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歡快的聚餐氛圍,隨著烏鴉輕飄飄的這句話,而變得肅殺起來。
這段時間,烏鴉每天都承受著巨大的心理壓力。
眼看著7年屆滿,她擔任鎮守使的日子要到了,但偏偏卻無法晉升到元嬰巔峰!
按理說,7年時間,對於很多修士而言,他們早已經從高階元嬰成為了元嬰巔峰。
但不知道為何,到了自己這裡,在高階元嬰“大圓滿”的狀況下,都已經停滯了一年多的時間。
那一絲頓悟,就這麼難麼?
更雪上加霜的是,上次強行突破元嬰巔峰,結果最終身體出了異樣,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產生那種躁癢難耐的感覺,令她無法安心修煉。
只能依靠自己,才能緩解。
這大大耽誤了她的修煉時間。
這還不是最關鍵的問題。
更嚴峻的情況,是陳寧望虎視眈眈的盯著鎮守使這個職位。
如果放在以前,歷屆中也曾出現過不少陰界鎮守使,因為雜事太多,耽誤了修煉時間,他們即便7年屆滿,也沒有都護使會彈劾,也可以安安靜靜修煉至元嬰巔峰,再退位讓賢。
但陳寧望絕對不會多等!
再加上陳寧望可是這一代監察使當中,唯一一個被祖廟牌位選中的人,他開啟了第二天賦異能。
而烏鴉卻並未被牌位選中,相比於陳寧望,她只能算是天資平庸了。
還有陳寧望的舅舅,也是雙界島都護使……
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屆時只要他的舅舅開口彈劾,其他都護使們,也全都會站在他們那邊。
到時候自己會被降為監察使,淪為笑柄。
隨著屆滿時間逐步臨近,陳寧望已經越來越不掩飾了,很多次都跟烏鴉對著幹。
就今天給沈恆舉行加冠儀式,他都要跳出來反對!
這是鎮守使決定的事情,監察使的人選,何時需要其他監察使同意了?
如果不是沈恆足夠強大,一旦他被程龍或是楊光擊敗,那連帶自己的威信也會掃地。
烏鴉連想都不用想,那個時候,陳寧望肯定會陰陽怪氣。
即便程龍和楊光全都敗了,陳寧望仍然不肯低頭麼?
為新一任監察使接風洗塵,這雖然不在雙界島的規定裡寫著,但這麼多年下來,已經成為了預設的規矩。
何況沈恆還帶著海量的物資,想都不用想,今天宴會吃的肯定會很豐盛!
身為元嬰修士這種“吃貨”,正處於凝練身體的關鍵時候,誰能忍受美食的誘惑?
“抱歉,來晚了。”
就在烏鴉陰著臉,四周圍一片寂靜的時候,不遠處忽然傳來了一道聲音。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黑壓壓的一片人影,由陳寧望、姚政南和宋宇三人帶頭,一路飛快掠來。
烏鴉眉頭一挑。
在這三人身後,還跟著隸屬於他們的巡察使和麾下的普通成員。
這些人來到這片區域外圍站定,陳寧望才一臉淡笑道:“剛才烏鴉大人您走的急,我又去視察了一下關押重犯的監牢,又安排了一些值守成員,這才趕來,還請大人贖罪。”
雖然嘴裡說的是請贖罪,但他的表情卻沒有多少謙卑之色,反倒是一臉從容,話裡話外的意思,似乎在責怪烏鴉,忘卻了自己身為陰島鎮守使的職責。
“咳咳,來了就好,來了就好啊。”
呂敏鬆了口氣,站起身來笑盈盈道:“坐這邊就好。”
陳寧望卻看都沒有看呂敏一眼,而是目光盯著烏鴉:“烏鴉大人?”
“坐下吧。”
烏鴉眯了眯眼,淡淡道。
聞言,四周其他的修士,全都齊齊長舒了一口氣。
他們身為陰島成員,自然知道陳寧望對於陰島鎮守使身份的渴望。
但卻也有些想不通。
既然無法擔任鎮守使,那就監察使正常修煉著唄。
何必非要奢求擔任鎮守使呢?
大家的最終目標,全都是要飛昇仙界,而不是在這藍星上爭權奪勢吧?
即便擔任了鎮守使,還能幹嘛?
雙界島歷史上,哪怕有很多巡察使,都修煉到了元嬰巔峰,擔任了都護使,最終還飛昇仙界。
這不是一樣的嘛?
為甚麼一定要跟烏鴉過不去呢?
再說了,烏鴉雖然是女人,但她一身修為,也令眾多監察使自愧不如,而且做事也十分穩重,大家日子都過的很舒坦。
平日就是在四周巡查,要麼就是看押那些重犯,但大部分時間,都可以修煉。
一旦陳寧望跟烏鴉發生了爭執,這種平和的日子,不也被打破了嗎?
眾人心中不解,但眼下見烏鴉也沒有繼續爭吵的意思,眾人還是放下心來,換上了熱絡的笑臉,紛紛招呼他們三個監察使坐於主席。
陳寧望微微點頭,邁步走向了烏鴉這一桌。
而宋宇心情不怎麼好。
他的弟子程龍這次並沒有跟來,還在家裡靜養。
如今萬里追風幾乎被嚇破了膽,召喚回到手環後,就再也不肯出來,程龍恨不得把手環直接給摔裂。
雖然修士全身肉體十分強悍,但他在跟沈恆的戰鬥中,差點變成了太監,還變成了眾人譏諷的笑柄。
倒是姚政南比較淡定。
程龍慘敗後,他跟楊光已經沒有了競爭力。
如果說,將來還會空出監察使的位置,那程龍沒有了萬里追風,壓根就不是楊光的對手,監察使之位,自然會落到楊光的手中。
他跟在陳寧望身後,一路來到這一桌。
陳寧望一眼就看到了孔雀身邊空著的座位,但他剛準備走來,孔雀已經察覺,冷冷抬頭看向了陳寧望。
陳寧望似乎沒有發現她的眼神,徑直走了過來,但行走之時,孔雀就已經傳音過來:“陳監察使,這是沈恆的座位,請你以後不要靠我太近,我不想被沈恆誤會!”
陳寧望的瞳孔微微一縮。
果然……
孔雀跟沈恆似乎還真是郎有情,妾有意啊……
不過,很快就不是了……
他只是表情微變了一下,瞬間收斂起來。
畢竟在這之前,他已經聽說了沈恆跟孔雀之間的事情,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也並沒有太過意外。
眾人看著陳寧望,見他一路來到孔雀身邊,但卻並未落座於那個座位,反倒是跨過孔雀,來到烏鴉面前,跟烏鴉又例行公事般認真彙報了一番巡查情況,這才坐於呂敏的旁邊。
身為鎮守使,烏鴉和孔雀二人自然佔據了主位。
在烏鴉的右手邊,坐著陰島唯一的女監察使呂敏,呂敏旁邊則是空出了兩個位置。
陳寧望淡然坐在了呂敏和姚政南之間,臉上依然帶著淡笑,似乎並未沒有任何的異樣。
而宋宇走的緩慢,臉色陰沉至極,哪怕只是路過周圍的桌席,那些桌席上坐著的成員都會不自覺的打顫,一臉驚恐的看著宋宇。
眾人落座後,宋宇才緩緩走來,看到孔雀身邊還空著最後一個座位,當即就向著這個位置走來。
“這裡是沈恆監察使的位置。”
孔雀瞥了一眼宋宇,冷冷道。
她對於陰島監察使們這一套官僚主義的做法十分不爽,尤其是陳寧望等人,可身為陽島的鎮守使,她負責的事務就是抓捕修士,至於雙界島的日常工作,全都是由烏鴉來管理。
而且她因為跟烏鴉關係很好,所以面對宋宇等人,也不會給甚麼好臉色。
宋宇一怔,皺起眉頭。
沈恆從空間裡弄出來的桌子,全都是十人一桌的。
再多個人,就得有兩三個人全都換成小凳子,才能湊得下。
但問題是,誰換凳子啊?
沈恆在這之前就已經問過烏鴉了,整個雙界島現在常駐人員差不多有兩百出頭,這還是算上都護使們之後的人員數量。
沈恆足足準備了25桌,也讓大廚機器人做了25桌的飯菜。
坐到其他桌,完全是夠吃的。
而且主桌也不至於人員湊的太多,反倒顯得擁擠。
如今這張桌上,坐著烏鴉和孔雀兩位鎮守使,還有陰界島的7名監察使,空著一個座位,這是給沈恆留的。
只剩下了宋宇站在原地。
原本若是陳寧望三人不來的話,他們這一桌八個人也正好坐的寬鬆一些。
來了這三人,反而坐不下了。
“大家湊一湊不就行了?”
開口說話的是陳寧望,他的目光掃了尷尬的宋宇一眼,隨後淡淡道:“都沒甚麼意見吧?”
眾人自然擺手。
陳寧望如今是監察使第一人,擁有強悍的雙異能天賦,不少人都相信,如果烏鴉屆滿之後,陳寧望自然會擔任陰島的鎮守使。
在同樣都沒有突破元嬰巔峰的情況下,誰能是陳寧望的對手?
嗯,孔雀曾經擊敗過陳寧望,但所有人都知道,陳寧望的本意並不在陽島鎮守使上,他的目標,一直都是擔任陰島鎮守使。
當初落敗孔雀,那是他手下留情了。
陳寧望志不在陽島鎮守使,還對孔雀情有獨鍾,最終才被孔雀擊敗。
現在麼……
不少人的目光落到了沈恆身上。
孔雀似乎跟沈恆走的很近。
沈恆沒有注意到眾人的眼神,來到孔雀身邊,拉開椅子很自然的坐了下來,抬頭看向宋宇:“宋監察使,真是不巧,我沒想到主桌有十一個人,既然這樣,那就麻煩你坐到旁邊那桌吧。”
那一桌上,坐著的是陰島的眾多巡察使。
宋宇的眼神變了,語氣僵硬:“我是監察使!”
“那你是甚麼意思?”
沈恆抬頭,皺眉問道。
“陳監察使剛才說過了,你耳朵聾了,聽不到麼?”
宋宇原本心情就很不爽,程龍是他的得意弟子,但現在程龍縮在家裡養傷,始作俑者還以這種姿態跟他說話,他一下就炸了。
“你也說了,陳,監察使。”
沈恆一臉嗤笑:“我問問,你一個監察使,還要聽另一名監察使的話,豈不是可笑?你該聽的,是鎮守使的話!烏鴉大人沒放話,你拿陳寧望說的幾句話,在這跟我裝尼瑪甚麼東西?”
“你……”
宋宇瞪著眼,手指著沈恆,半晌說不出話來。
“對了,忘了告訴你,我這個人,很討厭別人指著我。”
沈恆眼簾低垂,幽幽道:“如果你想動手,就動手好了,我也很想試試,雙界島其他監察使是甚麼實力呢……”
“還有,今日晚宴,是我待客,你如果脖子裝的那玩意裡面全是大便,聽不懂的話,那我用你智商能理解的通俗語言,說的簡單直白一點。”
沈恆緩緩起身,指著宋宇的鼻子,破口大罵道:“今天老子擔任監察使的第一天,你爹我是主角,懂?還有,這頓晚宴,是我設宴,以後你想安心在雙界島上修煉,吃喝拉撒也都是靠老子供著的,你現在跟我裝尼瑪甚麼玩意?滾去旁邊那一桌,你也配挨著孔雀大人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