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間,兩年就過去了。
哥哥們已經離家出走兩年了。
狠心的哥哥們,一次都沒有回過家。
他們不知道,小顏顏已經長大了。
她雖然年紀小,但她知道大哥哥在實驗室研究一項很偉大的發明,知道二哥哥繼承了外太公龐大的家族產業,也知道三哥哥不顧生命危險,公佈了一項有益於全世界的醫學配方,還知道四哥哥舉辦了一場特別盛大的音樂會。
那場音樂會,她還跟著爹地媽咪偷偷去聽了呢,只是那四個笨蛋哥哥不知道罷了。
總之,她的四個哥哥都很棒很棒~
小顏顏很驕傲。
雖然很想念四個哥哥們,但是她有爹地和媽咪陪著,還有太爺爺,爺爺,外公外婆,四個舅舅,舅媽們寵著,一點都不孤單。
大家都非常非常愛她。
只是,她心裡,還有個很想念很想念的人。
明天就是元旦啦。
今晚,薄朝顏像往常一樣洗好澡,穿著毛茸茸的兔子睡衣,溼漉漉的頭髮被媽咪用毛巾包成了個小丸子頂在頭上。
她踮著腳,在媽咪臉上“吧唧”親了一口:“媽咪晚安~”
蘇雨棠捏了捏她的小鼻子:“顏顏晚安,今晚要自己睡嗎?”
“嗯!”小丫頭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顏顏都四歲啦,是大孩子了,可以自己睡!”
旁邊的薄景州笑著遞過溫牛奶:“我們顏顏真勇敢,那喝完牛奶就去睡吧,明天元旦,爹地媽咪帶你去遊樂園玩。”
“好耶~”薄朝顏接過牛奶,“咕咚咕咚”喝完,把空杯子遞給爹地,又連忙揮揮小手,“爹地媽咪晚安,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寶貝。”薄景州和蘇雨棠同時說。
薄朝顏蹦蹦跳跳地回了自己的小房間。
粉色的公主房裡,一切都按照她的喜好佈置,牆上貼著星星和月亮的夜光貼紙,床上堆滿了毛絨玩具,書架上擺滿了繪本和童話書。
她關上門,小心地反鎖。
然後,她立馬來到床邊,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小手機。
薄朝顏抱著手機爬到床上,鑽進被窩裡,只露出一個小腦袋。
她看了眼床頭的小鬧鐘,當時針和分針都指向十二的時候,她熟練地撥通了一個影片電話。
“叮鈴鈴……”
很快,影片被接通了。
手機螢幕上出現一張男人的臉。
很英俊,但線條冷硬,眉宇間帶著常年居於高位的威嚴,只是此刻,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有微微的笑意。
“乾爹,新年快樂哦~”薄朝顏立刻甜甜地喊道,小臉上綻開燦爛的笑容。
螢幕那頭的蕭衡宇卻皺了皺眉:“怎麼不叫爹爹啦?”
以前都是喊爹爹,今年突然不喊,改成了喊乾爹,這讓蕭衡宇感到有些奇怪。
這小丫頭莫不是跟自己生疏了?
小顏顏十分認真地解釋起來:“因為我爹地會吃醋呀,他醋勁可大了,哄都哄不好。”
她說這話時,小眉頭微微皺著,一副“真拿他沒辦法”的小大人模樣。
這是真的。
以前有幾次,她偷偷給“爹爹”打影片,被爹地薄景州抓到了。
雖然爹地沒有罵她,也沒有沒收她的小手機,但那種失落的眼神,還有強顏歡笑的表情,讓薄朝顏心疼了好久。
後來爹地還抱著她說:“當年是爹地沒保護好顏顏,才讓壞人有可乘之機……”
雖然爹地立刻又說“蕭爹爹不是壞人”,但小丫頭聽懂了,爹地很難過。
從那以後,薄朝顏就學乖了。
當著爹地的面,絕對不提蕭爹爹,更不會叫爹爹。
私下打電話時,也改口叫“乾爹”。
蕭衡宇看著螢幕裡那張小臉,心裡又軟又澀。
真想直接告訴小丫頭,你爹地就是裝的,那是個心機狗,但他不能,這樣就給小丫頭造成一種他真是壞蛋的印象了。
這場跟薄景州的博弈裡,他不能輸。
於是,蕭衡宇開始變著法地哄那頭的小傢伙,“那就不要管他,反正他又不在,你現在可以喊我爹爹。”
可小傢伙一點都不好哄騙。
薄朝顏搖搖頭,小表情十分認真:“不行的,爹地會傷心的,他總是一副傷心的樣子,還說是他沒保護好我,才讓壞人有可乘之機……”
說到這裡,她突然意識到甚麼,連忙用小手捂住嘴,大眼睛滴溜溜地轉,補充道:“我沒有說乾爹你是壞人哦,爹地說你不是壞人,媽咪也說你不是壞人,顏顏也知道你不是壞人!”
她急著解釋的樣子太可愛,蕭衡宇忍不住笑了:“我知道,那如果……我也傷心呢?”
他故意露出難過的表情:“顏顏只在乎你爹地傷心,就不在乎我傷心嗎?”
這招以前用過,挺好使的,小丫頭心軟,看不得人難過。
但今天的薄朝顏似乎進化了。
她嘆了口氣,那聲嘆息從一個四歲孩子嘴裡發出來,有種莫名的喜感:“哎,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對你們都一樣愛的深沉。”
蕭衡宇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
小丫頭都學會端水了。
可小丫頭不僅會端水,還會反過來哄人呢。
“乾爹,你那裡下雪了嗎?”薄朝顏忽然問。
蕭衡宇把手機鏡頭轉向窗外。
螢幕裡出現一片銀裝素裹的世界,雪花在空中緩緩飄落,遠處的山巒覆著厚厚的雪被。
“哇,好漂亮!”薄朝顏驚呼,“我們這裡也下雪了,但沒你那裡大,爹地說等雪再厚一點,就帶我去堆雪人。”
“想堆甚麼樣的雪人?”蕭衡宇問。
螢幕那頭的小丫頭伸出三根手指,“一共要堆三個雪人,兩個大的,是爹地和媽咪,一個小的,是顏顏!”
蕭衡宇頓了頓,輕聲問:“那……乾爹的呢?”
薄朝顏狡黠一笑,然後認真地說:“乾爹的雪人……等乾爹來看我的時候,我們一起堆,堆一個最大的!”
“好。”蕭衡宇笑了,“等乾爹忙完這段時間,就去看顏顏,我們一起堆雪人。”
“拉鉤!”薄朝顏對著螢幕,伸出小指。
蕭衡宇也伸出小指,隔著螢幕,和她“拉鉤”。
這個動作他們做過很多次了,每次蕭衡宇承諾要來看她,薄朝顏都要拉鉤。
她說:“拉鉤了就不能騙人,騙人是小狗!”
......
屋外的走廊裡,薄景州和蘇雨棠因為不放心,打算過來看看。
結果卻隔著一道門,清楚地聽到了裡面傳來的說話聲。
今晚小丫頭確實不太正常,平時睡前總要纏著爹地講故事,或者讓媽咪陪著躺一會兒才肯睡,今天卻急急忙忙回房間,還鎖了門。
原來小丫頭正常的很,只是在偷偷給某人打影片電話呢。
薄景州聽著小丫頭一口一個乾爹,心裡五味雜陳。
尤其是那句“手心手背都是肉”,蕭衡宇也配跟他相提並論?誰是手心誰是手背?
理智上,他應該大度,蕭衡宇的存在不會對他造成任何威脅。
情感上……好吧,他承認,他就是吃醋。
女兒長大了,還是忘不掉蕭衡宇,他能怎麼辦?一點辦法都沒有。
不過好在小棉襖是個有良心的,知道喊蕭衡宇乾爹。
想到這,薄景州心裡舒坦了一點,畢竟女兒還是向著他這邊的。
正想著,屋內的對話似乎到了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