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小賤蹄子，都是你，都是你這個掃把星害的！”李氏眼睛赤紅，把所有的怨恨都發洩到閨女身上。
“啪！”
趙大勇一巴掌扇過去，“你回來發瘋是吧？滾，立刻給老子滾！”
“你打我？”李氏再次撲向趙大勇，又抓又撓，這次下手更狠，趙大勇好幾次都沒招架住。
老婆子力氣真大。
勉強抓住李氏揮舞的雙手，用力將她推開，自己踉蹌著後退幾步，撞在炕沿上，大口大口喘著氣。
“你……你這個瘋婆子！滾，給老子滾出去。”
“這裡是我家，老孃今兒個哪裡都不去，看誰都攆走我！”
說著再次不要命地撲上來，這次直接去抓趙大勇的臉。
小丫頭從地上爬起來，哭著喊道，“別打了，娘，別打了，爹身子受不住！”
可李氏哪裡聽得進去，只想拉著趙大勇一起去死。
趙大勇被她撓得臉上火辣辣的疼，氣血翻湧，眼前一黑，直接癱軟下去，倒在炕上。
“爹！”小丫頭撲過去，嚇得魂飛魄散。
李氏看到趙大勇的樣子，也嚇了一跳，咒罵聲戛然而止，愣愣地看著他。
老東西身子這麼差了？
還是被她氣的？
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趙大勇粗重的喘息聲和小丫頭的啜泣聲。
過了好一會兒，趙大勇才緩過一口氣，“滾……李春花，你給我滾……這個家，沒有你的地方了……找你兒子去，不是稀罕大柱子，你去找他去。我跟你過不下去了，算是過不下去了。”
太鬧騰，他只想安安靜靜過日子，她現在的瘋樣比娘還過，他承認自己受不了。
李氏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眼淚無聲地流了滿臉。
這不是她要的，她也不想鬧成這樣。
“嗚嗚嗚……我這是咋了？！”一聲哀嚎，聽的人心碎。
趙大勇扭頭，不再看李氏。到底多年夫妻，看到她如此崩潰，他也難受。
小姑娘直愣愣看著大哭的娘，也是滿眼迷茫，不明白又鬧哪出。
許久後……
“你走吧，你這樣三天兩頭折騰，是個人都受不住。李春花，你不知道你不在這陣子，我過的多舒坦。如果可以，我想就這麼過下去。
你去老宅住吧，以後跟著大柱子好好過。要是他不孝順你，就去縣城找二柱子吧。”
趙大勇火氣散去，心平氣和的說。
李氏迷茫，二柱子？去找二兒子？可能嗎？
就算兒子願意郭氏也不願意，讓她看兒媳婦臉色，做不到。
一生好強的李氏不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地面。
趙大勇深吸一口氣，“如果……如果老大敢趕你走，不孝順你，族長村長你都能找。”
總之他的話只有一個意思，他不打算繼續跟她過了。
不想跟她再在一起。
“好，我走，我走。我知道你們全都嫌棄我，我走就是。”
兒子閨女全部不想搭理她，就連自己老頭子也讓她走，孃家也回不去，這輩子沒啥指望了，還有啥指望！？
李氏走了，這次連包袱都不要了。
她走後，趙大勇覺得心空了一大塊，很是不安。
“快，去看看你娘去哪了？”
丫頭起身去追，趙大勇也出門追，老婆子不會想不開吧？
不會的，多堅強的人，怎麼會想不開？
兩人舉著火把，村裡有還沒睡覺的看到他們這陣仗，一問也不睡了，跟著找人。
“爹，你快看！”
河邊，一雙鞋子。
趙大勇大腦一片空白，滿腦子都是他媳婦跳河了？跳河了……
“老婆子！”
小丫頭也急匆匆的往下跑，邊跑邊哭，她不能沒有娘。
“哎喲喂，我的娘！”
後頭跟著的人也著急忙慌往下跑，正準備往下跳，見趙大勇站著不動，他閨女也一樣，兩個人跟個木樁子似的站著。
所以人救還是不救？
順著他的目光，看見正在收拾的李氏。
村民：……
“嬸子，你這是？”
“沒地方睡，這裡方空，收拾塊地出來睡覺。”
到了這份上，李氏也沒啥不敢說的。
村民：……所以她不是跳河？只是到河邊睡覺？
為啥不去老宅？看樣子和大勇叔又吵架了。
村民擦擦不存在的虛汗，再看看天上的月亮，最後搓搓手臂，雖然開春了，晚上依舊寒冷。
“嬸子，這裡不能睡，睡一晚絕對能凍出病，趕緊回家睡，別折騰自己，凍病立刻不划算。”
李氏心酸，她也知道這裡睡覺會著涼，可實在沒地方去了。她剛走兒子就把院子門關上了，老頭子也叫她滾，就問她還能滾去哪裡？
“我沒事兒，很晚了你們趕緊回去吧，我沒事兒。”
村民看看她，又看看趙大勇，算了，他們還是不在這礙眼了，有些話他們在興許人家不好說。
“成，我們先回去，嬸子你也早點回去，別瞎胡鬧，晚上真不能睡這。”
人走後，河岸邊一片靜謐。
趙大勇覺得自己像個笑話，老婆子怎麼會想不開跳河？多堅強的人他不知道？到底還是關心則亂。
李氏沒搭理他們，繼續收拾自己的“床鋪”。
趙大勇真的服氣，看她這樣就知道跟大柱子也鬧翻了，不是，應該是被大柱子趕出來了。
“回去吧。”
李氏身子僵住。
丫頭見爹開口讓娘回去，上去拉人，“娘，咱們回去吧，河邊溼氣大，也冷，晚上真不能睡這。”
家裡晚上火牆還會燒，恁冷的天如何睡外頭？
娘可是連床被子都沒有。
“走吧，咱們回吧。”
李氏被閨女拉著也沒使勁，這時候她不敢較勁，半拉半扯跟著她走了。
趙大勇一路上不知道嘆氣了多少次，想要個安生日子咋就恁難？老婆子現在回來了，說不定過兩日又跟以前一樣，日日念夜夜念。
他的耳根子又要沒個安靜時候了。
到家後，趙大勇讓李氏睡到了以前大柱子的屋，李氏抿抿唇沒吵沒鬧，老老實實抱著被子走了。
趙大勇心裡清楚，她現在會這麼乖只是因為沒人幫她，沒辦法才示弱罷了。
講真的，要是能讓他重新選一次，他可能會選三弟妹那樣的。
他們兄弟仨，要說誰家媳婦最心善厚道，也就只有三弟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