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所有人齊齊上山上墳。
初二，各自回孃家。
初三開始便是家裡蹲，守孝，人家不會到家裡拜年，同樣他們也不會去別人家裡拜年。
趙大樹百無聊賴。
“本來想回家熱鬧熱鬧，誰想這個年過的比在府城還冷清。”
府城過年時候大街可熱鬧，日日出去都有不一樣的驚喜。
娘死的實在太不是時候了。
“小雨啊，你說我們在家有啥意思，吃飽了睡，睡飽了吃。”
“爹無聊我們幾個可以打牌啊。”
“日日都是打牌，打多了也挺無聊。”
嫌棄？
趙小雨聳肩，“那我沒法子了，左右我和娘不覺得無聊，蕭雷也要念書，至於娘，嘻嘻，她跟我一起看話本子。
每個人各有各忙，她不覺得無聊。
本就是宅家的性子，這會子外頭天寒地凍也出不去，窩在家裡看話本子不香嗎？
爹要是實在覺得沒事幹，去教兩個孩子唸書，或者你自己也去書房看看書，稍微上進一點。”
趙大樹更是拒絕，他吃夠了唸書的苦，這輩子都不想再看那些《四經》《五書》。
見閨女，媳婦話本子看的津津有味，“要不，要不你們話本子分幾本給我看看唄。”
“這不是你的菜。”
老爹愛看的和他們不一樣，他喜歡看那種武俠風，或者純種小黃書，少爺和丫鬟，皇上和三百六十五個妃嬪那種，直接上！
庸俗的很，和他們對不上路。
“你看自己的吧，要是全看完了叫管家去縣城買唄，順道幫我們也買點新的回來。”
趙小雨說的時候頭都沒抬，沒空。
她就喜歡又俗又爛的梗。
忒帶勁兒！
“是啊，你昨晚上不還說我這書沒意思極了，去買你自己喜歡的吧。”
借書都沒人願意，趙大樹欲哭無淚，他怎麼混到這份上？
“不看就是了，我去找管家。”
娘們唧唧的東西確實不好看，去讓管家去縣城整點新鮮玩意帶回來，順道給外孫他們帶點新玩具。
兩個娃子還怪可憐，初五就被蕭雷抓去書房唸書，他們爹又喪心病狂，卷自己就算了，還帶著孩子一起卷。
小姑娘早上被拎進書房的時候還眼淚汪汪看著他，看的他心都碎了。
“多買些新奇好玩的玩意兒回來，給兩個孩子解解悶。再給我買幾本……嗯，那種有江湖俠客的話本子。”他說著，壓低了聲音，“要那種……精彩的。”
管家心領神會，笑著應下，“老爺放心，小的知道該買甚麼。”
以前沒少幫老爺買書，自然知道該買甚麼。
轉身回屋，看見蕭雪和趙小雨頭挨著頭，正小聲討論著話本子裡的情節，時不時發出壓抑的低笑。
“這個太傅真是糊塗，親生女兒不疼，偏疼那個假貨！”
“就是，等真相大白的時候，看他怎麼後悔！”
母女倆說得投入，連他進來都沒發現。
趙大樹搖搖頭，乾脆去了書房。
書房裡，蕭雷正帶著兩個孩子唸書。
“人之初，性本善……”乖外孫女奶聲奶氣地跟著念。
外孫正在練字。
“爹。”
蕭雷看見岳父，起身讓坐。
七喜也轉過頭，“姥爺！”
“哎！”趙大樹心裡一軟，走過去摸摸兩個孩子的頭，“唸書累不累？”
“累！”梨花搶著說，“姥爺，我想出去玩！”
蕭雷無奈，“七喜，咱們說好了，今天要把這段背下來。”
“可是……”梨花撅起嘴，大眼睛裡又蓄起了淚。
她後悔了，不該說要跟著爹爹一起唸書，現在掉進坑裡出不來了，爹日日盯著她，想偷懶一會會都不成。
還有大哥更是傻子，爹叫他們唸書就唸書，乖的不得了，顯得她很不乖一樣。
裝貨！
趙大樹最見不得孩子這樣，連忙哄道，“不哭不哭，姥爺帶你出去玩一會兒，就一會兒，好不好？”
蕭雷想說甚麼，最後還是沒開口，“好，他們也念了許久了，辛苦爹帶他們出去玩吧，我複習一會功課。”
“成，你忙你忙。”
趙七喜高興的不行，還得是姥爺，他一來他們就能出去玩。
“姥爺，以後你每日都來接七喜出去溜達好不？”
“那不成，誰說要做個認真唸書的乖寶寶？”
小丫頭嘴一扁，“我錯了，不該答應爹，爹比夫子還嚇人。”
趙大樹強忍住笑，現在才知道她爹嚇人，當年跟他一起唸書，他都快癲了，一副不把他卷死不罷休的勢頭簡直不是人。
還有媳婦和閨女也在一旁煽風點火，讓他努力，加油，趕上蕭雷。
趕個屁呀，這人就不把自己當成人。
趙大樹搖搖頭，苦日子終於過去了，現在那人只會卷自己惡化孩子，他可算脫離苦海了。
蕭雷看著祖孫三人的背影，搖搖頭，繼續低頭看書。
院子裡，趙大樹帶著兩個孩子堆雪人。
“姥爺，雪人沒有眼睛！”
“姥爺去找石頭！”
小丫頭嘴巴沒停過，而元寶則是她說甚麼做甚麼，半點廢話沒有。
趙小雨聽見外頭動靜放下書，“娘，我們出去看看。”
穿上襖子，披上大氅，看見兩個孩子跟著姥爺在院子裡玩雪，三人手都凍得通紅。
“不冷嗎？”
“不冷。”
有的玩他們覺得一點不冷，“娘，姥爺說我們要堆七個雪人，家裡所有人都有，你們要一起來不？”
“嗯，很好，你們慢慢堆哈。”
趙小雨臉一抖，堆七個，爹還真敢說，他們要瘋她不陪，她早就過了堆雪人的年紀。
就連梨花都直接搖頭，表示自己不奉陪。話本子不香還是點心不好吃，她才沒爹恁幼稚。
過完年轉眼到了元宵節，元宵他們也沒去賞燈會，也就老實在家守喪。
不過他們倒是在家裡做了一些燈籠給孩子玩，全家圍坐在一起吃了頓元宵。
次日，王氏再也忍耐不住，直接上了趙大樹家。
“三弟妹，小雨，你們說二哥一家子是不是很有意思，聽聞他們一家子初五就搬去了孃的院子，卻一直沒給我們銀子甚麼意思？
房子他們是要還是不要呢？不要為何要搬過去？因為冬日太冷？”
王氏簡直被趙大勇一家子的不要臉氣壞了，以前總覺得論算計誰都算計不過自己，也覺得自己才是趙家最能貪便宜的人。
沒想到老二一家子藏的這樣深，一次一次打破她認知。
不給錢就算了，不搬進去也沒話說。可他們偏偏還搬進去了。
銀子不想出，房子想要住，當他們傻瓜？世上有恁便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