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湘泉安靜的坐在書桌前,手指輕敲著桌面,一臉靜默的考慮著整件事。
包括一切有可能出現的後果。
不過,仔細推算一番後,他最終還是鬆了口氣。
首先,杜家和索家的關係到底如何,這個誰也不知道。
如今這種冰寒的天氣,十大家族之間一旦發生內訌,結果就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他們翁家,畢竟是上五家,與杜家發生衝突的話,索家就算要下場,也需要掂量掂量吧?
更何況,如今翁家還有崑崙山的太上長老和掌門,正在做客呢……
只要崑崙山的領導一開口,杜家和索家那些崑崙山的修士弟子們,還敢繼續參與進來嗎?
當然,如何說服王全松等人,也是個問題。
不過他已經想到,剛才王全松幾人提出想要吃點別的菜,只可惜翁家沒有。
將沈恆擁有物資的事情告訴崑崙山,相信崑崙山的修士們會很感興趣吧?
翁湘泉冷笑幾聲。
杜善堂,你可別怪我。
誰讓你跟索家如今走到一起了呢?
如果索家願意將我女兒交回,那我也自然會將你們的這批運輸的東西,還回去!
……
“胡隊,我已經把我位置發給您了!”
此時,淳市西郊,幾乎快要到達康城的地界處,一路跟蹤杜家的修士趙一木,悄悄將位置給胡炳赫發了過去。
胡炳赫很快回過來了訊息:“好。”
趙一木鬆了口氣,悄悄將手機收起,這才又微微抬起頭,從高樓的縫隙間,悄然觀望。
這裡理論上來說,已經算是城市的郊區了。
不過幾十年前,這裡發現了一座巨大的煤礦,很快就被開發。
一棟棟高樓也隨之建設起來,原本一個偏僻的郊區,反倒是發展的比很多縣城都要繁華的多。
杜家的一幫女修士們,此時就飛到了這裡,進入了其中一棟高樓,看樣子似乎要休息片刻,繼續趕路。
趁著這個時間,趙一木稍稍退遠了一些,給翁家的修士隊伍首領胡炳赫發了一條訊息。
在接到胡炳赫的回覆後,趙一木才又靠近了一些,不過哪怕移動之中,他也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甚至連氣息都隱匿到了極致。
不遠處那棟大樓內的不少修士和異人,根本就沒有發現。
剛才天上一共飛著八名女子,也就是八名修士。
而地上還跟著7輛雪地車。
現在,這7輛雪地車也全都停在了車窗外厚實的積雪之中。
雪地車裡的異人,也紛紛下車,跟著跨過窗戶,進入了樓內的一間辦公室,生火取暖。
而隨著這些雪地車內的人員下車後,趙一木更是有些錯愕。
沒想到,這些雪地車內,也全都是女異人!
不對,準確的說,都是女性!
畢竟這雪地車裡是否有女修士,他也不能確定。
能飛行的,肯定全都是修士,但坐在雪地車裡的,也不能肯定說,就沒有修士吧?
鬼知道是不是有修士懶得寒風天裡飛行,所以坐在雪地車裡享受了。
趙一木不敢亂動,全身的氣息已經收斂到了極致,沒有一絲的元氣洩露出來。
整個人彷彿與寒夜融為一體。
這是日月樓的一門功法,也正因為這門特殊的功法,日月樓才被冠以了"殺手組織"的稱呼。
此時,趙一木貼在這幫杜家修士所在的大樓之外的牆壁上,彷彿一尊被凍結的冰雕。
他的耳朵豎起,想要偷聽屋內的對話。
只可惜,這些杜家修士們,在進入大樓之後,就已經隨手將窗戶關閉,生起了火。
火焰燃燒的噼啪作響,再加上窗戶關的嚴嚴實實,而且屋內都是修士,趙一木根本不敢動用元氣之力,導致他在外面,只能聽到耳邊寒風呼嘯。
該死的!
他暗罵一句,隨後目光看向了停在自己面前不遠處的雪地車。
七輛雪地車,全都停在趙一木的面前。
這些雪地車裡,該不會是有甚麼寶貝吧?
趙一木扭頭看了一眼辦公樓的房間。
杜家修士們所在的辦公室,位於13層,窗戶較高。
而如今的雪,也只是蔓延到了這棟辦公樓12樓半的位置,剛剛遮蓋了大半個12樓的窗戶。
這些修士們全都是一躍而起,拉開了13樓的窗戶,進入其中。
雪地車則是停在外面的雪中。
也就是說,如果不刻意去看外面停放的雪地車,正常來說並不會注意到。
趙一木眯了眯眼睛,隨後躡手躡腳的來到雪地車邊,悄悄拿出隨身攜帶的小型手電筒,照了照雪地車內。
可隨著他手電筒照射,趙一木的表情也困惑了起來。
這些雪地車內,根本就沒有任何東西!
每一臺雪地車的座位上,都空空如也!
這是玩兒我呢?
趙一木皺起眉頭。
如果這幫人沒有押送的東西,那她們大冷天,不外出尋找物資,也不去跟隨杜家的其他修士們搶銀行,這鬼鬼祟祟的幹嘛?
還大半夜的一路飛馳,似乎很有目的性。
這肯定有鬼!
他不死心,又搜尋了一番其他的雪地車,直至找到最後一輛車的時候,趙一木隨意的照了照車子內,下一刻,他的表情就凝固住了。
車內坐著一道人影,在他拿著手電筒照著車玻璃,人也跟著下意識趴在車窗上看裡面的時候,赫然對上了車窗內那道人影的眼睛!
一雙漆黑的眼眸,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趙一木嚇得全身一個哆嗦,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手中手電筒都直接甩進了雪中,差點尖叫出聲。
不過最終硬生生的忍住了。
他只覺得後心寒意升騰,脊背發涼。
好半晌後,他才吞了吞口水,重新拿起手電筒,深吸一口氣,再度照向車窗。
這一次,儘管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他再度看到那雙眼睛的時候,還是嚇了一跳。
並不是說那眼睛很醜陋。
相反,這雙眼睛很漂亮,連帶著他能看清楚,車內坐著的是一個女人,一個漂亮到“慘絕人寰”的女子。
以趙一木的文化水平,一般只能說出“賊踏馬漂亮”這種形容詞。
能讓他這種沒文化的人,還能瞬間想到成語,足以說明這女人的漂亮。
主要是這女人的臉蛋很白,一張標準的鵝蛋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即便是看到趙一木之後,她都只是安靜的望了望趙一木。
既不尖叫,也不驚慌,更不好奇。
只是淡然的望著趙一木。
這淡然之中,還帶著一種讓趙一木感覺到憤怒的……無視。
那女人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隨後就沒再搭理他。
如今第二次再拿著手電筒照射,想要看看她的時候,車內的這女人皺起眉頭,冷冷掃了趙一木一眼。
似乎嫌手電筒光芒刺眼,直接扭過頭去。
趙一木撓了撓頭。
那麼多異人和修士全都在屋內烤火,然後這女人坐車內……
這女人是她們要押送的人嗎?
畢竟這女人漂亮的令人想要犯罪,說不定是想要獻給甚麼大人物。
他忽然想起了之前翁湘泉說的話。
無論杜家押送的是甚麼,全都給搶了!
那這女人,看來就是我們這趟要搶走的目標了……
想到這裡,他抬頭看了看不遠處的那個亮著燈的辦公室。
火焰升騰,似乎眾人還在烤火。
他的心裡也有些困惑。
如果這些人押送的是這個女子,那她們怎麼完全都不管她了?
就不怕她跑了嗎?
就在趙一木困惑的時候,面前雪地車的車窗,忽然搖了下來。
那個神色冰冷高傲的漂亮女人,皺著眉頭輕斥:“把手電筒關了!”
趙一木一愣,隨後下意識關掉了手電。
不過緊接著他就不滿起來。
瑪德,老子才是土匪,你特麼指揮甚麼!?
但緊接著,他就又聽到這漂亮女人的聲音傳來:“讓她們快點!身為異人和修士,一點苦頭都不能吃……還有,告訴她們,待會在天空飛行的修士,只需兩名即可!如今外界混亂,大家都忙著搶奪物資,誰會來關注我們?只要平安到了曲市,我定然會彙報家主,為你們記功!”
趙一木愣住了。
這女人……
莫非是把我當成她們隊伍裡的成員了?
可老子是男人!
但瞬間他就想通了。
剛才他生怕被這群修士們發現,腦袋上還戴著厚實的帽子,並且那帽子可以翻轉下來,將臉都遮蓋起來。
只留下兩個眼睛,一個嘴巴的坑洞。
而剛才,他也看到那些進入辦公樓裡生火取暖的女異人們,她們有好幾個,都跟自己戴的是同款。
再加上天氣嚴寒,如今大家外出,全都穿著深色衝鋒衣,畢竟淺色的衣服,難以辨認。
而衝鋒衣又方便行動,比穿上羽絨服靈活多了。
乍一看,趙一木的裝扮,倒像是個這次出行團隊中的肥胖女異人。
何況,這大半夜的,還冰天雪地,趙一木剛才拿著手電筒照射過來,車內的女人根本就沒想過別人。
這裡可是郊區,方圓數百里內,恐怕已經沒有活物了吧。
而且自己身邊還跟著眾多的修士和異人,除了自己人,誰能有這本事,湊到自己面前?
“快去催促一下她們,咱們抓緊時間趕路吧。”
見趙一木愣在車窗外沒有動,車內的女子又冷冷開口:“我一樣也凍著,我只是一名高階異人,我都能忍得住,她們怎麼一點苦都不能吃?差不多烤烤火,身體暖和了,就趕緊走,免得讓家主等的不耐煩了……”
家主在等她?
趙一木挑了挑眉毛,盯著眼前這個漂亮的不像樣的女人,陷入沉思。
聽她的語氣,好像她們這次不是運輸甚麼物資,而是要將她一路護送,去見她們的“家主”啊。
莫非,她們是要去索家,見索鎮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