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轉變太過駭人，以帝尊天帝級修為都絲毫沒有覺察。
最可怕的是，那個扭曲的帝尊還學會了偽裝，對外仍然是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讓天庭諸尊沒有覺察到絲毫不妥之處。
只有在一個人的時候，那位被扭曲的帝尊眸中才會閃過一絲詭異的紅光，場面十分滲人。
“莫非仙域那邊已經出了問題了嗎？”
楚天舒神情極為凝重，似乎想到了甚麼。
畢竟按照帝尊剛剛展示的畫面，那道詭異的霧靄乃是從仙關中溢位，而仙關後面是哪裡自然不必多言。
尤其是楚天舒聯想到昔日見到荒天帝疑似孤身面對大敵的身影，讓他心中隱隱有了些猜測。
恐怕此時仙域的前方已經淪為了戰場。
若是仙域頂不住，接下來就要輪到奇異世界和人界天地。
最好的結果也就是跟帝尊那般，心志徹底被扭曲，這一點對於楚天舒來說是萬萬不可接受的。
若是連自我都失去了，那還是一個人嗎？
而從後世葉天帝他們打入仙域的情況來看，所謂的仙域已經沒有仙的存在。
要不他們已經全部戰死，要不他們也在前線作戰。
但不管是哪種情況，都已經不容樂觀。
尤其是現在距離帝尊出問題，已經足足過去了數百萬年，誰也不知道前線的局勢危急到甚麼情況了。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這樣的局面讓楚天舒心中升起陣陣的緊迫感，唯一的好訊息是至少短時間內，還波及不到人界天地。
畢竟後世葉天帝等人成仙的時候，仙域和人間都還沒有發生鉅變，有足夠的時間讓他成長起來。
就在楚天舒不斷思索之際，段德的一聲聲呼喚將他的心神拉了回來。
“太一道友，這便是昔年事情的真相。”
“這件事還要感謝道友，否則我的徒兒恐怕再也無法歸來。”
段德語氣感慨萬千，起身朝著楚天舒行了一禮。
“冥尊道友客氣了，我也不過是恰逢其會！”
楚天舒擺了擺手。
說起來也是誤打誤撞，若非楚天舒斬掉了帝尊的道果，他未必能夠重新歸來。
那道詭異的氣息已經徹底扭曲了他的心神，與帝尊的元神融為了一體，根本無法剝離。
也就唯有楚天舒的殺招，能夠永久性的削弱，才會將他從沉淪中拉回來。
“道友，諸事已畢！我也該重新開啟這一世的修行，就此別過！”
段德此時從地底中爬出來已經足足過去了數千年，若非因為帝尊的緣故，恐怕此世的修為都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
眼下帝尊已經回歸，那麼他也是時候繼續開啟自己的修行。
“帝尊道友請慢，不知女媧和靈寶兩位道友可是去了奇異世界？”
見兩人要走，楚天舒當即出言詢問女媧靈寶兩人的下落，隨後他將目光放在了帝尊的身上。
自從他這一世甦醒之後，並未在人界天地覺察到女媧和靈寶兩人的身影。
不知他們是進入了奇異世界還是隕落在帝尊的手中，畢竟當時帝尊就在仙關附近養傷。
“他們兩人已經去了奇異世界，當時我並未阻攔！”
帝尊主動迎上楚天舒的眸光，神情坦然。
按照他之前的想法，只要將楚天舒解決掉，其他人都不是甚麼問題。
再加上他當時不確定是不是太一釣魚，因此並未選擇出手阻攔。
“是嗎？”
楚天舒喃喃自語，兩人沒有出事就行，不然今日哪怕段德在場，他也要斬了帝尊。
女媧與伏羲一樣，可以說是楚天舒看著長大的，他也很是看中這兩位後輩。
雖然走不通紅塵仙路，但是在奇異世界那邊成仙倒也問題不大。
而靈寶天尊雖然不是楚天舒的後輩，但是他那種嫉惡如仇的品質卻是被楚天舒極為欣賞。
有時候世間還是需要一點光明。
“太一道友，我等告辭了！”
段德見楚天舒沒有出手的意思，當即鬆了口氣，帶著帝尊很快就消失在天穹。
楚天舒也沒有過多挽留，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段德有段德的輪迴仙路，楚天舒有楚天舒的蛻變之路。
望著帝尊逐漸遠去的身影，楚天舒帝眸深邃，眼神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後世可就不止一尊紅塵仙咯！”
關於帝尊到底有沒有真正歸來，楚天舒也沒有過多糾結。
畢竟後世可就不止一尊紅塵仙，即使是帝尊再度墮入黑暗，也有的是人收拾他。
倒是那股不詳氣息，讓他心驚不已，僅僅只是一縷氣息，就能讓一尊天帝級生靈墮落，而氣息的本尊將是如何驚人？
而帝尊的經歷也給楚天舒提了個醒，以後遇到此等詭異、不詳的氣息直接出手斬掉，不要有絲毫的猶豫，更不能貿然去接觸。
旋即，楚天舒將目光收了回來，專注到自己的身上。
“此世還是先將人體大秘研究透徹吧！下一世就可以嘗試誕生長生物質。”
雖然楚天舒感覺到仙域那邊可能出了問題，但是他也沒有貿然打斷自己的修煉計劃。
蛻變之路開不得玩笑，不可因為一些未知的事情杞人憂天。
眼下他實力有限，即便是知道一些所謂的“真相”又如何？不過是平添煩惱而已。
只要自己實力上去了，不管是甚麼詭異、甚麼不詳，他都能以無上帝力一併化之。
他現在其實最重要的是不要走錯路，古史上那些蛻變失敗的天尊古皇比比皆是，越是到了最後關頭，越要沉住氣。
楚天舒搖了搖頭不再多想，雙眸一閉，再度開始閉關起來。
無上的道韻自他身上灑落，流轉到不死山中的每一個角落，神霞漫天、瑞氣萬千，將整座不死山映照得宛如仙神之地。
天地萬道轟鳴不已，一條又一條大道懸掛在不死山的虛空之中，演繹無窮奧妙。
在不死山深處的某一角，更有一塊九竅八孔的仙淚綠金，彷彿一尊生靈般，吞吐天地精華。
每一次的道韻流轉，都讓它的靈性增強了一分。
……
自從山河大帝證道之後，整個人界便徹底安定下來，再也沒有爆發過至高神戰，甚至就連準帝戰也沒有開啟過。
而太一天帝的身影也再度從凡塵中消失，這讓那些想覲見天帝的萬靈失落不已。
旋即，他們又紛紛將目光放在山河大帝身上。
最開始楚山河還樂在其中，耐心的接受世人的追捧，但很快他就回過神來，將那些人打發了出去。
若是一味的陷入世人的吹捧中，恐怕暮年真的是要悔之晚矣。
作為楚家之人，他自然是知道極道領域並非是極限，前方還有路。
他手中的天帝經就記載了數種蛻變之法，族中更是有一位長輩，在紅塵仙路上走的極遠，條件可比其他人好多了。
此後，楚山河也徹底放下俗事，專心研究起蛻變之法。
轉眼間，又是過去了一萬六千年。
九天之上的天心印記突然開始不穩，將正在閉關的楚天舒給驚醒。
“楚山河第一世也到了晚年嗎？”
嚴格意義上來講，這應該是楚山河的第二世，他的第一世是一尊圓滿霸體，活了大概一萬兩千年左右。
後面僥倖堪破霸仙體的關鍵，與晚年之際成功化作了一尊霸仙體。
不過楚山河蛻變成霸仙體後也不是一直自封，零零碎碎也消耗了七八千的壽元。
“霸仙體證道後的壽元只有兩萬三四嗎？有點少了些。”
楚天舒皺了皺眉頭，原以為霸仙體證道後的壽元應該有個兩萬五左右，沒想到比他預想的要少上一截。
霸仙體雖然還不如混沌體和先天聖體道胎，但也比尋常的霸體、聖體強出一籌，然而證道之後的壽元卻並沒有多出多少。
旋即楚天舒收回目光，不再關注楚山河。
他還有不死神藥沒有用，活出下一世並不困難，早在楚山河證道之後，楚天舒便送去了一份不死神藥的精華。
沒過多久，伴隨著一道無邊威勢爆發，九天之上的天心印記也徹底穩固，不再發生動搖。
顯然，這位人族的山河大帝利用不死藥活出了下一世。
利用不死神藥活出第三世的楚山河徹底沉寂下來，幾乎將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天帝經中的蛻變之法中。
比起那些獨自摸索的證道者，他有個好祖宗，給他們走出了一條正確的道路。
但是這條路能不能走通，那便全靠修煉者自己。
活出第三世的楚山河將目光放在混沌體上，他希望能夠跟帝祖一般，堪破混沌大道，化為一尊混沌體。
可惜的是楚山河太過高估自己了，哪怕是有著天帝經作為參考，他也無法堪破混沌之道，化為混沌體。
楚山河能夠將自己蛻變為霸仙體，天資、悟性自然都是一等一的存在。
但如果放眼整個古史，恐怕也就比普通證道者略強，想要研究混沌體還力有不逮。
若是將精力放在其他蛻變之法上，說不得還能研究出一些名堂。
兩萬載過去，楚山河仍舊是沒有太多的收穫，一番推演之下，甚至連萬分之一的機會都沒有。
“哎！”
“帝祖大才，非常人能夠比擬！”
楚山河無奈的苦笑一聲，哪怕是他修煉三世，仍舊覺得天帝經深奧無比，很多東西他都無法理解。
原本他還想和帝祖一般，化霸仙體為混沌體，走上一條非凡的前路。
但是沒想到他卻嚴重高估了自己的才情，枯坐三萬餘年，收穫仍舊是寥寥無幾。
最要命的事，這些年來他將自己的精力全部放在了混沌體上，忽略了其他的蛻變之法，已經無法活出下一世了。
“既然這般，那便只有去帝祖口中的那個世界了！”
楚山河並不慌張，他自然是知曉奇異世界的存在。
尤其是他以霸仙體證道，實力也達到了天帝級水準，開啟奇異世界並非難事。
不過在臨走之前，他還得去拜訪一番帝祖，念及於此，楚山河走出閉關之地，朝著北斗古星趕去。
楚天舒在哪裡閉關其他人不知曉，他還是清楚的。
不多時，楚山河的身影便出現在不死山外，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楚山河求見帝祖！”
轟！
下一刻，一條神道從不死山深處綿延而出，一直延伸到楚山河的腳下。
楚山河剛剛踏上神道，當即覺得眼前一陣變幻，還未等他反應過來時，已經出現在一座神山之上。
神山之巔，一道帝影盤坐在悟道古茶樹下，周身道韻繚繞，威勢恐怖無比，天地萬道如同彩霞，披著他的腦後，化作一道道光暈。
哪怕是以霸仙體證道的楚山河，依舊感到一股濃烈的無力感，彷彿一位凡人面對浩瀚無垠的天地般，生不起任何反抗之心。
“不證道望帝祖如井蛙觀月，僥倖證道後，才知見帝祖如一粒蜉蝣見蒼天！”
楚山河臉上的神情愈發恭敬起來，原以為自己證道後距離帝祖境界會近上一些。
但是當他真正證道後，才知道帝祖的偉岸之處。
沒有絲毫反應，他便被楚天舒從不死山外帶到面前，如果要對他出手，恐怕剛剛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要知道他可不是一般的證道者，但在帝祖前仍然如同凡人一樣。
“恐怕帝祖真的快要成仙了！”
楚山河心中暗自猜測，或許只有傳說中的仙，能夠有如此偉力。
“帝祖，晚輩自覺紅塵仙路無望，準備前往奇異世界，特來向帝祖辭行。”
“此一行，不知何時才能見到帝祖。”
楚山河說完，朝著眼前那道煌煌帝影行了一禮。
“天下無不散的筵席，日後若是有緣，自能相見。”
楚天舒擺了擺手，示意楚山河起身。
“帝祖，山河告辭！”
楚山河倒也沒有扭捏，他這一行不過是為了辭別而言，眼下目的已經達到，他也是時候去追尋自己的仙路了。
旋即，一道身影由近及遠，緩緩消失在楚天舒的視線當中。
“哎！”
“當真是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