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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第346章 丹成當賀!【萬字求月票】

2025-09-16 作者:滿船輕夢

“這就是……金丹修為嗎?”

計緣感知著丹田之中傳來的那股充實的感覺,臨了他也發現,自己對這天地靈氣的感觸都加深了。

就好像……原先是720p,現在變成了1080p?

也不知這麼形容準不準確,但總之就是這麼個感覺。

臨了計緣又稍稍放出神識,很快他便發現,這修為結丹之後,不僅神識的範圍擴大了,甚至就連對於細微處的感知,也是強大了不少。

“這麼看來先前的猜測應該還是對的,靈臺方寸山縮到最小後,結丹修士察覺不到我的存在,但是元嬰修士應該就能看出了,他們的神識遠不是結丹修士可比。”

至於結丹後的神識籠罩範圍到底是有多大,計緣也不得而知。

反正現如今在這西境山上,肯定不好嘗試。

萬一看到不該看的,或是引動了某個大修士,那就麻煩了。

待稍加感受了一下修為結丹的變化後,計緣便趕忙藉助著丹元果殘存的效果,開始穩固修為。

同時也將這【靈脈】裡邊的好些靈石都招了過來,使之鋪在身周,開始吸收著裡邊的精純靈氣,以此來填補自己的金丹。

“記得師父說過,丹分三品,絕大部分人的金丹就是金丹,但只需要提純下去,這金丹就能化作血丹,血丹最後還能化作紫丹。”

“一旦金丹變為紫丹,單從法力層面,這紫丹修士的法力就能比同階的金丹修士高上五倍。”

“而要想提純金丹,師父也給出了幾個辦法,但我能用的,就只有一種了……四色靈卵。”

“可這四色靈卵就要4級【雞圈】才能產出,【雞圈】升4級有個硬性條件,就是修為得達到金丹境,這個我已經成了,差的就是這蝕魂鬼柳製作的【雞圈】,既如此,等著出關之後,也得著手佈局此處了。”

腦中念頭過後,計緣便繼續穩固著修為了。

半月時間轉眼而過。

計緣於修行中睜眼,萬千過往好像在眼前出現又消失。

他現如今已經徹底坐穩這結丹修為,只要不是遭遇甚麼重大變故,像是被強敵打破丹田,或是崩碎經脈這些。

想跌境,那是不可能的了。

所以計緣看著自己丹田內的那顆紮紮實實的金丹,多少有些恍惚。

兩世為人,上一世還不到三十歲便結束了自己匆匆的一生,而且這三十年裡邊……入學,工作,其實所接觸的人和事都不算多。

只能說是勉強當了這人世間的填充物吧,或者說就像一場大型真人遊戲裡邊的NPC。

可這輩子呢? 若是包括自己沒經歷的那些童年過往,加起來都已經是六十有六了。

六十多年寒暑,歷經兩座大陸。

計緣早已適應融入了此方世界,所以說回顧著自己這一路走來的經歷,外加此時好不容易結丹的心境,他多少有些恍惚。

“誰能想到當初雲雨澤岸邊的一個小小捕魚人,最終竟然會成為金丹真人?”

計緣回想著當時水龍宗在雲雨澤招收弟子時的情況,當時都是一些練氣期弟子在負責,唯有一位築基修士駕馭飛行法器飄在半空,單是那洩露出來的氣息,都讓那一眾捕魚人不敢抬頭。

傳說中的結丹修士更是首尾都不見,只是據說隱匿在了雲雨澤深處,專門負責此事。

可現在呢?

築基可稱螻蟻,金丹可呼道友。

計緣自顧笑著,搖了搖頭,隨後起身,抖落一身靈石粉末的同時,再隨手掐了個法訣,身上的寬大雲紋青袍便再度乾乾淨淨。

他先是感知了一下週圍情況,心念一動。

“嘭——”

一道輕微的聲響過後,他整個人便化作一道冰藍色的遁光,從這【靈脈】之中掠出,最後落到了涂月身前。

看著眼前這個依舊乖巧的屍傀,計緣也就好似看到了自己的來時路。

從雲雨澤旁邊的那個小屋開始,涂月就跟在自己身邊,端茶倒水,洗衣捶背,當然,絕大部分時間都還是在餵豬餵雞。

再到後來的迷霧島,無憂島。

以及現在的靈臺方寸山。

她可謂是跟在自己身邊最久,也是陪伴最久的人……哦不,準確來說還是一具屍體,但這又有甚麼關係? 對計緣而言,她這屍傀,可比人要好用多了。

“你家主人終於結丹了,還不速速賀喜?”

在外人面前,計緣不好宣洩自己結丹後的喜悅,就算是此次出關,他都還得施展花邀月傳下的斂息訣,扮做一個尚未突破的假丹修士離開。

所以他也只能在涂月面前,宣洩一下自己的興奮了。

只可惜啊,涂月沒有她自己的意識,就算是說話,都還得計緣操縱著讓她開口,“恭……恭喜主人,結……結丹。”

她現如今是能說話了,只可惜計緣沒時間調教她。

不然說起話來,斷不會如此結結巴巴。

“放心,等你家主人好好修煉,到時候也讓你結丹!”

心情大好的計緣已然開始給涂月畫大餅了,至於真要幫涂月結丹……回想著幫她築基的時候,就知道有多難了。

涂月不明所以,只是乖巧的遞出了她身上的一眾儲物袋。

閉關十年,外加上先前在墮仙溝的那三年。

【靈脈】的產出都是涂月在負責。

整整十三年,這條3級【靈脈】便給計緣產出了48萬枚的中品靈石。

也正因為如此,所以計緣才敢說要買空冥石的豪言。

他想到自己結丹出去之後,免不了就有些別的開銷,便先行取走了涂月這裡一半的靈石,當然,先前也已經取過幾次了。

可就算如此,他此次也是取走了將近20萬枚中品靈石。

等他從靈臺方寸山中出來,來到外邊的閉關洞府時,一切依舊。

他打量著這石室中的一切,想著這可不像是閉關之人該有的表現,所以他一抬手,石室角落裡邊的三卷檀定神香,外加石桌上擺放著的那兩瓶安神丹藥,盡皆被他收入了儲物袋中。

臨了他看著那個嶄新的蒲團,稍加感知,竟然也有安神的效果!

東西不錯。

收了。

反正是自己付過錢的了。

臨了他又用法力稍加布置了一二,將其扮做修為突破失敗該有的形象後,便收起了地上的靈臺方寸山,再一步踏出,身上氣息急轉直下,不過眨眼功夫,便從一個貨真價實的結丹初期修士,化作了假丹修士。

待確定沒甚麼問題後,他便收斂了自己內心的興奮,轉而扮做一個失魂落魄的假丹修士,駕馭飛舟從這洞府之中離開,轉而直奔山頂大殿。

每個出關的修士,都得到這山頂大殿之中上交洞府令牌,並且結清閉關所花費的靈石。

待計緣上來時才發現,在這當值的修士,竟然都和他一樣,是一位假丹修士! 這在外邊高高在上的假丹修士,到了這黑白神殿裡邊,竟然只能幹一些收支靈石的活? 這就是黑白神殿的底蘊嗎。

當然,這裡接待的本身也都是一些假丹結丹修士,若是放一個修為太低的修士在這,難免有怠慢人的嫌疑。

倒也可以理解。

待計緣將手中令牌雙手奉還給這著粉裙的漂亮女修後,這女修接過,先是詫異的抬頭看了眼計緣,隨後便取出一個儲物袋。

“這是道友先前結餘的靈石,還請收好。”

這假丹女修不僅長得好看,聲音也好聽。

計緣本意接過就走,不想在這逗留,可等他接過這儲物袋,神識一掃後才發現……不對勁。

這裡邊的靈石,竟然一塊都沒少過。

計緣記得他先前閉關的時候給了三萬塊靈石,現如今出關……起碼也得扣去自己8000塊靈石才對。

怎的會一塊都沒少?

“道友,這可是有甚麼誤會?”

事出不對,計緣可不是貪這點小便宜,萬一到時出了甚麼問題,那更麻煩,所以他連收都沒收起來,當場就指著自己的儲物袋問道。

“沒有哦,是有前輩已經替道友結清了租賃費用。”

粉裙女修依舊微笑著回答道。

“前輩?哪位前……”

計緣起先自是以為會是柳源,或者說是沐雪瑤,但還沒等他問完,他便看著大殿深處陡然飛出來一道金色遁光,落在這女修身後,化作一身穿黑白袍服的中年男子。

計緣看著他,愣了愣,但很快就反應過來。

“見過前輩。”

此人,便是先前接應他閉關的那位結丹修士,所以……是他替自己付了靈石?

這非親非故的,計緣稍一思量便猜到了,多半就是自己結丹時候的異象被察覺,被現了身份。

還好,這都是小事。

計緣驚訝,可更驚訝的還是這溫酒。

他可是知道,先前驚動滿城修士的結丹異象,正是眼前這個名不見經傳的青衫男子引出的,如此陣仗,還有最後收斂結丹異象的表現。

這擺明了是一副結丹成功的情形。

可為何……他竟然還是假丹修為?! 這不合理啊! 計緣看出了他的驚訝,旋即眼神之中便是流露出一股極大的遺憾,整個人的肩頭都垮了下去,他長嘆了口氣,惋惜道: “棋差一著,最後一步凝丹失敗了,只能等下次再來嘗試突破了。”

“辜負了前輩好意,這靈石還是晚輩自己付了吧。”

大幾千枚中品靈石,哪怕是對於結丹修士來說,也不是個小數目,更別說還是一個結丹初期修士了。

結丹初期,煉製本命法寶,正是急需靈石的時候。

計緣可不想平白欠下這大人情。

所以一番推辭過後,最終還是計緣自己付了這靈石,但有著這位溫前輩幫忙出面,最終的價格卻是便宜了不少,只收了計緣6000塊中品靈石。

也算是打了六折。

待計緣準備離開時,這粉裙女修像是收到了甚麼訊息,稍有些停頓,但還是微笑著說道:“這位道友,你貌似將我們西境山洞府的蒲團帶走了,那物件……是要收費的。”

溫酒一聽,看了這女子一眼,淡淡說道:

“掛我這就好了。”

不等計緣開口,溫酒就率先說道:“這點微末物件,道友就不必再推辭了。”

計緣自然能看出這人是有意結交自己,而且拒絕了一次好意,若是連這點事情都再拒絕,便顯得自己太不近人情了。

“如此,那就謝過前輩了。”

計緣朝他拱手施了一禮,旋即想了想,還是從自己儲物袋內取出了一張嶄新的傳訊符,雙手遞出去的時候,還在上邊輕輕一點。

“這是晚輩的傳訊符,前輩日後若有事相詢,儘管傳訊於我。”

溫酒隨手接過,臉上的表情已然沒了最開始的熱情。

結丹之事本就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現在一次未成,還是倒在了成功前夜,再想結丹,可謂是千難萬難,難於上青天了。

所以一個假丹修士,縱使真是出自聽濤李,又如何? 不過如此罷了。

但本著禮貌,他還是接過了。

計緣見狀也便喚出飛舟,拱手離開。

可也就當他離開山頂大殿,溫酒也準備離開之際,卻忽地發現那枚被他收入儲物袋中隨意丟棄的傳訊符上,倏忽有著一道靈氣消散。

“那是……”

溫酒腳步停下,鐵甲下邊的眼神之中陡然現出震驚的神采。

“結丹期的法力!”

他猛然轉身,但是身後哪還能見到那位李長壽的身影? 他鐵甲覆蓋下的嘴角笑了笑,心中則是思量道:“好啊好,剛結丹就有如此造詣,竟連我都看不穿名堂,著實有趣……而且還有意隱瞞,若不是我最後應下那蒲團,他興許連我都不告知,看來今日倒是來的值了!”

旋即溫酒便看著自己儲物袋內的那張傳訊符,“他剛結丹,要忙的事必定還有許多,現在去了他也無心多言,倒不如等過段時間再說。”

溫酒有意結交。

換成計緣,又何嘗不是如此?

一位出自黑白神殿的結丹修士主動遞來橄欖枝,看著年紀也並不算大……自己初來乍到,多個朋友總是好的。

且說他離開這山頂後,駕馭飛舟落下,很快便在這眾多結丹修士之中,看到了那兩個熟悉的身影。

柳源和沐雪瑤。

他倆很快迎了上來,只是看著駕馭飛舟,精神萎靡的計緣,他倆都有些難以置信。

沐雪瑤是沒想到計緣竟然真的沒有突破,這麼看來剛剛突破的,竟然真的不是他……可這怎麼會? 柳源心中下意識的想法就是,計緣準備如此充分,這尚未結丹,怎麼這麼快就出關了? 都不多嘗試嘗試嗎?

這都才一年的時間……有點蹊蹺。

計緣看著迎上前來的他倆,臉上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下次……下次再來吧。”

“有勞二位了。”

說完也不等他倆回答,便自顧駕馭飛舟離去。

柳源和沐雪瑤自是連忙跟上。

餘下的那些結丹修士見狀,也是直到柳源都跟著離開後,這才好出聲說道: “看吧,我早先便說了,結丹一事哪有那麼簡單?”

“的確如此,多少成名的假丹修士都尚未成功,區區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散修,還想一舉結丹?太難,太難了。”

“也不知先前那異象到底是哪位道友引動的,想來突破外加穩固修為,也差不多該出關了。”

“對了,這李長壽該不會就是因為那異象觸動,誤了結丹吧?”

“非也,這結丹異象本就有助於結丹,他就算真感知到了,對他也是益處,今日尚未結丹,完全就是天資不夠了。”

“……”

計緣自是不知身後那些結丹修士的言語,但就算知道了,他也會覺得慶幸。

能如此想就好啊,計緣還生怕他們盯上自己呢。

他沒說話,柳源和沐雪瑤因不敢說話,生怕他沒有結丹,自己此時言語翻到讓他覺得難受。

尤其是沐雪瑤,安慰都不知從何說起,難道說……偽靈根結丹就是如此艱難?

還是說,下次繼續努力?

柳源則是回想著計緣先前在蒼落大陸時候的性子,他總覺得這廝在裝。

可看這神情又不像是裝的。

柳源便想著從計緣身上看出點蛛絲馬跡,可不管他怎麼看,都看不出絲毫線索。

於是只好一路無話。

直到三人再度回到計緣的洞府,在穿過那到陣法後,他便發現計緣身上萎靡的氣息消散了些,原本那副垂頭喪氣的模樣,也沒了。

整個人看起來都精神多了。

尤其是他站在這桃樹下,看著滿樹碩果時。

“計哥哥……”

沐雪瑤也感知到了計緣身上發生的變化,所以此時看著眼前這個背對著自己的青衣男子,她忍不住輕喚了聲。

計緣此時雖然依舊收斂著自己的修為,但是沒了外人,他已經有些憋不住自己心中的暢快了。

結丹啊! 這是一件讓人何等興奮的事情!

如此緩了片刻,待壓下心中的興奮後,他看著樹上那些拳頭大小的粉紅夏桃,隨手摘了兩個熟的最好的,再轉過身來。

身上氣息稍變。

極為順理成章的從假丹修為跨越到了結丹修為。

他雙手遞出那兩顆剛摘下來的夏桃,微微笑道:“有勞二位護法,小小新桃,不成敬意。”

是日丹成,當以新桃贈舊人。

“……”

向來號稱千杯不醉的酒劍真人,這次也醉了,而且還不是一般的醉。

喝醉了的他倚靠在這桃樹下,一手提著隨心酒,一腿曲起,還將手搭在膝蓋上,一個勁的在那說胡話。

計緣也喝了不少,但還好意識還是清醒的。

因為他擔心喝醉了的柳源,說甚麼不該說的話。

比如說,說一些蒼落大陸那邊的事情,真要說這個……那就比較完蛋。

但還好柳源就算喝醉了,也知道甚麼該說,甚麼不該說。

反倒是沐雪瑤,喝醉酒之後就一個勁的在那打拳,而且嘴上還說著一些計緣根本聽不懂的方言。

甚至都已經不能算是方言了。

而是另一種語言。

‘記得她說過,她是出自寸草不生的西北沙獄……來這極淵大陸,一是為了尋找那個計老魔的蹤跡,二來,是為了尋仇。’

計緣腦中只是念頭閃過,便再度提起了手裡的隨心酒。

今日本就是歡喜事,就別操心這麼多了。

“來,計兄,我們再喝一個。”

柳源舉著手裡的酒壺,大聲叫喊道。

今日計緣能結丹,他是真的高興。

兩人從蒼落來到這極淵,都想當個瀟灑自在的散修,但既然是散修……築基散修可算不上甚麼散修。

唯有結了金丹才行。

一旦修為到了金丹,就算放在極淵大陸的任何一個地方,那都算是有頭有臉的一方梟雄了。

退的話,也能隨意加入八聖地中的任何一個。

甚至想加入黑白神殿,也都是一句話的事情。

金丹真人。

不管在哪都是極為珍貴的,黑白神殿雖然貴為極淵大陸第一大勢力,但也不會嫌棄自己宗門內的金丹真人太多。

所以說啊,一旦結了金丹,那就真是神仙中人了。

天大地大,何處去不得?

柳源自己早早結丹成功,如今再看到自己的好友結丹成功,他是真沒甚麼遺憾了,所以接下來他也準備去做他心心念念許久的事情,那就是遊歷整個極淵大陸。

想到這,他心中的喜悅之情就更加難以摁下了。

慶賀的宴席喝了三天。

雖然只有三人,但對計緣來說,也是難得的歡喜事了。

若非柳源過來了,若非還遇見了沐雪瑤,他估摸著都只能自己一個人慶賀。

所以三日後,約定了給計緣介紹新朋友的酒劍真人終於走了。

餘下計緣跟這沐雪瑤在這洞府門口。

沐雪瑤左右看看,連忙想著低頭跑路,但是計緣卻已經喊住她了。

“上次談論這事的時候,你說要我結丹之後才跟我說,現如今我結丹了,你若還不願說,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站在桃樹下的計緣就這麼似笑非笑的看著眼前的沐雪瑤。

眼神難明。

沐雪瑤這才不情不願的停下腳步,嘟著嘴說道:“計哥哥你好凶。”

“不兇的話,先前在海外的時候就已經被你坑死了吧?”

計緣笑眯眯的說道。

“哎呀,上次不是說了嗎,當時是真把計哥哥你當計老魔了,所以才迫不及待的衝上前來想和你相認,並非真的想將你當擋箭牌的。”

沐雪瑤說這話的時候,已是上前抓著計緣的衣袖輕輕晃悠著了。

“好了,坐下說吧。”

計緣來到石桌旁坐下。

“好呀。”

沐雪瑤趕忙來到他身邊坐下,雙腿併攏,嚴絲合縫,模樣看著極為乖巧。

這事……其實計緣早在幾年前就和沐雪瑤攤牌說過了,但當時可沒那麼輕鬆,計緣可是在他的洞府裡邊佈下了顛倒江湖陣,還調動了兩頭三階寒冰蛟,噬靈蜂也隨時準備出手,甚至都還調動了丹田裡邊的靈臺方寸山。

沐雪瑤知道他是假的,計緣也知道她知道自己是假的。

單就這點就足夠了。

當時兩人也近乎開誠佈公的談了一次,但也沒談出甚麼結果。

主要是沐雪瑤徹徹底底的表明了她的態度,她說她對計緣是完全信任的,甚至還擺出了一副引頸受戮的姿態。

說計緣如果下得去手,便隨時可以殺了她。

若是還不信,她還能當場交出她的一縷神魂,從此以後受制於計緣。

計緣當時……還真收下了那一縷神魂,如若不然,這些年來計緣不可能這麼相信她。

“說說吧。”

計緣說這話的時候,還主動給沐雪瑤泡了杯茶水。

“說……好吧,我,你……難道十年了,計哥哥你還看不出來我的意思嗎,上次都說過了,還要我說。”

沐雪瑤禁不住別過臉去,連耳垂都紅了。

“咳咳。”

計緣難得老臉一紅,這事四五年前攤牌那次,沐雪瑤的確是說過。

當時她就是說,她一開始真以為計緣是計老魔,所以才會那般,可等著來到西境城,常年日久的相處下來之後,她發現她身邊的這個計哥哥,真不是那個計老魔。

可等她反應過來時,她才發現,一直活在她幻想中的“計哥哥”。竟然就是她眼前這個“計哥哥”的形象。

長得英俊帥氣,行事殺伐果斷,謀略步步為營,最重要的還是實力強大。

既如此,那還有甚麼好說的?

將錯就錯就是了。

所以她才能做出日後的那一系列事情。

只是今日計緣又提起……

“自不是讓你說那事,只是想聽你說說……報仇的事情。”

計緣先前尚未結丹,所以好些事情都只能顧著自己,現如今結丹了,多少得有點變化。

像是這些年來,沐雪瑤不留餘力的幫助自己,為了獲取自己的信任,甚至還願意主動交出自己的神魂。

且不論兩情之事,單就是她這麼不留餘力的幫助自己,計緣也不可能放任她的事情不管。

上次談論到此事的時候,被沐雪瑤用結丹之事遮掩過去了。

現如今計緣結丹了,肯定得問個清楚。

如果能報仇,那自是順手報了,若是實力還不夠,那就先遮掩一二。

但前提是得讓自己知曉。

提起這事,沐雪瑤也就沒了那輕鬆的神色,轉而變得有些沉重。

如此沉默了好一會,她才開口說道:“我出自西北沙獄,計哥哥你是知道的,我的仇恨主要是有兩個,其一是我父母家族之仇,其二是我逃亡時殺我妹妹之仇。”

“殺我妹妹之人,乃是我們西北沙獄的一個名為‘陰煞宗’的勢力,這是我這些年來收集到的有關陰煞宗的資訊,計哥哥你可以先看看。”

沐雪瑤說完遞過來一枚玉簡。

計緣接過,神識探入,很快這陰煞宗的資訊便是進入了計緣的腦海之中。

總的來說,就是一個魔宗,沒半點正道宗門的影子。

實力的話,最強的是一個結丹後期的掌門,另外還有三個結丹中期,結丹初期就多了,足足有八個之多。

也算是個不小的勢力了。

“你準備甚麼時候動手?”

計緣放下手裡的玉簡,問道。

好在沐雪瑤雖然報仇心切,但該有的謹慎還是有的,不然也不可能以散修之身修到結丹期,所以她稍加考慮,便是說道:“對付陰煞宗這等勢力,只能以強硬實力滅殺,所以沒到結丹後期之前,我不會考慮動手的。”

“好,那到時候沐姑娘你喊我便是了。”

計緣自覺有著自己的努力,外加面板微不足道的幫助。

等沐雪瑤結丹後期的時候,他應當也有結丹後期的修為了。

到時加上諸多手段,應當能勉強做到同階無敵,滅殺一個陰煞宗,想來不難。

“好!”

沐雪瑤用力的點了點頭,“那我就先謝過計哥哥了。”

“不必客氣,那你父母的仇……”

沐雪瑤沒有先說這個,那就說明這個仇更難報,更難解決。

沐雪瑤看著計緣,輕聲問道:“計哥哥你可知道,我們西北沙獄的人,都叫做罪人。”

“罪人?這是為何?”

“而且我這金髮藍眸,便是罪人的標誌,不管我們怎麼修行,都改不了我們身上的標記。”

沐雪瑤手裡抓著一縷金髮,神色略有些落寞。

這次不等計緣發問,她自己便主動說道:“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因為太過久遠了,但是以前小時候聽族裡的老人說,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場席捲整個極淵大陸的動亂,就是我們的先祖發動的。”

“後來我們的先祖失敗了,就被趕到了西北沙獄,成了整個極淵大陸的罪人,我們便是罪人的後代,也是罪人。”

……又是這場席捲天下的動亂。

計緣先前在鮫人族的時候,也聽到了這個說法,現如今從沐雪瑤這裡也聽見了。

而且這些年計緣也收集看過不少史料,但都沒看到有關的描述。

就好像……這一段真實發生過的歷史,但卻被人故意抹去了似得。

沐雪瑤繼續說道:“罪人就罪人吧,反正生下來就是在那沙獄裡邊,我也改變不了。”

“起先都還好的,但是聽我爹孃說,百年前的時候,突然就變了,沙獄裡邊出現了一夥神出鬼沒的沙盜,他們開始到處捕殺我們這些罪人,我爹孃就是被那群沙盜殺死的。”

沐雪瑤說到此處的時候,更是渾身都在顫抖,雙手指甲也是深深嵌入了血肉裡邊。

計緣嘆了口氣,只得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以示安撫。

“沒……沒事的,我早就習慣了。”

沐雪瑤趕忙伸手抹了抹臉上的眼淚,然後長吐了口氣,緩和了一下情緒,這才繼續說道:

“那夥沙盜來的怪異,我之後查了很久,終於查到了一絲線索……計哥哥你知道那夥沙盜背後,是誰在支援嗎?”

“不知。”

計緣對於極淵大陸的勢力關係並不瞭解。

“黑白神殿。”

“甚麼?”

計緣聽到這答案,有些錯愕,但轉念一想又覺得有些理所當然。

“黑白神殿……殺你們做甚麼?”

“不知,但我敢肯定,是和很久之前的那次動亂有關,但具體是甚麼,我就不得而知了。”

沐雪瑤說著慘笑一聲,“找黑白神殿報仇,我是不指望了,我只希望有朝一日能將那群殺害我爹孃他們的沙盜殺了。”

“嗯……”

計緣沉吟道:“穩妥一點的話,其實還得是結嬰之後才能行,不然殺了他們,自己也不好逃。”

“是。”

沐雪瑤坦然道:“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結嬰就是我畢生的夢想,我一定要結嬰,親手替我爹孃報仇!”

直到此刻,計緣才感覺眼前的沐雪瑤真實了些,至少現如今表現出來的,是她的真情實感。

當然,對自己的那份感情,多少也是。

但計緣相信她對自己的那份好感裡邊,所佔比例最重的,還是自己的實力。

至於長相外貌甚麼的,修仙界裡要是相信這個,那怕是死的不夠快了。

“屆時我若還活著,你傳訊知會我一聲便是了。”

“計哥哥你肯定會活著呀!”

沐雪瑤用力的點了點頭。

計緣笑笑,轉而右手抬起,食指指向沐雪瑤的眉心,一道灰芒掠出,沒入其中。

沐雪瑤打了個哆嗦,旋即感知清楚後,她瞬間眼前一亮。

因為她發現,計緣還回來的這一縷神魂……不僅沒傷害到她,反倒讓她的神魂增強了幾分。

“計哥哥,你這……”

計緣笑笑,這也是他頭一次發現的事情。

他當時收下沐雪瑤的神魂後,便將其放入了識海,自然也就在鎮魂鐘的內部了。

久而久之,他就發現,鎮魂鐘不僅能增強自己的神魂,連帶著將沐雪瑤的這一縷神魂,也增強了些。

又或者說是【冥想室】的效果?

但不管如何,增強了就好的,收了人家的神魂這麼久,總得有點補償不是。

“運道好得到了點好東西,就給你也用了一下。”

計緣說著還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噓。”

“好!”

聊完了此事,沐雪瑤也便離開返回了她自己的洞府。

計緣也終於得閒,有空參悟一下結丹期的劍典了。

這點的話,主要還是先先煉製出九柄完整的飛劍再說。

單有劍胚還是不夠。

可要煉製飛劍,又還缺少紫霄石,只能先升級【天工坊】。

升級【天工坊】的話,目前又缺少1朵玄冰火蓮和兩塊九曜石。

玄冰火蓮暫且沒甚麼訊息,反倒是這九曜石……或許可以找黑白神殿的那個溫酒問問看。

若是他有門路就最好,沒門路的話,就只能找機會,看能不能撿漏幾個黑白神殿的結丹修士了。

另外就是這最為稀缺的空冥石了。

前兩天慶賀的時候,沐雪瑤告訴計緣,她已經聯絡上了骨魘宗的周家。

若現在要交易的話,她能和周家預約一下,看能否在這西境城見個面。

此物對計緣的作用,無異於是要煉製本命法寶了,所以自是讓她前去聯絡了,看能否早些跟周家的人見個面。

除此之外,柳源又還跟計緣約好了,說要介紹幾個結丹修士給他認識。

這些個都是他在這西境城的好友,為人都是沒甚麼問題。

“這麼想的話,接下來還有段時間忙的。”

計緣心中嘀咕著說道。

他想著先去見了柳源的好友再說,先拓展一下自己的交際圈。

而且柳源這廝老早就想著走了,若不是想著給自己結丹的時候護法,他估摸著早就不知道去哪浪了。

溫酒那邊,就看他甚麼時候聯絡了。

見周家……計緣準備留到最後,到時萬一出現點甚麼狀況,也好隨時應對。

只是讓計緣沒曾想的是,還沒等到他出門,反倒先收到了溫酒的傳訊。

他先是對計緣表示了一番祝賀,隨後又問計緣忙完了沒,若是忙完了就出來找個地方坐坐。

計緣自是沒甚麼問題。

於是溫酒訂了地點,計緣訂了時間。

兩天後。

西境城城東,一處名為隱仙閣的酒樓裡邊,計緣在這見到了溫酒。

此時再見這位黑白神殿的結丹修士,他就沒了那股高高在上的感覺。

穿著一身常服的他,臉上帶著和煦的笑,說起話來也頗為熱情。

“來,還沒正兒八經的恭喜過李兄了,也是在下當日眼拙,竟沒看出李兄真身,還請莫要怪罪。”

溫酒上前打著哈哈說道。

計緣先是拱了拱手,隨後很自然的接過了對方的話,沒再呼道友。

“溫兄客氣了。”

“在下性子如此,不喜爭先,故而如此,還請溫兄莫要責怪才對。”

“李兄這話就見外了,咱兄弟倆一見如故,哪有甚麼責怪的說法。”

溫酒說完便虛引著計緣朝主位走去,彼此又是好一番謙讓,最後依舊計緣這個客人坐了主位。

“這隱仙閣,李兄怕是沒來過吧?”

“哦,小弟不是西境城人氏,來這時日尚短,故而未曾來過。”

計緣不著痕跡的表露了一下自己的身份。

“那今兒個李兄是有口福了,這隱仙閣有一美味……一會李兄嚐嚐就知道了。”

溫酒笑著給計緣倒了靈酒,隨後繼續好似隨口言語一般問道: “不知李兄是何方人士,聽這口音,的確有些不大相同。”

“東邊過來的。”

計緣笑笑,沒有過多的言語。

這裡是極西之地,計緣知道的本就不多,便順水推舟說是極東之地過來的,那就沒問題了。

“東邊是個好地方啊,我一直想著去東邊遊歷一二,但可惜,單著黑白神殿這差使,走不了啊。”

溫酒搖搖頭,又嘆了口氣。

計緣則是失笑道:“溫兄這話就過分了啊,黑白神殿,多少人想著加入還沒機會呢。”

“那不知李兄有沒有這想法?若是有的話,在下倒是能引薦一二。”

溫酒順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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