”
“就內個東北小姑娘?” “對,就是她。”
陶葒道:“她剛剛哭哭啼啼的給我打電話,說是母親得了心臟病要做手術,想找我借一萬塊錢救急。”
“你想借給她?”
“嗯。”
陶葒道:“不過我現在手頭沒那麼多錢,張老師,你能先給我墊上嗎,等我拿到《動物兇猛》的片酬,再還給……”
“不就是一萬塊錢嗎,我今年捐出去的都得幾十萬了。”張延打斷了她的話:“不過你能確定這事是真的嗎?她考上你們中戲沒?”
張延倒是不在乎這點錢,主要是不想陶葒的好心被人利用。
“這……前天才剛考完,分還沒下來呢。”
1993年的高考時間是7月7日至9日,現在才7月11號,距離出分還有好長時間呢。
張延提醒道:“既然還沒出分,那就存在她其實考砸了,自暴自棄想要騙錢的可能性了……”
電話對面的陶葒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篤定道:“我願意相信她,我覺得她應該不是騙子。”
“那行吧。”
既然陶葒願意相信對方,一兩萬對現在的張延來說也不算甚麼,就當是花錢買個安心好了。
“你跟她約的甚麼時候再聯絡?”
“明天上午八點。”
“那我現在去學校接你,明天上午咱們一起把錢打過去。”
…………
東北。
六月份剛剛升級為縣級市的五常,並沒有因此就變得有甚麼不同,尤其是城區邊緣部分,烏濛濛的天空下,喧囂熱鬧僅限於幾家飯館和大排檔。
李兵兵和妹妹李鱈騎著輛飛鴿,穿梭在還沒有豎起路燈的街道上,既要以這些飯館的燈光為跳板,又要儘量跟那些醉漢們保持足夠的距離。
直到上了燈火通明的主幹道,姐妹倆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平時姐妹倆是很少在大晚上出門的,畢竟現在的治安條件和20年後沒得比——但李兵兵為了找出陶葒留下的聯絡方式,一時也顧不得許多了。
這時坐在後座的李鱈,抱著姐姐的腰問:“姐,你那位學姐會借給咱們錢嗎?那可是一萬塊錢!而且聽你那意思,你跟人家又不是很熟……”
“我也不知道。”
蹬著車子的李兵兵搖頭道:“但總要試一試,咱爹四處借錢有多費勁,你這兩天也是看見了的。”
其實她這也是病急亂投醫,想著陶葒有那麼厲害的男朋友,一萬塊錢對陶葒來說應該算不上甚麼,所以才會把主意打到陶葒頭上。
頓了頓,李兵兵又忍不住自責道:“要不是我連著兩次去京城、魔都參加藝考,咱們家也不至於這麼困難。”
這年頭出門在外的挑費可不低,尤其去的還是京城魔都這兩個消費最高的大城市,哪怕李兵兵儘量節儉,這兩次出遠門也花了家裡不少錢。
“姐!”
李鱈打斷了她的自怨自艾:“你要是不去京城,怎麼能認識那位學姐呢?”
李兵兵沉默半晌,最終嘆道:“希望陶葒學姐真能把錢給咱們打過來吧,只要她願意幫咱們這一回,我以後肯定做牛做馬報答她!”
李鱈也在後面接茬道:“也算上我一份——等我考上京城聯合大學,就去外面打工還債。”
原時空因為李兵兵去了上戲,李鱈報考的是江浙的學校,現在姐姐過了中戲的複試,李鱈自然也把志願改成了京城的大學。
【PS:詳見作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