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下任務後，陳清挑選一個地方去改革，消費品工業司的人都是一群識時務者為俊傑的人，察覺司長是真的不好惹後，壓根不會在這件事上刁難她，讓她自己選擇。
所有人都猜測陳清會選粵省。
她的老家。
她自然是熟悉的。
可陳清挑來挑去，挑選了川渝。
不過倒是沒有意外的是紡織業，陳清也在酒和紡織之間搖擺了一下，到底要不要證明一下自己另類的能力，但事關數十萬百姓的生計，還是別裝了，萬一玩砸了，她都不敢回首都了。
陳清挑選的城市是川渝的一個偏僻小縣城，符合大家說的唯一性。
紅星紡織廠共有一百三十七個職工。
每年需要向國家和地方要一百二十萬去維持整個系統。
如今年底，正好是劃分錢的時候，陳清將一百多萬補助全都拿到手裡，聯絡屠新冬買下之前約定好的便宜裝置，打算人和機器一起去川渝。
她電話剛打，張秘書就來彙報：“有人說司長你作弊，聯絡屠廠長要了一批便宜裝置，還怎麼讓其他廠子裡的人學習，他們也沒有這樣的人脈。”
“裝置不是給紅星紡織廠的，紅星紡織廠吞不下這批機器。”陳清給他解釋：“如果我全部錢都用來買機器，那紅星機械廠立即就能關門大吉了，我是打算把這批裝置帶去川渝後，換取大量資源的，總得把這一百多萬擴大一下，不然我們從一百多個人，變成三百來個人，吃穿用度都不夠的，我們去幫忙，又不是去給人家地方單位增添壓力的。”
張秘書恍然：“有道理。”
陳清便沒再多說，但沒想到，她從司裡回到家裡，賀遠就知道了她即將離開的訊息。
賀遠妥帖地將她行李收拾好。
陳清也正式交給他家裡的財政大權：“你記得給孩子們零花錢就行，其實也沒甚麼，咱們家的錢，多年以來，基本上維持在兩到三千的之間，沒有任何增長。”
賀遠明白，家裡的開銷是真的大，全家人沒有一個省著花錢的，尤其來到首都後，置辦了大量的物品，錢如流水般出去：“那你帶一千，以備有用。”
“我一個人，五百就差不多了。”
陳清感覺這躺下地方壓根別想賺甚麼錢，她自己的積蓄大機率也要搭上去，有去無回的錢，少拿點吧。
賀遠嗯了聲，給她拿出來了五百塊錢：“你看看你的行李箱，還有甚麼需要拿的？”
陳清檢查一番：“沒了，我感覺房間裡的東西都要被我搬空了。”
賀遠不知道是怕她冷還是怕她熱，單單是衣服滿滿當當的塞了三個大皮箱，還有兩個大麻袋，裡面先用塑膠膜裹好被子才塞進去的。
更別提生活用品了。
這搞的，跟搬家也差不多了。
陳清看行李沒問題之後，也打電話給賀羽翔：“我要去川渝那邊出差。”
“你出差，你不是司長嗎？你出差誰管理你的業務？”
賀羽翔皺眉。
按照他所知，一般像是他小姨這類人是穩居辦公室的。
陳清：“我主動申請的，我司裡也有人材，但很多人思想都固化了，不符合我的要求，我也懶得拉幫結派，不如好好去帶新人，而且正因為我是司長，需要改革的時候，我得好好做出表率，讓大家看看我的決心。”
賀羽翔：“……”
他小姨真的能折騰。
“那你去多久？”
“短則半年，長則一年。”“哦。”
“行了，跟你說一聲就成，你記得過年來首都啊。”
“嗯。”
對於惜字如金的人，陳清也懶得說太多了，翌日晚飯的時候，她等小鈺回家吃晚飯過週末才說這件事。
小鈺：“！！！”
晴天霹靂！
“不要，你怎麼又要出差。”
“沒辦法，這次出差之後，我估計出差次數就少了。”
“你來到首都的時候，說這輩子估計都不會離開家裡了。”
記憶力驚人的平平反駁。
陳清捏捏她小臉：“幹嘛板著一張臉，要是我在外地時間太長了，你們可以等到暑假來找我玩的嘛。”
平平傲嬌偏頭：“我才不去！”
遊遊眼睛亂轉，在桌上不發一言，等到媽媽即將離開的時候，鄭重地跟家裡人宣佈：“我的行李已經比媽媽的行李先一步抵達紅星服裝廠了。”
“陳知！！”
陳清拎起他的後衣領。
賀遠也被他冷不丁來一下弄得頭疼，“送過去了之後，你媽媽會給你寄回來，你乖乖在家待著，你媽媽出差還得帶著你這個累贅，多累。”
“我不是累贅，我很能幹活的，媽媽需要有人照顧，我可以照顧媽媽！”
遊遊大聲反駁。
陳清堅決不帶他去。
因為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能不能適應那邊天氣，帶著一個孩子，很麻煩。
遊遊察覺媽媽鐵了心不管他，在火車站當著一群大哥哥大姐姐的面，嗷嗷大哭。
陳清背影決絕。
上火車後卻紅了眼眶。
川省是典型的四川盆地冬日，陰冷潮溼，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不見陽光，空氣中瀰漫著能滲入骨頭的寒意和淡淡的水汽，陳清抵達後，裹緊身上的衣服，看著自己身邊一群大學生，化身慈祥的長輩：“要穿暖，沒有穿暖的跟我講，我有好幾件大衣，能勻出來給你們，咱們現在可沒有規矩嚴明的上下級，你們就把我當作帶隊的隊長就行了，有甚麼需求，儘管說。”
這些可都是她蹲守在清大一年看中的人才，身體可不能出事兒啊。
大家紛紛點頭。
但在首都那麼久，基本的保暖大衣還是有一件的。
陳清先率領大家去國營飯店吃一頓暖的，全都是她出錢，然後再找到地方單位，申請了大巴車前往紅星服裝廠。
紅星服裝廠的廠長、副廠長、車間主任全都在廠門口等著。
因為他們知道司長還有兩三個小時就抵達後，屋內壓根待不住，直接跑到廠門口來等待，生怕首都來的領導突然來了，沒看到他們，以為他們懈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