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景州下意識地垂眸看向身邊的蘇雨棠。
她今晚穿著一襲寶藍色絲絨長裙,襯得肌膚如雪,氣質清冷又高貴,在滿廳珠光寶氣中,確實有種脫穎而出,令人移不開視線的魅力。
全場最美她當之無愧。
他的眉頭深深皺起,心底不由開始擔憂。
不會真被蕭衡宇那個烏鴉嘴說中了吧?
萬一那個喬先生或者他兒子看上了雨棠……
薄景州光是設想一下那種可能性,就覺得一股無名火夾雜著煩躁直衝頭頂。
尤其一看到那個俊美得過分,身份尊貴的年輕繼承人,摟著蘇雨棠的手臂不自覺地又收緊了幾分。
蘇雨棠倒是沒把蕭衡宇的話當真。
天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切摩西家族有錢有勢,甚麼樣的美人沒見過,怎麼可能偏偏就看上她?
她此刻滿心想的都是如何找到女兒。
宴會進行了近半個小時,他們藉著漫步和與人淺談的機會,幾乎將能涉足的公共區域都走了一遍。
薄景州甚至不動聲色地收買了幾名侍者和低階管事,旁敲側擊地詢問近期家族內是否有異常,或者是否見過一個一歲多的東方小女孩,但得到的回應都是茫然搖頭,沒有任何有價值的資訊。
而會場真正的焦點,那位年輕的繼承人身邊,始終人流不斷。
各色精心打扮的名媛淑女們輪番上前,狂刷存在感。
更有不少人將主意打到了年長的喬先生身上,畢竟最終的聯姻決定權,很大程度上仍掌握在家主手中。
就算年輕的喬先生沒看上,萬一能被老喬先生看上了點名要兒媳呢。
而這邊,正當蘇雨棠和薄景州因一無所獲而發愁時,一道華麗的身影朝他們走了過來。
正是切摩西家族的當家主婦,喬夫人。
她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目光落在蘇雨棠身上,用流利的英語詢問道:“晚上好,這位美麗的女士,我看著你有些面生,好像從未見過你,請問你是……?”
蘇雨棠見喬夫人竟然跟她搭訕,心頭不由一緊。
但轉念一想,打聽了一晚上都毫無進展,或許……接近這位女主人,才能知道一些有用的訊息。
她微微頷首,立刻淡定下來,用同樣流利的英文回應:“你好喬夫人,我們確實是第一次見面,我叫蘇雨棠,很榮幸能參加這次的盛宴,希望沒有打擾到您。”
喬夫人見她舉止優雅,談吐不俗,容貌更是明豔不可方物,尤其是和她一樣都有東方血統,讓她天然生出幾分親切感。
喬夫人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欣賞,臉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幾分。
“原來是蘇小姐。”
喬夫人對著一旁的手下低語了兩句,大致是叫他去調查蘇雨棠的資料了,說完,她重新看向蘇雨棠,語氣溫和,“不必拘謹,你的禮服很漂亮,非常襯你。”
她對蘇雨棠的第一印象,非常好。
喬夫人帶著欣賞的目光,將蘇雨棠從頭到腳又仔細打量了一番,越看越是滿意。
她不再繞圈子,直接表明了意圖:
“蘇小姐,不瞞你說,我從剛才就注意到你了,環顧全場,你是最漂亮,也最特別的那一個,氣質非常出眾。”
她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帶著邀請,“不知你有沒有興趣,稍後與我兒子,來一場私下的會面?”
聞言,蘇雨棠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喬夫人這話裡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她這是看上自己,想讓她給她兒子當候選老婆?
天哪,還真被蕭衡宇那個烏鴉嘴給說中了!
喬夫人見她沒有回應,只當她是矜持或驚喜,便挑了挑眉,自信地補充道:“蘇小姐,在這個家族裡,尤其是在我兒子的婚事上,我擁有絕對的話語權,我先生和兒子都尊重我的意見,只要是我看中的人,他們絕不會反對,也不敢。”
她意味深長地看著蘇雨棠,“所以,你懂的……這是一個非常難得的機會。”
不等蘇雨棠組織好語言回應,身後一隻堅實的手臂已經極具佔有慾地攬住了她的腰肢。
薄景州上前半步,將蘇雨棠半護在身後,直面喬夫人,英俊的臉上是疏離的微笑,眼神卻帶著不容侵犯的冷意:“不好意思,喬夫人,打斷一下,請允許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她的老公。”
他側首深情地看了蘇雨棠一眼,接著說,“所以我太太,恐怕不方便與令公子進行私下會面。”
“老公?”
喬夫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她看向這個突然冒出來且氣場強大的男人,嘴角的弧度消失,眼底盡是不悅和遺憾。
她隨即看向蘇雨棠:“蘇小姐,你……已經結婚了?”
蘇雨棠微微一笑,順勢依偎在薄景州身側,同時抬起右手,亮出無名指上的鑽戒:“是的喬夫人,我們已經結婚多年,還生了五個孩子。”
喬夫人皺緊了眉頭,目光在那枚戒指和兩人親密無間的姿態上停留片刻,最終輕嘆道:“那真是太遺憾了,我是真心喜歡蘇小姐,覺得你非常符合我心目中兒媳婦的形象。”
蘇雨棠客套道:“非常感謝喬夫人的厚愛和賞識,但是很抱歉,我和我丈夫感情很好,非常恩愛,您還是……另覓更合適的佳偶吧。”
“……好吧。”喬夫人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雖然失望,但風度依舊,“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強求,二位請隨意,祝你們今晚玩得開心。”
“謝謝夫人。”蘇雨棠和薄景州齊聲道謝。
喬夫人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優雅地離開了。
喬夫人剛一離開,薄景州周身的氣壓瞬間降至冰點,臉色黑如鍋底。
蘇雨棠感受到身邊的低氣壓,不由側頭看他:“你怎麼臉色這麼差?”
能不差嗎?
他不過回覆個資訊的功夫,就出了事,看來還是得看好蘇雨棠。
他再次掃了她一眼:“早知道會引來這種麻煩,今晚就不該讓你盛裝打扮。”
蘇雨棠看著他這副醋意翻騰又懊惱的模樣,有些好笑:“沒必要,我們作為客人,打扮一下很正常,這種場合,不打扮才引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