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義沒辦法,只好讓阿勇先撐著主子,自己分身去找同樣落水的溫小滿。
萬幸的是,護衛們的救援快艇及時趕到,將他們所有人都打撈了上來。
但是喬斯年因為嗆入了大量海水,加上本身的原因,在被打撈上來的時候,就已經昏迷不醒,直接被送進了搶救室。
聽聞喬斯年為了救小滿,不顧自身安危跳下懸崖,甚至在瀕死關頭還惦記著小滿的安危,最終導致自己情況危險,此刻還在搶救中……
剛剛因為溫小滿無大礙而稍緩的氣氛,瞬間再次凝重起來。
蘇雨棠,四個小寶和覃晚霜都沉默了下來,心情複雜。
尤其是想到喬斯年那糟糕的身體狀況,更是皺緊了眉。
蘇雨棠蹙眉詢問道:“小滿現在知道喬斯年的情況嗎?”
那名手下連忙搖頭:“溫小姐暫時還不知道。”
覃晚霜追問:“那小滿人呢?她現在在哪?”
“溫小姐在VIP病房,應該已經醒了,只是還有些虛弱,我帶各位過去。”手下在前面引路。
覃晚霜和蘇雨棠點了點頭,帶著四個小寶,跟著手下快步走向溫小滿的病房。
病房內,溫小滿安靜地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打著點滴,透明的藥液正一點點輸入她的血管。
她的臉頰因為高燒泛著紅暈,嘴唇也有些乾裂,閉著眼睛,眉頭微蹙,似乎睡得並不安穩,嘴裡還無意識地喊著:“斯年……”
走近了,蘇雨棠才注意到,溫小滿即使是在昏睡中,右手也緊緊攥著,彷彿握著甚麼極其重要的東西。
蘇雨棠好奇,想輕輕掰開她的手指看看,卻發現她攥得極緊。
覃晚霜俯下身,靠近妹妹,看著她虛弱的樣子,眼眶瞬間就紅了,聲音帶著哽咽輕聲喚道:“小滿……小滿?能聽到姐姐說話嗎?”
或許是聽到了熟悉又溫柔的聲音,溫小滿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視線起初有些模糊,待看清床前兩張寫滿擔憂的臉龐時,她怔了怔,隨即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姐姐,棠棠,你們……你們怎麼來了?”
蘇雨棠握住她沒打點滴的那隻手,語氣帶著後怕:“我們聽說你出事了,所以就趕過來了。”
溫小滿掙扎著想坐起來:“我沒事……”
可她剛撐起一點身子,一陣眩暈襲來,讓她眼前發黑,差點栽回去,幸好被覃晚霜及時扶住。
“別亂動!”覃晚霜帶著哭腔按住她,“醫生說你受了涼,發高燒,還在輸液呢,乖乖躺著別動。”
溫小滿看著兩人擔憂的樣子,心裡一軟,再次強調:“我真的沒事……”
“還說沒事!”
覃晚霜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心疼得不行,哪怕責備也不敢說一點重話,“他們都跟我說了,說你想不開跳海了,小滿,你傻不傻啊,不就是一個男人嗎?既然他喬斯年娶了別人,以後姐姐養你,你還有我,還有小阿言啊,你怎麼能想不開呢?你要是真不在了,你讓姐姐怎麼辦?姐姐已經失去過你一次了,真的……真的沒辦法再承受失去你第二次了……”
說到最後,覃晚霜已是泣不成聲。
溫小滿怔怔地看著痛哭流涕的姐姐,心中酸澀,卻也感動。
她知道姐姐是真心疼愛她,但是……
她輕輕搖了搖頭,解釋道:“姐姐,棠棠,你們真的誤會了。”
她看向她們,眼神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絲清醒:“我沒有想不開,我只是看到海里開了一朵很漂亮的藍色小花,想要去摘下來而已……”
她頓了頓,又向覃晚霜補充道:“再說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從小水性就好,就算把我扔進海里,我也不會有事的。”
說完,溫小滿似乎怕她們不相信自己並非尋短見,還費力地攤開了那隻一直緊握的手掌,露出裡面那朵已經有些蔫吧的藍色小花。
“你們看,我就是去摘這個去了,是不是很漂亮?”
那朵花確實有一種獨特而脆弱的美麗,藍色的花瓣即便有些殘破,依舊能想象出它在海中搖曳時的動人。
但在覃晚霜和蘇雨棠眼裡,再漂亮的花,哪裡有人命重要?
覃晚霜心裡痛得像刀絞一樣,想把那些後怕都說出來,可又怕刺激到剛剛醒來的妹妹,最終甚麼也沒說,只是偏過頭,默默地流著淚。
而蘇雨棠的眉頭卻越蹙越緊。
她看著溫小滿,沉聲說道:“小滿,你是沒事,但是,喬斯年有事。”
溫小滿臉上的那點微弱的光彩瞬間凝固,她猛地抬起頭,看向蘇雨棠:“你……你說甚麼?”
蘇雨棠知道她還不清楚真相,於是告訴她:“你跳下去之後,喬斯年他也跟著你跳下去了。”
溫小滿的呼吸一滯。
蘇雨棠繼續道,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他不通水性,可他還是跟著你跳了下去,小滿,你知道這說明甚麼嗎?你若是死了,他也不想活了。”
她雖然不忍,但還是說出了最壞的可能,“他現在在急救室裡昏迷不醒,醫生說他的情況非常危險,很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
聞言,溫小滿的身體僵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蘇雨棠,彷彿想從她臉上找出這是一場噩夢的證據。
可蘇雨棠臉上只有沉重的,毋庸置疑的真實。
那顆她攥在手心的藍色小花,從她驟然失力的指間滑落,掉落在雪白的床單上。
溫小滿是不信的。
她去海邊的時候,喬斯年不是應該在那座古老的城堡裡,在所有人的祝福中,迎娶他門當戶對的新娘子嗎?
他怎麼可能突然出現在海邊?
又怎麼可能……會為了她,做出跳海這種傻事?
後面發生的事情,溫小滿確實一無所知。
她只記得自己摘到了那朵藍色小花後,就被人拉上了快艇。
當時她腦袋昏沉沉的,上了艇便放心地昏睡了過去,對後面的一切全然不知。
她根本不知道,在她墜入海中的那一刻,喬斯年會追隨她跳下去,明知道自己不通水性,卻還是義無反顧地跳了。
儘管心底有個聲音在拼命否認,但在聽到蘇雨棠說出真相的那一刻,她還是慌了。
甚至,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她從病床上爬起來,直接扯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頭,然後衝出了病房,連蘇雨棠和覃晚霜喊她,都完全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