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姐,咳咳,開個玩笑罷了……”
沈恆心中偷笑,解釋道:“我就是有點擔心你……”
“都說了我沒事……想把空間異能完全交給你,有點麻煩,我也要耗費不少的工夫,這兩天我都在忙這件事罷了。”
小靈顯然沒有真的生氣,她哼哼道:“我現在要安安靜靜的休息一會,就不跟你交流了,剛才也只是跟你報一下平安,讓你放心一點。”
“沒事就好!”
沈恆鬆了口氣。
“沈恆……”
而孔雀和烏鴉二人,根本沒想到沈恆說走就走,而且現在沈恆還盯著她們倆若有所思,孔雀當即有些急了:“你不能帶上我嗎?”
“如今雙界島可能遇到危機,你身為鎮守使,自然應該留在島上。”
沈恆看了一眼孔雀,隨後又扭頭衝準備開口的烏鴉道:“你就更不能走了,你是陰界島鎮守使,平時也要負責管轄島上的一切,不是麼?”
“這……”
烏鴉抿了抿嘴,回頭看了一眼胡彪,忽然道:“胡師兄,我能帶沈恆去我看守的那座囚牢麼?”
“當然可以。”
胡彪攤手:“你才是鎮守使,雙界島的日常事情,全都是你自己做主便好。”
“你跟我來。”
不等沈恆說話,烏鴉就已經一把拉住沈恆,隨後一躍飛起,向著陰界島的方向飛去。
“這是要幹嘛?”
等沈恆反應過來,他已經被烏鴉抱著飛上了天空,一路急速掠過。
而烏鴉的動靜,也驚動了下方不少監察使和巡察使,等他們出來後,看到頭頂上飛過的是烏鴉,這些修士們頓時恭敬行禮:“拜見烏鴉鎮守使,拜見沈監察使!”
雖然他們很是驚訝,為何烏鴉抱著沈恆,但想想兩人,一個是成熟貌美的鎮守使,另一個則是雙界島有史以來最具天賦的修煉天才,也算是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只不過……
沈監察使好像跟孔雀鎮守使走的挺近的,怎麼又跟烏鴉大人抱上了?
下方的修士們心中不斷猜測,但他們卻不敢開口詢問出聲,依然保持著低頭行禮的姿勢。
烏鴉的臉蛋紅了紅,不過抱著沈恆的雙手並沒有鬆開,反而抱得更緊了。
沈恆即將離開,等再見面,也是一個月之後的事情了。
他讓自己徹底變成了女人,還令自己踏入元嬰巔峰,解決了心腹大患。
雖然兩人不該分個彼此,但每當想起這件事,烏鴉就總想幫沈恆做點甚麼。
聽了剛才胡師兄的話,她忽然意識到,自己能夠為沈恆做甚麼事了。
烏鴉一路疾飛,穿過陽界島,來到了天空陰沉,佈滿雷電與枯木的陰界島。
如果說陽界島的風景是世外桃源,那站在陰界島瞭望四周,這裡寸草不生。
說好聽點是個鳥不拉屎的地方,說的難聽一些,這裡跟別人幻想中的地獄,也沒甚麼區別。
烏鴉就是常年待在這個地方的?
看著四周惡劣的環境,頭頂不時還有閃電穿梭,沈恆有些心疼。
但烏鴉顯然不知道沈恆在想甚麼,一路穿過眾多監牢,直至來到一座小山丘前方後才站定。
站在小山丘面前,她雙手結印,隨後一道幽藍色的元氣匹練,從她掌心掠出,沒入了山丘之中。
下一刻,山丘開始晃動起來,慢慢從中間裂開,露出了一道一人寬的漆黑通道。
“跟我來。”
烏鴉衝沈恆說了一句,她便拉著沈恆的手,快步走進了漆黑的通道當中。
進入通道後,沈恆才發現這通道居然是一個個向下的臺階,臺階面短且高,十分陡峭。
隨著兩人踏入臺階,身後裂開的縫隙,再度緩緩合攏起來。
等徹底併攏後,從外界根本看不到半點縫隙。
而臺階上的沈恆只覺得眼前一黑,根本甚麼都看不到了。
牆壁兩側,居然也沒有任何照明裝置。
沈恆倒也不需要用到手電筒,畢竟他如今雙目早已可以夜視,這點黑暗,只能令他的視線稍微模糊一些而已。
而在漆黑的空間內,因為甚麼都看不見,沈恆的其餘幾處感官反而變得更加敏銳。
很快,他的鼻子嗅了嗅,臉上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這裡一路向下……已經挖通了麼?怎麼還能聞到海水的味道?”
隨著繼續拾級而下,空氣中濃郁的鹹溼味道更加明顯,前方烏鴉加快腳步,拉著沈恆拐了個彎,便停了下來。
等沈恆站定身子後,他才瞪大眼睛,看著面前的這一幕。
這裡是一個巨大寬敞的弧形“洞穴”。
抬頭遙望上方,足足有十幾米被掏空。
而臺階之下,便是一道寬敞的“過道”。
此時,他們兩人站在這過道上,過道的旁邊,則是一條“長河”,從兩人面前川流而過。
“這是甚麼地方?”
沈恆有些發懵:“雙界島的……地下河?”
烏鴉衝他笑笑,轉身來到了臺階旁邊,在牆壁上按下了一個按鈕。
很快,河流中央上方的位置處,傳來了叮叮噹噹的鐵鏈碰撞聲。
沈恆這才發現,因為這裡十分黑暗,幾乎沒有光澤,他剛才沒發現,這條“地下河”的中央位置處,還有一條成人胳膊粗的鐵鏈,直挺挺的穿插在河水當中。
在這條鐵鏈的四周,也分佈著十六條同樣的鐵鏈,有的相互牽引,有的則是垂落下來。
隨著中央那條鐵鏈不斷向上被拉動,其餘鐵鏈也都跟著響了起來,眼看似乎有甚麼東西,從河流之中被鐵鏈拖著,一路向上。
直至“嘩啦”一道水聲響起,鐵鏈拖著一道巨大的牢籠浮出水面,呈現在沈恆面前。
而牢籠之中,還有一個昏昏欲睡的老頭,閉著眼靠在漆黑色的牢籠一角假寐,全身溼漉漉的,身體乾癟,宛如一棵行將就木的枯樹。
“今天好像還沒到我出來換氣放風的日子吧?”
老頭緩緩睜開眼,咧嘴露出了一口黃牙,有氣無力的笑道:“你這小姑娘,人倒是怪好咧,比你那之前幾個看守我的鎮守使有人情味多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牢籠中爬起,不過在爬起後,鐵鏈又傳來嘩啦嘩啦的聲響。
沈恆這才看到,這老頭的四肢全都被胳膊粗的鐵鏈捆縛著,而且鐵鏈很短,老頭想要站起,都會被四周圍的鐵鏈將他拉回去。
甚至連站直身體都無法做到,只能佝僂著身子。
別看鐵牢似乎不小,但因為有這四條鐵鏈緊鎖,他的活動區域,只有這角落的一點點位置。
還有一根從鐵籠中垂落下來的鐵鏈,則是盤在了老者的腰上,將他的腰肢都緊緊捆了起來。
這樣一來,即便他想要彎腰都很困難。
站又站不直,彎又彎不下去,而且還要泡在河水之中。
這一刻,沈恆都有些於心不忍。
眼前這個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自然就是烏鴉親自看押的那位坐了三百多年牢的那位火羽山掌教高丘了。
誰能想到,數百年前呼風喚雨、意氣風發的天才修士,如今落到這種地步?
三百年時光耗費在這裡,當年與他一樣的修士,早已在仙界逍遙,修煉到了更高的境地。
而他還一個人蜷縮在這牢籠之中,眼看大壽將至,卻無能為力。
“嘩啦啦……”
他站起身後,被鐵鏈拉扯的搖晃了一下,隨後又準備彎腰,但腰間纏繞了數圈鐵鏈,令他忍不住皺起眉頭,倒吸了一口冷氣,靠在鐵籠邊緣,用力的喘著大氣。
整個牢籠上空的鐵鏈開始碰撞起來。
至於其他的鐵鏈,似乎還有別的作用。
不過沈恆猜測,大機率就是能夠調整左右方向之類的功效了。
“高丘。”
烏鴉深吸了一口氣,眯著眼望著牢籠內的佝僂老人,緩緩道:“之前幾年咱們已經認識過了,我是如今雙界島陰界島的鎮守使,烏鴉。”
“我記得你以前好像跟我介紹過你自己……”
老人聲音沙啞,彷彿像指甲劃過黑板發出的刺耳聲音,他眯著眼,看了一眼沈恆,隨後臉上露出了回憶的神色:“已經七年了麼?好像也差不多……七年時間,你這鎮守使當夠了,要轉去擔任都護使了吧?這個年輕的小傢伙,是新任的鎮守使嗎?”
“呵呵……”
他又笑了笑:“其實也不用給我介紹,反正來來回回就你們雙界島的這些偽君子們看著我,我如今元氣盡失,根本無法逃脫,但你們還是盡心盡責,要一直守到我死……”
“算起來,你在這麼多看守過我的鎮守使當中,已經算是態度相當不錯的了,人也長得漂亮,咳咳,要是放在三百多年前,我高低得把你娶回家……”
“高丘,你認真點!”
烏鴉臉蛋一紅,怒斥道:“我有話要說,你仔細考慮一下。”
“哦?”
高丘瞥了她一眼:“小姑娘,你要說甚麼?”
“交出火雨飛蝗,我放你走。”
烏鴉認真開口:“只要你離開後,保證不會再殺害普通人的性命,我保證雙界島不會再多管你一下。”
頓了頓,烏鴉又接著道:“你大壽降至,其實以你的天賦,剩餘的這些年只要安心修煉,還是有飛昇仙界的希望,到那時,你的壽命自然會再增長,無需擔心壽元……就算你無法飛昇,難道你不想在臨終前看看家鄉的變化麼?”
“飛昇仙界的希望?”
高丘咯咯笑了起來,面容忽然間變得癲狂:“年齡越早,修煉越快!我如今哪有甚麼飛昇的希望!?將我關了這麼多年,等我快死了,然後又要將我放出來?你們雙界島還真是夠虛偽的!是不是還要老子念你們的恩情?”
興許是情緒太過激動,他忽然咳嗽了起來,許久後,面容才慢慢平復,喘著大氣道:“我被封鎖了元氣,三百多年沒有碰過修煉之道,功法早就已經遺忘,你找錯人了。”
“高丘,你不到四十歲就住進這牢籠,如今過去了三百多年,你還有一百多年可活!這壽命遠比普通人要長的多,難道你就不想活下去嗎?”
烏鴉有些著急。
高丘一臉譏諷:“我也比普通人坐牢坐的時間久,誰能被關三百多年?”
“你……”
“呵呵,怎麼,想動手打我?隨便你好了。”
高丘轉過身,緩緩坐下,靠在了鐵籠邊緣,恢復了一開始的模樣,閉起眼睛嘲笑道:“看守過我的鎮守使大幾十個,有態度好的,有惡劣的,還有一些表面討好我,但實際上只是為了得到功法的……像你這種承諾放我自由的,更不知多少,我勸你就別白費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