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容貌焦慮
其實老謀子的出現,挺破壞現場氣氛的。
他走後餘樺明顯有些心不在焉,總惦念著小說改編的事兒——當然他最最惦記的,還是自己能拿到多少錢。
而作家裡其實內向的佔了多數,尤其是那些名氣不大的,所以賓客雖然來了不少,場面上卻沒甚麼熱鬧可言。
尤其是到了晚上溫度驟降,那9平米大的出租屋容不下多少人,天寒地凍的就又散了不少。
只留下年輕抗凍的,還有那些從外地趕來的無處容身,聚在煮餃子的大鍋附近烤火聊天。
不過這樣也有好處,少了很多應酬,餘樺也可以坐下來歇一歇了。
大門口。
“我就說應該換個大一點的院子吧。”
張延裹著大衣,邊整理手牌邊道:“在院子裡弄一團篝火,再簡單烤點甚麼,又有氣氛又能取暖——到我了,對兒7。”
“路上再怎麼繁花似錦,到家依舊要面對現實。”餘樺說著,忽然一拍大腿,懊惱道:“我本來是這麼想的,可誰知道張翼謀這就找上門來了?要是早知道……梅花5。”
說著,他希冀的看向莫巖:“你覺得他能出多少?”
“管上,正5——怎麼也得五位數起步吧?”莫巖縮著脖子道:“而且你這書寫的太慘了,尺度也大,我估計得修改不少地方,這咱也不能義務勞動,必須得讓劇組加錢才行。”
“小毛~”
蘇彤丟出一張小王,道:“其實咱們改完了,人家還得找專業的編劇改——寫小說和編劇不是一回事,你沒接觸過裡面的門道,有時候寫出來的東西他怎麼拍怎麼彆扭。”
說著,他看向了對面的張延:“張延這方面應該沒問題,你這都幹過製片人了,對裡面的門道肯定熟悉。”
“嗐,我也就一甩手掌櫃。”
張延看別人都不出牌了,就麻利的撿了15分出來,又對餘樺道:“其實改編劇本也簡單,就是少整點心理活動,增加些感官刺激——最好是第三方視角的感官刺激。
然後就是臺詞上面了,要修改的更口語化一點,那些經典的話外旁白,最好也轉成臺詞,轉不了的最好加大情緒起伏,不然你搞的太細緻複雜,人家演員也沒法演……”
他真正的經驗,其實是最近拍MV積攢的,雖然音樂MV和真正的影視劇相去甚遠,但大體框架還是能借鑑的。
餘樺聽他巴巴的說了一通,便有些頭疼的道:“照你這麼說,那我這書不得大修了?這七萬字我琢磨了整整一年,這讓我再改……等等,管上,三個8!”
“賺錢嘛,不寒磣。”
正說著呢,衚衕裡又晃晃蕩蕩走過來幾個人,打頭的正是王碩,旁邊是馬衛都,還有兩個張延不認識的,看那樣子明顯是喝完大酒才來的。
“呦,哥幾個今天來的可夠晚的。”
餘樺急忙起身相迎,因為莫巖的關係,他和王碩也算是認識,但並沒有加入到王碩的小圈子裡。
昨天王碩和馬衛都就來了,本來說好今天下午再來,結果卻拖延到了這麼晚。
“嗐,白天讓一群孫子給絆住了,咱們馬爺因為撿了一老物件,差點沒讓人用板磚掀了前臉。”
“你特麼說點好聽的!”
馬衛都憤憤道:“古玩行一直就這個規矩,哪有當場打了眼還帶找後賬的?”
這時王碩看到了餘樺背後的張延,當即‘哎呦喂’了一聲,湊到張延跟前仔細端詳了兩眼,回頭對馬衛都擠眉弄眼道:“我年輕的時候可真TM帥!”
在場幾個都是聰明人,立刻聽出他是在拿張延‘小王碩’的綽號開涮。
“呸!”
馬衛都連忙找補道:“你還是先撒泡尿照照吧——張延,你別跟他一般見識,他就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
“能理解。”
張延聳肩道:“有容貌焦慮的人是這樣的,總幻想著自己能脫胎換骨,變成更好的模樣——不過這一般都是娘們乾的事兒。”
聽張延反過來嘲諷自己有容貌焦慮,還說自己的行為像個娘們,王碩臉上頓時有些掛不住。結果正準備要跟張延理論呢,就被馬衛都和莫巖一左一右架住,直接把他拖進了出租屋裡。
餘樺跟到門口沒進去,而是折回來拉著張延小聲寬慰道:“這人嘴上一貫沒個把門的,你千萬別往心裡去。”
“沒事兒,我又沒吃虧。”
張延無所謂的聳聳肩,心裡卻對那個‘小王碩’的外號愈發感到不爽——可也沒辦法,那是媒體給他起的,又不是他自己主動套在頭上的,一時半會兒想摘也摘不掉。
這時陳虹從屋裡走了出來,挽住張延的胳膊關切的問:“親愛的,你是不是和王碩起衝突了?我看他……”
“開個玩笑而已,還是他先挑的頭。”
張延說著,抬手看了看時間,見已經九點多了,就對陳虹道:“走吧,我先送你去附近的旅館開個房間,等早上五點再喊你起來。”
張延晚上肯定是要在這裡熬一夜的,但陳虹就沒必要了,而且有她在場,那些面皮薄的都不好意思待在屋裡。
到了旅館。
張延想著現在回去,還得跟王碩打交道,懟起來張延倒是不怕,可這畢竟是餘樺大喜的日子。
於是他乾脆跟陳虹滾了兩圈床單兒,磨磨蹭蹭到十一點半才回到餘樺的出租屋。
不出意料,王碩已經走了。
但馬衛都留了下來,一見張延就笑道:“你那《囈語》寫的甚麼玩意兒,看著有點像是未來科幻,可又神神叨叨的——而且好多地方前言不搭後語,像是掛了一大串燈謎。”
“您看了?”
張延詫異道:“我那就是做了個怪夢,想要記下來,又也記不清具體怎麼一回事了,所以就稀裡糊塗一通瞎寫,寫完就丟給雜誌社了。”
“我說呢。”
馬衛都恍然,嘆道:“也就是你這個津門文學的臺柱子了,換另一個人這小說肯定發表不出來——倒是你跟馮曉剛推的那個‘華裔教父成長史’有點意思,拍不成電視劇,寫成小說也行啊。”
“有機會再說吧。”
張延隨口敷衍,主要他現在對賣書也不是那麼感興趣了,勞心費力一兩年,還不如半個月走穴商演賺的多呢。
說到底,他其實也不是甚麼有藝術追求的人,寫書也只是為了求名求利。
…………
轉過天一早,張延先安排人把史鐵升夫婦接了過來,然後又親自開車拉著餘樺去接新娘子。
當皇冠打頭,六輛車停在出租屋門口的時候,確實有股子從夢幻走進現實的落差感。
但新娘子並不在意這些,讓餘樺揹著下車的時候,那燦爛的笑容都穿透了紅蓋頭。
陳虹豔羨的看著這一幕,等目送新娘子進了門,忍不住湊到張延耳邊問:“你甚麼娶我過門?”
“甚麼時候都可以!”
張延的回答半點不含糊,反手環住她的腰道:“回頭把二環旁邊那個院子也買下來,咱們全拆了蓋個別墅當新房,好不好?”
這表面上答應的十分痛快,其實連拆帶建的,一杆子就支到兩年後了。
陳虹當然也能聽得出來,不過張延能給出肯定的回答,她就已經相當滿意了,也不在乎再等個一兩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