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驗驗成色
【晚二,明天恢復中二晚一】
傍晚。
西三旗泰山飯店。
張延去邊疆前這家魯菜館剛開張不久,那時候門前堵的水洩不通,現在肯定沒一開始的熱度了,但停車場還是停滿了車。
等張延好容易找到合適的空位停好車,姜紋已經等不及從裡面迎出來了。
張延和副駕駛的馮曉剛衝他打招呼,他也不理會,先圍著皇冠轉了一圈,然後滿臉嫌棄道:“張總,咱這車該換了啊,你這大老闆不整輛加長的,能顯出排頭來嗎?我跟你說,要買就買那種林肯禮賓車,在長安街逛一圈能有好幾十人給你敬禮的那種。”
張延看向身旁的馮曉剛:“馮哥,他這是在嘲笑我是暴發戶嗎?”
“難說。”
馮曉剛齜牙道:“反正我就知道劉小慶開的也是豐田皇冠。”
“沒勁、沒勁,你們知道嗎。”
姜紋搖頭晃腦道:“日本車都一股小家子氣,娘們開開還行,男人還是得開美國車——你想想,哥幾個拿著香檳在車裡相對而坐,這時候瞥見外面路過一年輕時的老熟人,你掀開天窗探出身子那麼一招手,嘖,那種感覺……”
“肯定倍兒SB。”
張延衝他直翻白眼。
“對對對,就得是這詞兒!”
姜紋一拍大腿,激動道:“這時候來一句‘SB’,確實比歐巴更有味道!”
“甚麼玩意兒?”
張延和馮曉剛面面相覷,不過他們也大致能猜到,姜紋這是在推敲劇本臺詞兒——憑這股子鑽研勁兒,這電影應該不會太差。
當然這事兒也說不準,有些大導演越是鑽牛角尖,拍出來的東西就越不是個玩意兒。
姜紋嘿嘿一笑,沒頭沒尾的來了句:“古倫木。”
馮曉剛立刻反應過來:“歐巴?”
張延則是慢了半拍才恍然道:“《奇襲白虎團》的暗號?”
《奇襲白虎團》是八個樣板戲之一,那個年代的城裡人基本都看過幾遍,不過張延畢竟年紀小,印象沒兩人那麼深。
姜紋還想再掰扯幾句,就有小姑娘跑過來問:“姜哥,慶姐讓問問客人來了沒。”
說著,就好奇的看向馮曉剛……旁邊的張延。
姜紋這才招呼著兩人往裡走。
上到三樓,就見劉小慶穿一身特有範的旗袍,正容光煥發的等在走廊裡。
這年頭40多的女人,基本就已經可以歸類為大媽了,但劉小慶卻彷彿返祖了一般,面板甚至比年輕時還細嫩水靈。
飯店服務員穿的也是旗袍,還都是年輕漂亮的小姑娘,但跟她一比那就是全方位的落後了。
張延笑著打趣道:“小慶姐,姜紋從國外一回來,你這氣色是越發的好了。”
“主要是我堅持鍛鍊的結果。”
劉小慶笑道:“回頭你讓陳虹找我,我教她一套保養的辦法——不過能不能堅持下來,就要看她自己的毅力了。”
劉小慶說這話時多少有點自傲,不過她也確實有自傲的本錢——五十多歲進號子,換一般人早自暴自棄了,結果人家鍛鍊沒停過,踩縫紉機還拿了先進。
四人寒暄著進到包間裡。
服務員奉上了選單,四個人點了八菜一湯,都是特色魯菜,甚麼糖醋黃河鯉魚、蔥燒海參、泰山炒柴雞、熘肝尖之類的……
等三開四翅、順風順水的糖醋鯉魚端上來,眾人也差不多聊完了邊疆的話題。
姜紋直接開門見山道:“兄弟這是頭一回上手,全靠大傢伙幫襯了,有需要你們的時候,可誰也不能打退堂鼓。”
“都是一句話的事兒。”
張延拍著胸脯道:“缺人我捧個人場,缺錢我捧個人場。”
“咯咯咯~”
劉小慶掩嘴笑道:“張總可是越來越風趣了,誰不知道你現在是要人有人、要錢有錢?除了那些倒騰批條的,怕是誰也不敢說比你們圓夢更能賺錢了。”
“這可不敢說。”
張延搖頭道:“本來勉強還算寬裕,可這不是上面要開放民營資本,選了我們圓夢做試點嘛,估計下半年就得大把大把往裡投錢了。” 聽到這話,馮曉剛輕輕一拍桌子道:“我就知道肯定得有你一份,王碩昨晚就給我打電話,說要搞個甚麼鼎力影視——我一開始還納悶怎麼個鼎力法,後來才知道,感情這公司一共就仨人兒。”
估計是因為張延佔了個‘夢’字,原本歷史上的‘好夢影業’變成了‘鼎力影業’。
聽兩人這一唱一和的,姜紋和劉小慶面面相覷,都覺得事情有些棘手——既然圓夢能直接進入影視圈,那肯定是優先投資自己的專案。
姜紋想了想,直接從包裡取出兩份劇本,分別遞給兩人道:“先看看咱這劇本,有甚麼問題就直說,反正我還得改呢。”
確實還得改,這劇本一看就是反覆修改出來的,很多地方都殘留著刀劈斧鑿的痕跡,不夠圓潤精細。
但那股子年代感卻是透紙而出。
張延那時候還小,沒有親身參與其中,但至少是親眼見證了報社家屬院的紛紛擾擾。
而比起報社家屬院的風聲鶴唳,大院子弟的生活明顯要更‘豐富多彩’一些,尤其是在拍婆子方面。
姜紋刻畫的人物比王碩的原著更鮮活,也多了三分童趣和剋制——王碩的原著當然也很精彩,但宣洩情緒的成分要多一些。
另外……
張延發現這廝把自己的性癖,全都赤裸裸寫到了劇本上,豐腴白皙的描寫字樣起碼有十來處,而對米蘭那雙腳的描寫更是不惜篇幅。
高雅呢、內涵呢?
等看到結尾馬小軍等人成年後,乘豪車遊京城的場景,張延也終於明白他為甚麼攛掇自己換車了,感情是指望著白嫖呢。
看完後,張延好奇道:“你小時候是不是真的趴在床底偷窺過?”
“那不是偷窺,是被堵在裡面了。”
姜紋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我們那時候去招待所打野食兒,都是躲在客房裡吃完了再走——怎麼樣,我改的還行吧?”
“還行。”
馮曉剛砸吧著嘴道:“就是少了點欺負人的內容——我小時候見了你們大院子弟,那都得繞道走。”
張延也搖頭道:“當時我們院裡全是臭老九,出門走路都得駝著背貓著腰。”
“不是……”
姜紋無語道:“您二位能不能把階級仇、民族恨先放一放,正兒八經的說說劇本?”
頓了頓,又幹脆開門見山的問:“或者說說這電影值不值得投!”
“光劇本能看出甚麼來?”
張延把劇本放桌上,道:“這麼著,我那裡正好有個MV要拍,你去給指導指導,就當是驗驗成色,怎麼樣?”
“MV?”
姜紋聞言皺起眉頭,身子往後一仰,明顯是對這個提議有些牴觸。
劉小慶悄悄踢了他一腳,追問:“是給誰拍的MV?甚麼題材的?”
“老狼的校園民謠,也是懷舊的那種——歌名叫《睡在我上鋪的兄弟》。”
說起來,高小松年初寫好這首歌之後,本來是打算當做敲門磚進入圓夢的,結果等張延從邊疆回來,他忽然又黑不提白不提了。
雖然高小松沒有明說,但考慮到最近發生的事情,應該是雙方的價值觀取向產生了衝突。
這個歌名引起了姜紋的注意,他稍微端正了身形,詢問道:“歌詞甚麼內容,你能唱一遍不?”
張延就給他哼了一遍。
聽完姜紋眼睛就亮了,起身在屋裡兜了兩圈,又問:“能不能改成住在我隔壁的兄弟?要是能改,這活兒我就接了!”
“你打算把這歌放進電影裡?”
“放片尾!”
姜紋比手畫腳的道:“跟著字幕一起滾出來——對了,還得把歌詞翻譯成英文,要信達雅的那種,把這事兒辦妥了,你這活兒我就接了!”
“這說的跟老子求著你似的。”
張延無語的翻了個白眼,但最終還是答應了姜紋的要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