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山的臉色並沒有好轉:“小丫頭,你太天真了。這山自上古開天地來,就矗立在此處,多少年來,世人對此山的探究,不足十之一二。虎豹熊獅,都是這山裡的常客。不說旁的,可知這平順城的建城由來?”
童小安搖頭:“楚先生且講。”
楚南山轉身,抬頭仰望著不遠處高立的城牆,緩緩道來:“此地是通往京城的必經之路,號稱“京城咽喉”,自古以來兵家必爭之地。”
“原來此地只有官兵駐守,只有營房幾處,但是山上猛獸出沒,常下山傷人。為此,才有了城牆。野獸也有靈智,城牆擋不住他們的獸性。你現在看到的城牆,是數百年來,此地人為防山林野獸而修建的。”
“城牆高,站在上面,偶爾還能看到對面山上,老虎出沒,熊虎相爭。”
楚南山這些話,沒有把童小安嚇唬住,倒是讓旁邊的童遠山變了臉色。
“這,這該如何是好!天要亡我族?”
童小安回神:“大伯,先不著急,聽我說兩句。”
“山林雖有兇獸,但我們不一定會碰上。繞過平順城,我們只需要兩天的腳程,這兩天裡我們儘量動靜小,避免驚擾野獸,便可安然無恙。從山林處走,我們尚有一線生機。”
說完,看向楚南山:“楚先生,想來你走出京城,就沒想再回去過。我雖不知道你有何隱情,但你不如跟我們搏一把。你懂岐黃之術,可以做點防獸防蟲的藥,助我們一臂之力。”
楚南山面無表情,捋著下巴上的鬍子。
童小安道:“此地不宜久留,您儘快決定。”
轉頭,童小安和大伯商議道:“現在人心惶惶,需要一個定心丸,都走到這兒了,我們總不能半途而廢,您把各家當家人喊在一起,把情況說明。山有猛獸這事,萬不可提及。”
童遠山這會兒心亂如麻,胡亂點頭後,就要離開。
被童小安了住了胳膊:“大伯,你需要自己先冷靜一下,以你現在的表情,肯定露餡。”
楚南山意動,掏出了一個布囊,放在手上展開,童小安看到了裡面整齊的銀針。
抽了兩根,紮在童遠山的頭上。
很快,童遠山整個人冷靜了下來,眼神清明。
“大伯,一切都靠你了。”
楚南山收了針,裝進了自己的布囊裡。
等楚南山走遠了,才開口:“你這個小丫頭挺會迷惑人心的。”
童小安莞爾一笑:“楚先生,你決定了?跟我們走?”
長嘆一聲:“不然我還能怎麼辦。”
童小安俏皮的說道:“你放心,我是不會害人的,跟我混,帶你吃香的,喝辣的。”
“小鬼頭”,楚南山笑罵一聲。
“我剛剛看你,好像對我這銀針有興趣?”
童小安沒有一絲猶豫的點頭:“有興趣,非常有興趣。”
懂醫術,就是穿越的金手指。
童小安本來還想著,能不能靠聽勸系統,得一本醫術秘籍。
現在楚南山主動提起,童小安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楚先生,你可願意收我為徒?”
楚南山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而是反問道:“你為甚麼會想著拜我為師。”
童小安認真的說道:“於公,我們逃荒南下,隊伍裡需要一個醫者,給村民們治病。於私,學醫也是一個安身立命的本事,對我沒有壞處的。還有一個原因,你現在對我們來說很重要,需要一個紐帶,能把你和我們連線在一起。”
“之前你在我們休息地落腳的時候,我找你的車伕打聽過了,你無兒無女無親,我願意做你的徒弟,日後替你養老送終。而且,你對自己的一身醫術很看重,很希望有人能傳承下去。”
童小安前世經常會去養老院做慈善。
楚南山年紀不小了,她深知他這個年齡的人的想法。
看過了人間千帆,感受著人生的日益衰老,但對死亡有著本能的畏懼,希望能有人替他們養老送終。
誰也逃不過人性。
楚南山看著童小安,眼神變幻。
一個小丫頭,居然能看出來這麼多東西,怪不得那個童遠山,把她的話當回事。
任由著楚南山打量,童小安不發一言。
童燕不知道甚麼時候跑了過來,隔著幾米遠喊道:“安安,你怎麼在這兒,我找你好久了。”
童小安回頭:“你找我有事?”
童燕之前見過楚南山一面,偷瞥了他一眼後,把童小安拉遠了點:“我聽到村裡人議論了,你們傢什麼打算?要回京城嗎?”
“你和你娘想怎麼走?”
童小安不答反問。
童燕低頭玩著手指頭:“我娘說了,跟你們走。但是我不太想回京城,我們娘倆好不容易擺脫了爺爺奶奶,再回去肯定還會被欺負,我不想再過那種日子了。”
童燕有個大膽的想法:“安安,我聽我娘說了,那鬼林一點都不可怕,你說要是我們直接在鬼林落腳,可以嗎?”
鬼林落腳,那地方怎麼能住人?
童小安安慰道:“我們不會往京城走的,你可以和你娘說,相信我大伯,他會帶著你們走出一條生路的。”
童燕聞言,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那行,我就回去和我娘說。”
等著童燕離開,童小安再次問起楚南山;“楚先生,你覺得怎麼樣?”
楚南山長出一口氣:“小丫頭,拜師得有拜師禮,這段日子我先看看你的資質如何,若是資質能過了我的眼,我就收你為徒。”
童小安對自己的學習能力很有自信,肯定能過的了楚南山這一關。若是楚南山要求實在太高,她也能撒潑打滾,不管怎麼說,只要他這會兒鬆了口,日後她肯定能做他的徒弟。
童小安登時露了笑臉:“謝謝師父。”
楚南山板著臉,嫌棄的說道:“去一邊去,我還沒答應呢。”
刀子嘴豆腐心。
童小安才不管他怎麼說:“師父,我這就去和我爹孃說,讓他們準備點拜師禮。”
說著,童小安跑向了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