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麻桿打狼
轉過天上午。
京城某家茶館裡，王露瑤正和伍玉娟相對而坐。
“我以前一直不理解，為甚麼會有人喜歡逛茶館。”王露瑤把玩著店家提供的湘妃扇，感嘆道：“現在終於明白了，圖的就是這份清淨——京城的觀眾實在是太熱情了，昨晚上十二個保安護著我，都差點沒能從商演現場出來。”
怎麼沒把你擠死算了？！
那些觀眾也是賤皮子，聽歌不衝著歌手的嗓子，倒奔著歌手的胸脯去了——這不成賣肉的了嗎？
伍玉娟心裡暗暗吐槽，最讓她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就王露瑤現在的熱度，把她和徐凡綁一塊也比不上。
果然演技、嗓子甚麼的都是浮雲，背後有人捧才是最重要的！
伍玉娟心裡直泛酸，嘴上雲淡風輕的道：“慢慢的你就習慣了，《雪山飛狐》剛火的時候，我也不自在了好一陣子。”
這是一回事嗎？
王露瑤聽伍玉娟一副過來人的口吻，心裡也有些不痛快。
以前伍玉娟是老大姐，拿腔拿調也就罷了，現在雙方孰高孰低一目瞭然，她伍玉娟還有甚麼好裝的？
於是忍不住當面陰陽道：“是啊，好多人都因為袁紫衣罵你，當時我都替你捏著一把汗。”
不過陰陽完，她又覺得有點過了，於是找補道：“主要是玉娟姐你的演技太好，搞的那些人都分不清角色和演員的區別了。”
被她這話兩頭堵，伍玉娟發作也不是，不發作又覺得憋屈。
最後伍玉娟選擇了直指要害：“你這次能火主要是靠炒作，估計不會持續太長時間，你想好以後怎麼發展沒有？”
來呀，互相傷害呀！
而被伍玉娟戳中心結，王露瑤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
不過她很快就緩了過來，道：“我還能有甚麼想法，聽張總的吩咐唄——怎麼說我也是公司的元老，張總肯定不會虧待我。”
正所謂話不投機半句多。
這一個是想在曾經的老大姐面前炫耀，一個來時就帶了牴觸心理，兩人能聊到一塊才有鬼呢。
九點鐘碰的頭，剛過九點半兩人就各奔東西了。
更準確的說，是伍玉娟目送王露瑤坐著虎頭奔揚長而去。
“這姑娘可真是了不得了。”
伍玉娟正神色複雜的站在路邊，就聽到男朋友賈宏升感慨道：“聽說這次為了搶到王露瑤的首次商演，特別特的李老闆開出了三萬塊的天價，還答應負責衣食住行，甚至連自己的新車都拿出來了。”
聽他嘖嘖有聲的感嘆，伍玉娟心裡更覺堵得慌。
冷著臉轉過身，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走。
“哎~你等我一下啊！”
賈宏升追上去，看她表情不對，便勸道：“你也甭跟人家比，最近咱們不也挺好的嗎？”
“去年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伍玉娟停住腳步，沒好氣的質問：“你那虎頭奔呢？王露瑤現在都坐上虎頭奔了，可你卻連個夏利都買不起！”
賈宏升的臉色一下子漲的通紅，當初他是因為妒忌張延，所以才說了些酸言酸語，卻沒想到時隔大半年，那番話竟成了迴旋鏢。
伍玉娟見男朋友語塞，又默默悶頭往回走。
這次王露瑤突然爆火，給她帶來的刺激，甚至超出瞭如日中天的鞏麗。
鞏麗至少還是憑本事，一步步爬上去的。
而王露瑤呢？
純靠男人幫忙炒作！
伍玉娟斜了眼旁邊的賈宏升，覺得自己想依靠男人是沒戲了，那就乾脆自己來，自己把自己捧紅！
…………
另一邊。
王露瑤坐在虎頭奔上，也有些心緒不寧。
雖然伍玉娟的話很不中聽，但也確實戳中了她的心結。
這次她能突然爆火，張總佔了大部分功勞，王晶花也佔了一部分功勞，而她本身似乎只扮演了一個提線木偶的角色。
這讓王露瑤在沉醉於受人追捧的同時，又總覺得心裡發虛，好像現在的一切都是空中樓閣，隨時都有可能垮塌。
尤其這次出來走穴，王晶花寧願放棄到手的提成，也要守在韓葒身邊陪她繼續比賽，這就更讓王露瑤更不安了。雖然王晶花說了很多理由，劉衛東也確實更熟悉京津冀的場子、更擅長承擔穴頭的工作——但明眼人都看得出，王晶花是更看好韓葒的未來，而不是爆火的王露瑤。
而王晶花可是能跟張總坐而論道的人！
她這麼選擇，是不是意味著以後……
滴滴、滴滴~
這時一陣鈴聲打斷了王露瑤的思緒，她拿起自己剛買的大哥大，接通電話‘喂’了一聲。
就聽對面傳來一個悅耳的聲音：“露瑤，這幾天怎麼樣啊？”
“陳虹姐？”
王露瑤連忙在後排坐直了身子，激動道：“京城的觀眾都特別熱情，差不多場場爆滿，我現在差不多一天要趕三個場子，平均每天能給公司賺一萬五！”
“哈哈，錢是賺不完的。”
陳虹在電話那頭笑道：“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體，有甚麼事情多和老劉商量，實在不行就給我打電話——咱們張總已經把商演這塊交給我負責了，以後老劉和晶花都歸我管。”
做老闆娘可真好。
王露瑤心裡酸溜溜的，畢竟她跑東跑西拿到的錢，其實只佔了毛利的三成，大頭都被公司收走了。
雖然張總說其中三成會拿去繳稅，各種挑費還要從剩下的四成里扣——但這年頭偷稅漏稅是常有的事兒。
而且公司也不止自己這一個歌手，等《我為歌狂》結束後，那些人肯定也要開始走穴商演，到時候公司賺的就更多了。
陳虹似乎是猜出了她的心思，在電話裡好一通噓寒問暖，又拐彎抹角的提起，陳建添的紅星音樂生產社，跟鄭軍籤的分成比例只有兩成。
哪怕是已經闖出名堂的竇維，分成比例也只有35%——而且這裡面還包括了給做夢樂隊其它成員的酬勞。
這一對比，王露瑤心裡頓時平衡了不少。
看來正經公司都是這樣的，不像私人穴頭，拿多少全看雙方博弈的結果。
另外……
王露瑤發現陳虹對待自己的態度，似乎比以前多了幾分小心翼翼。
她畢竟不是真的胸大無腦，細一琢磨很快就想明白了。
現在的情況是麻桿打狼兩頭怕，自己擔心公司以後會更重視那些實力派唱將；而陳虹也擔心自己這個公司目前唯一的搖錢樹，會另攀高枝兒。
這幾天，也確實有個羊城的唱片公司聯絡過王露瑤。
雖然她並沒有跳槽的心思，但或許可以利用這一點，爭取到自己想要的利益。
想到這裡，王露瑤話裡話外便也多了幾分試探。
…………
津門。
陳虹結束通話電話之後，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她本來最擔心的是財帛動人心，可沒想到王露瑤還挺有長遠眼光的，透過王晶花的選擇看到了未來的隱憂。
所以爭的不是眼前的利益，而是想趁機拿到一份長期的保障。
可這該怎麼給？
總不能白紙黑字寫下來吧？
那以後別的歌手也要求比照著來怎麼辦？
長此以往，圓夢豈不成了吃大鍋飯的？
陳虹認為這種做法絕不可取。
但王露瑤畢竟是現在公司唯一的現金奶牛，而且也是公司第一個真正大紅大紫的簽約歌手，能不能安撫好她，對圓夢唱片也有著標杆兒的意義。
而且這也是陳虹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她自然希望能做到儘量完美。
左思右想。
陳虹覺得還是應該跟王露瑤當面談談，先仔細確認王露瑤的想法，再找張延一起研究對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