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灰暗
流放星的天色總是略顯陰沉的。
棲緒的額頭纏著一圈的白紗，戴著面具，只看到面具邊緣微微露出來的白紗，而他的腦袋也纏有白紗。
而他身前的兔少女臉色是不正常缺血的蒼白，粉色的眸子毫無焦距，一隻手拿著一根盲杖。
一雙腿，她的一隻褲腿空蕩蕩的，露出來的右腿卻是機械腿的。
兩人的粉色眼睛都有些相似，同時遭遇都有各有各的可憐之處。
“嗯，她是哥哥的主人。”棲緒輕輕的開口，他在說到江眠的時候，眉眼似乎忍不住輕輕彎了彎，語氣也多了一絲柔情，“她人很好，哥哥現在過得很好。”
兔少女也就是棲雲，也切實感受到哥哥是發自內心的。
她也發自內心的為他感到開心，淺淺的勾唇：“是嗎，那真好。”
棲雲繼續淺笑著開口：“哥哥，阿雲現在也過得很好，成為了藥劑師的助理，以後哥哥也不必為我擔心的。”
兩人在交流都是各自報好。
棲雲看不見，自然不知道棲緒被毀得面目全非的臉。
棲緒看著自己的妹妹，看到她空蕩蕩褲腿下面露出來的機械腿，臉上雖然帶著笑，可是眼睛發顫，笑意苦澀。
可是過去都過去了，應該在意的是現在。
棲緒伸手輕輕摸了摸棲雲的腦袋：“嗯，哥哥知道了。”
那邊的光腦男人不停的向棲緒使眼色了，示意棲緒不要再聊了。
棲緒斂了斂眉，把自己身上全部的星幣和半數的營養劑都給了棲雲。
棲雲推拒不了，便輕聲開口：“謝謝哥哥。”
“好好的。”棲緒摸了摸她的腦袋，“下次哥哥再來看你。”
“好的哥哥。”棲雲輕聲回答。
兩個黑衣墨鏡男人走到了棲雲身邊，冷淡開口：“走吧。”
“哥哥，我回去了。”棲雲跟棲緒開口。
“好。”棲緒輕輕應了聲。
棲雲在兩個黑衣墨鏡男人中間，隨後被帶進了車上離開了。
棲緒看著那輛車離開了。
光頭男人便來到了棲緒的身邊，淡淡開口：“行了，我已經讓你跟你妹妹見過面了，互不相欠了，我走了。”
可是棲緒卻一把扯住了他的衣領：“我妹妹到底待的到底是甚麼地方？”
為甚麼會有黑衣保鏢隨時跟著，臉色怎麼那麼蒼白，怎麼那麼瘦。
儘管棲雲沒有說一點不好，可是棲緒卻不覺得她妹妹過得是真的好。
光頭男人滿臉不耐煩，抓住對方的手想要扯開對方的手，可是獸人的力氣極大，他扯了幾下沒扯開，臉色難看了起來，放下了手只是嘲諷開口：“你還是不要打聽了，你自己都受制於人呢，還管得了你妹妹？”
“你只管跟我說。”棲緒神色一片凝塑的冷，粉紅色的眸子直直的盯著光頭男人。
光頭男人不耐煩的撇了撇嘴，最後還是開口，只是語氣很不善：“你妹妹現在就是一個萬安藥材公司裡面的實驗獸人，很簡單就是試藥獸人。”
他說著目光很是輕蔑的看著棲緒，隨意地開口，“這種試藥獸人，一般就要被終身拘禁試藥的，有錢也帶不走人的，只有權勢和武力才能了。”
光頭男人自然是賣過很多獸人給藥材公司的了，所以也算是跟藥材公司老闆有些交情，這才得到一次把人帶出來的機會。
下一秒，一拳頭便砸在了他的的臉上。
棲緒一拳頭砸過去，直接把男人揍翻在了地上，清瘦的身子迅速走到男人身邊，手臂緊繃有力，手掌死死拽住了男人的衣領，聲音很涼：“誰讓你把她賣進那裡的！”
男人揍了一拳，臉色早就陰狠了起來，猛地一拳揍過去，棲緒躲開，反控制了對方的手臂壓住。
光頭男人發現打不過，只能面色陰沉，聲音發沉的開口：“當年異蟲襲擊，她被咬斷一條腿，還發燒，要不是藥材公司有一個藥劑師看上她了，老子不僅虧本，她也早就死了，現在還能活著跟你見面？”
當年異蟲襲擊，男孩時的棲緒也身受重傷差點活不下，他以為她妹妹死了也是因為地上剩下了一條殘缺的腿，還有他妹妹的衣服，以及掉落在地上的，他給她的檸檬髮夾……
棲緒聽到這一句話，手中的力氣微微凝洩。
那個時候的他，連他自己都保護不了，怎麼保護得了他妹妹。
光頭男人也趁著這個時候，掙脫了棲緒的手，一把推開了棲緒，爬起來走遠了幾步，咬牙切齒看向了棲緒：“靠的，找老子有屁用，有本事你就去萬安藥材公司把你妹妹救出來，要救就早點救，因為那個藥劑師來這裡採完藥材，就會帶著你妹妹離開這個流放星了。”
光頭男人罵罵咧咧的離開了。 棲緒待在地上甚麼話都沒有說。
許久，他才從地上緩緩站了起來。
白色的襯衫已經染了灰。
粉色的頭髮垂落了下來，指尖因為過於揣緊了拳頭而泛血，腦袋因為剛才劇烈的打鬥而扯到了傷口，腦袋微晃滲血。
棲緒粉色的眸子一片死氣的陰沉。
他慢慢走向了陰暗混亂的巷子。
這一次，哥哥會保護好你。
……
江眠喝完營養劑，睡了個午覺，光腦響起之後便穿好衣服下去了。
凜鬱一身同她一樣顏色像是情侶款的衝鋒衣正等在門口了。
他烏黑微長的頭髮垂落在臉頰，狹長紅色總是倦怠的眼睛在看到江眠的時候，就會微微升起一些似生機的活氣。
“走吧，凜鬱。”江眠淺淺勾唇笑了笑。
“嗯。”凜鬱輕應了一聲。
江眠下午出去，找了凜鬱陪自己出去了。
這下出去大概要幹到晚上才能回來了。
“最近頭還疼嗎？”江眠關心的詢問了句。
凜鬱狹長的眸子輕閃了下，輕輕開口：“不疼。”
萬一說了疼，她可能讓他留下休息了，不帶他出去了。
好不容易她來找他了……
“那就好。”江眠淺淺笑了下，“明天我就有空幫你製作藥劑了。”
“好。”凜鬱偏眸看著她，眸眼止不住地喜歡藏在了眼底。
江眠發現他看著她，便也偏頭看向他展開了大大明媚的笑臉。
凜鬱狹長紅色的眸子忍不住如同紅酒盪漾一樣微動，唇角忍不住上揚，牽動著唇角下的紅痣，似乎因為江眠這樣的動作愉悅到，心跳略微的加速，耳根也忍不住微微發燙了起來。
笑得真好看，喜歡。
江眠看到他笑了，微微怔愣了下。
其實凜鬱笑起來很好看的，只不過大部分的時間，這個傢伙臉上總是蒼白的陰鬱，不怎麼愛笑。
反正未來江眠就不怎麼看過他笑過，或者說也沒見過他因為甚麼事情而情緒波動過。
他總是一副陰鬱怠倦對甚麼都不感興趣的冷厭。
反正甚麼情緒都不表現出來，她跟他相處那麼多年，也僅僅是在觀察到他的蛇尾巴尖在心情愉悅的時候會帶著一股愉悅的慵懶輕輕打著小圈。
現在的凜鬱還沒有未來那麼陰鬱啊，她竟然這麼一逗他，他就笑了啊，雖然是很淺的笑意，但是也笑了啊。
畢竟未來江眠從來沒見過他笑過！
未來對方臉色平靜，眉眼不再冷厭，江眠都覺得對方心情不錯了。
所以江眠挺意外的，也挺開心的。
這樣才好嘛，多笑笑啊，心情好，頭才不會總是想那麼多頭疼啊。
“凜鬱，你笑起來真好看，以後要多笑笑哦。”江眠眉眼彎彎輕笑著。
凜鬱紅色的眸子微怔了下，隨後只是平靜的應下：“嗯。”
也許也只有她能給他帶來愉悅了吧。
真是很久沒有體會到的愉悅了。
這種控制不住的愉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