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兩個兒子打紅了眼，根本聽不見。
“反了！反了天了！”李氏拍著大腿哭，“這個家沒法過了！沒法過了呀！”
二柱子看打得差不多了，再打真要出事，這才慢悠悠上前拉架。
“行了！要打出人命是吧？打死了誰給爹孃養老送終？都給我消停點！”
三柱子哼哧哼哧鬆了手，“以後別讓老子看見你，見你一次老子打一次，畜生玩意！”
大柱子全身疼的不行，抱著自己好不容易從地上爬起來。神情陰鬱，盯著二柱子個罪魁禍首一句話不說。
二柱子心裡一咯噔，完蛋，忘了大哥的報復心，這些年他可是把潘氏折騰到嫁不掉。
不，這次回去就買下人，家裡一定得小心，王八犢子不注意就會幹壞事。
想想他就心塞，人家大哥都是幫兄弟幫爹孃，他呢？
“二柱子，他們打架你就看著？”
“大哥欠三弟的，有些事，挑明瞭也好。省得有些人總覺得自己做的事神不知鬼不覺，還能繼續裝好人。”
“你……”趙大勇被噎得說不出話。
李氏撲到大柱子身邊，心疼地檢視他的傷勢，嘴裡不住地罵，“三柱子你個沒良心的，他可是你親大哥啊！”
一會又撲到三柱子身邊，檢查他的傷勢，見他只有點皮外傷，止不住又開始罵。
三柱子“呸”地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親大哥？他算計我的時候想過我是他親弟弟嗎？娘，你偏心也得有個度！”
李氏被小兒子堵得心口疼，眼淚撲簌撲簌掉。
“我偏心誰？全村誰不知道我最偏心你？你大哥這些年為何心裡有刺，為何跟我們急眼，還不是因為你念書他不能唸書。三柱子你個沒良心的東西。”
三個兒子，要說偏心他們也是偏心老大和老三，至於老二，她和當家的都不咋喜歡。他跟他們不親，只跟自己媳婦和老三親，一點都不像他們兒子。
要說這兩年最偏著的確實是大柱子，沒法子，誰叫他沒媳婦沒兒子，他們不偏著一點他要怎麼辦？
趙大勇只覺得心力絞碎，二兒子說的話太過讓他震撼，接下去的事情他很想逃避，一點不想面對。
親兒子自相殘殺，還有比這更令人心痛的事兒嗎？
他們哪裡還像一點兄弟，分明是仇人。
老大對老三的算計真夠狠的，這麼多年，那時候他才多大，哪怕大哥當年也沒如此算計過他們吧？
趙大勇不能想，一想全身發抖，心寒害怕更是傷心。
“大柱子，二柱子說的是不是真的？你真的從在書院開始就算計三柱子？他所有的玩伴都是你安排好的？”
事已至此，沒啥不好承認的。就是他乾的，咋了？
憑腦子做事他錯了？要怪只能怪他們自己，他叫他不要念書就不念，自己沒腦子？不過自己也不想念，給自己找個藉口罷了。
還有二柱子個蠢貨，頭上裝的是屎吧？
在縣城幾年白待了，有些事情他自己明白就好，為何要說出來？
難道他故意的，誠心讓他不好過？就是為了不過繼自己孩子給他，好的很，他不會放過他！
大柱子捂著臉，低著頭，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態度很明顯，大兒子等於承認了。
趙大勇踉蹌一步，差點摔倒，被李氏慌忙扶住。
“老頭子！”
“爹！”
趙大勇擺擺手，推開李氏，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凳子上，整個人彷彿瞬間老了十歲。
看著受傷的兩個兒子，只覺得自己很累，這個家好不了了，怎麼弄都不會好了，他也累了。
“老大你為甚麼？”
李氏坐在趙大勇身旁，盯著地面不知道在想甚麼，時不時的擦拭一下淚水。
“為甚麼？你們自己說的忘了？誰唸書好誰繼續念下去，為何最後改口？其實我早就知道你們會不會讓我繼續念下去，你們聊天我聽見了。
既然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跟二柱子唸書，為何還要說那句話，誰唸書好誰繼續？逗我們很開心？
既然我不能唸書誰都甭想念，講真的，不管我做沒做手腳，三柱子都念不下去，他腦子多蠢你們自己不知道？二柱子也一樣，腦子就跟個木頭一樣，動都不會動一下。
家裡最聰明最努力的人是我，可是你們看不見，就因為覺得我年紀大了，就不給我任何機會。爹孃，你們做人先不講道義，沒資格怪我。
我確實找混子跟三柱子玩，可是人要學好學壞不是看自己，他自己願意上鉤說明啥你不知道？別甚麼屎盆子都往我身上倒。
爹你自己以前說的，想要啥要自己爭取。我爭取我自己的，錯了？
你們想我跟三叔一樣傻，賺錢養三柱子，現實嗎？我欠他的？行了，別說甚麼我們是親兄弟的話，你和大伯三叔不是親兄弟，你們還不一樣自己管自己？
三叔那時候多苦，你同情過他一下？知道小雨要被賣你們說啥了，讓我們千萬別別跟三叔說。後來呢？看大伯沒戲你又是咋做的？
爹，我全是跟你學的，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沒錯！”
兒子的話像一道驚雷，炸的趙大勇腦子裡嗡嗡作響，眼前陣陣發黑。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想說“不是那樣的”，可喉嚨裡像被塞了一團溼棉花，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他和大哥三弟確實如此，三個人說是兄弟，現在其實就是熟悉的陌生人。
託自己老爹的福，他們兄弟間沒半分兄弟情，而如今自己兒子也是如此，三個兒子目前來看，以後怕是連他們都不如，起碼他們還會維持面子情。
為何他教出來的孩子會如此。
三柱子張口就罵，“大柱子你個沒良心的畜生，信不信老子打死你，甚麼叫我就算唸書也念不出個啥？我笨？老子不要太聰明！”
縣城老大總是誇他聰明，每次有事總是第一個衝上去。
他不要太能幹，也最是講義氣。
他才不是沒用的人，反觀大哥這些年，除了在家裡吃爹孃的還能幹嘛？活不幹地不種，媳婦也沒有，他才是廢物中的廢物。
“呸！”
大柱子握緊拳頭，兔崽子真欠揍啊，偏偏他還打不過。忍的他差點咬斷牙齒。
李氏更是聽得目瞪口呆，連哭都忘了。
原來大兒子竟然這樣想他們，原來在他心裡這樣恨他們，原來當年的事他一直懷恨在心。
他可真記仇，不止記仇，他還知道報仇。
託他的福，。小兒子真的毀了，小兒子這輩子差不多全完了，只是大兒子算計這麼多年，好像也一樣甚麼都沒得到。
李氏突然想到自己，她和當家的不就是算計多年，卻算計了一場空嗎？
手撐住凳子，不讓自己滑倒……
他們算報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