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思年看著哭得稀里嘩啦的小丫頭，又看看一臉為難的陸爺爺，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他小小年紀，也是頭一次遇到這種事呢。
終究是他承受了這個年紀不該承受的。
他隨便找了個理由，“陸爺爺，我突然想起來還有點事要忙，先走了。”
說完，不等兩人反應，他轉身就往院門口走，不是跑，但步伐快得幾乎要飛起來。
陸苒苒在後面哭喊，“年年哥哥，你別走！”
蘇思年頭也不回，腳步更快了。
“小年年！”陸正陽也想叫住他，但蘇思年已經拉開了院門，一閃身就出去了。
“砰”的一聲，門關上了。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陸苒苒抽抽搭搭的哭聲。
陸正陽嘆了口氣，蹲下身把孫女抱起來：“好了好了，苒苒不哭了……”
“年年哥哥走了……”陸苒苒趴在爺爺肩上，哭得傷心極了，“他不要苒苒了……”
陸正陽拍著孫女的後背，“怎麼會呢？年年哥哥只是有事要忙，他不是說了嗎，會一直是你的好朋友。”
“可是苒苒不要當好朋友……”小丫頭的聲音悶悶的。
陸正陽的心裡五味雜陳，過了一會兒，輕聲勸道：“苒苒啊，喜歡一個人，不是非要結婚才行。”
陸苒苒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爺爺。
陸正陽用孩子能理解的方式說，“就像你喜歡幼兒園的小明，但你也喜歡小紅，還喜歡老師，對不對？你對年年哥哥的喜歡，和對小明的喜歡，其實是一樣的，都是好朋友之間的喜歡。”
“不一樣……”陸苒苒小聲反駁，“苒苒想跟年年哥哥結婚，但不想跟小明結婚……”
陸正陽：“......”
小孫女太早熟，已經沒法交流了。
......
蘇思年一口氣跑走了。
上了車後，手機震動起來。
蘇思年掏出來一看，是陸爺爺發來的資訊：“小年年，對不起，苒苒這邊爺爺會哄好的，你專心忙你的事，別受影響。”
他笑了笑，回覆：“陸爺爺客氣了，我沒受影響，您也保重身體，別太為難。”
收起手機，蘇思年抬起頭，看向前方。
想到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他吩咐司機去了新的目的地。
......
而院子裡，陸正陽還在苦口婆心地跟小孫女講道理。
陸苒苒嘟著嘴，認死理，“我就要當年年哥哥的新娘！”
“好好好，新娘新娘。”陸正陽順著她說，心裡卻想著怎麼轉移話題，“那你要當新娘，是不是得先變得更優秀？比如……好好學鋼琴，像年年哥哥一樣彈得好聽？”
陸苒苒眼睛一亮：“對哦，如果苒苒鋼琴彈得跟年年哥哥一樣好，年年哥哥肯定會更喜歡苒苒。”
陸正陽鬆了口氣，“沒錯沒錯，所以從今天開始，爺爺教你彈鋼琴，好不好？”
陸苒苒用力點頭，“好，苒苒要認真學，等學會了，就去彈給年年哥哥聽，讓他知道，苒苒也是很優秀的。”
娃娃親的話題總算是暫時被擱置了。
陸正陽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都甚麼事啊。
不過……如果多年以後，這兩個孩子真的能走到一起……
陸正陽嘴角微微上揚。
那倒也不錯。
當然，前提是那時候的苒苒，還像現在這樣喜歡她的小年年哥哥。
至於現在嘛……
就當是小孩子的一個美好願望吧。
......
陸爺爺那邊有陸苒苒在，蘇思年是不敢再回去住了。
離開知音小築後，蘇思年直接去了陸爺爺之前幫他聯絡的錄音棚。
接下來的一個月，他幾乎住在了那裡，全身心投入到《光》的製作中。
白天錄歌，晚上寫新的旋律，深夜還在研究不同語言的歌詞翻譯。
經過不斷豐富和完善，最終成了一個系列：
有中文原版《光》，有英文版的《Light》，也有純音樂版的《光芒》......
一個月後，這個系列正式釋出。
起初只是小範圍的傳播，但好的音樂，自己會說話。
第一週，《光》登上了幾個獨立音樂榜的前十。
第二週，有人把歌曲用在了各種影片裡，影片在社交平臺爆火，歌曲也跟著出圈。
第三週，各大音樂平臺首頁推薦，播放量呈幾何級數增長。
第四周……蘇思年出門買杯咖啡，都能聽到街邊的店鋪在放他的歌。
蘇思年火了。
而且不是那種曇花一現的網紅火，是實打實，靠作品說話的火。
媒體開始約採訪，音樂節目邀請他上節目，甚至有唱片公司想籤他，不過都被他婉拒了。
有陸爺爺把關，他選擇了更自由的獨立音樂人路線。
這天下午，蘇思年靠在咖啡館的沙發上休息。
連續一個月的連軸轉，終於可以稍微喘口氣了。
結果餘光卻瞥見咖啡館的角落裡，有兩個小女孩正探頭探腦地往他這邊看。
小女孩看起來跟他差不多大，都穿著簡單的T恤牛仔褲，一個扎著馬尾，一個披著長髮。
兩人長得很像，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應該是雙胞胎。
蘇思年沒太在意，自從火了之後，他在外面被認出來是常事，有時候會有人來要簽名合影，他都儘量配合。
果然，那兩個小女孩一起朝這邊走了過來。
扎馬尾的女孩先開口：“你好，蘇思年......”
“你好。”蘇思年點點頭，露出職業性的微笑，“需要簽名嗎？”
兩個女孩對視一眼，然後那個披頭髮的女孩忽然笑了：“年年，是我們啊，你不記得我們了嗎？”
蘇思年一愣。
這個聲音……有點耳熟，但具體是誰，一時想不起來。
“怎麼，你真不記得了？”披頭髮的女孩有些失落。
蘇思年仔細打量她們。
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都清秀乾淨，眼睛很大。
確實有點眼熟。
但就是想不起來。
他誠實地搖頭，“抱歉，我……”
“真把我們忘了。”披頭髮的女孩看了眼蘇思年，不開心地嘟起嘴，“我們是雙胞胎大丫二丫啊，咱們還一起參加過節目呢！”
雙胞胎……節目……
“甚麼，你們是大丫二丫？”蘇思年一臉震驚。
他想起來了，當初他們四個上節目，碰到了這對雙胞胎姐妹。
可是，他記憶中的大丫二丫，是圓滾滾的小胖妞，只知道吃。
而現在眼前這兩個小女孩，清瘦、高挑，變成了兩個苗條的小美女。
一個扎著利落的馬尾，氣質幹練，有幾分御姐範兒，一個披著長髮，笑容甜美，是標準的可愛系。
“你們……怎麼瘦了這麼多？”蘇思年忍不住問，“我記憶裡你們可是……”
“可是甚麼？”妹妹警惕地盯著他，“可是小胖妞對不對？我們減肥了呢！”
姐姐補充：“為了跳舞，我們看見好吃的東西也不動了，雖然很饞，但是必須忍住，也為了跳舞的時候更輕盈。”
妹妹往前湊了湊，眨著那雙大眼睛問：“你看我們漂亮不？”
蘇思年誠實地點頭：“漂亮，只是變化實在太大，一時沒認出來。”
“沒關係啦。”妹妹擺擺手，但隨即又想起甚麼，認真地說，“對了，我們不叫大丫二丫了，那是小時候的小名，現在我們有正式的名字了。”
她挺直腰板，一本正經地自我介紹：“我叫沈歡喜，歡喜的歡，歡喜的喜。”
旁邊的姐姐也開口：“我叫沈清柚，清水的清，柚子的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