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合同，合同不像是在漂亮國那時一般只印著英文，如今的合同，封面就印著中英文。
但——
這是一份聘請合同。
馬庫斯身體微微後仰，雙手交疊放在桌上，那是一種勝券在握的姿態，他聲音溫和而充滿誘惑：“我覺得按照你的才華，你的能力，應該去到更大的舞臺，恰好，我能給你提供這個舞臺，你可以看看我給你的福利待遇，再對比現在你所擁有的，你就能感受到我的誠意。”
陳清依言翻開，合同紙張厚實，條款清晰，待遇優厚得令人呼吸為之一窒。
職位是馬庫斯集團全球消費品事業部執行長，兼集團高階合夥人。
年薪一百萬美元，按照以當前匯率，約合一百五十萬人民幣。
簽約獎金：一次性支付五十萬美元，簽字即付。
陳清的指尖在這行數字上停留幾秒鐘，這筆錢，都夠她在如今華國購買大批資產，拼搏兩三年之後，就等著安詳晚年了。
接著往下翻，馬庫斯授與集團核心合夥人股權池中 2.5%的不可稀釋原始股。
還貼心的貼上附件，上面有簡單的估值模型，顯示該部分股權當前估值約為四百萬美元。
若帶領事業部達成業績目標，三年內可再獲得 1.5%的業績股權。
誠意很足。
因為只要有股份，就是在邀請她成為主人之一。
而馬庫斯優渥條件遠遠不止於此，她未來工作擁有組建獨立全球團隊的完全自主權，預算無上限，當然，需要符合商業計劃。
並且可以直接呼叫集團旗下媒體、零售渠道、投資基金等全部資源。
緊接著，距離公司很近的地方，配備一套兩百平方的公寓。
全球頂級醫療機構年度全家健康檢查與醫療通道。
子女全球範圍內頂級私立學校，從幼兒園至大學的全額教育基金。
從個人財富、家庭保障、社會地位到事業野心，面面俱到，無可挑剔。
陳清合上合同時，已經能感受到馬庫斯為她編織的夢境多麼美好。
馬庫斯看她陷入沉默狀態，心底有些得意，“只要你來的我的在這裡，你不需要應對複雜的政策、掣肘的同事、匱乏的資源，你的每一分才華，都能立刻兌換成世界的掌聲和真實的財富，包括你想要變成漂亮國公民也可以。”
陳清因為金錢腐蝕的腦子，聽到‘漂亮國公民’這幾個字，瞬間清醒了。
“你的條件真的很誘人，誘人到我在想，我如果為我的國家拼命工作一輩子，能否以清廉的姿態拿到這筆錢，答案是不能。”
馬庫斯料到了，他也打探過陳清工資，她作為萬人大廠的廠長，除了國家給的工資，還有廠裡獎金，一個月工資也就三百出頭，攢一輩子他給的一個月工資多。
陳清旋即又笑道：“但我又在想，我為甚麼要為你賺錢呢？”
馬庫斯眉頭微微蹙起。
陳清坦言：“很感謝你的認可，讓我清楚的知道，我原來在市場的身價如此高昂，但如果我要出去乾的話，我去創業賺的錢，能比你給的數額更高，所以你的錢對於我來說沒有吸引力。”
她身邊就有一個瘋狂賺錢的例子。
——賀羽翔。
他今年估計能賺個幾百萬。他人脈不廣，尚且還年輕都能賺那麼多。
如果她願意下場，根據她的經驗和人脈，在當下超過賀羽翔輕輕鬆鬆。
那她幹嘛不選擇當家作主？
非得去給外國佬拼命？
合同條款的確是好，但限定的內容也多。
譬如業績！
但凡沒達到，馬庫斯就會停止合作。
馬庫斯深深皺眉：“你可以開價。”
“不是開價的原因，是每個人的追求不一樣，有些事情，也並非錢能衡量的。”
她生在華夏，長在華夏，是靠國家養大的孩子。
無論再大的利益，都不能讓她背叛她的祖國。
陳清看他不解，也沒去多加解釋，趁機開展新話題：“我們盛夏服裝店其實可以擴張了，還有英文版的雜誌我也會出售給多個國家，能為盛夏服裝店吸引一批新顧客。”
馬庫斯不死心道：“不能再商談商談嗎？或者你有其他顧慮，我也能替你解決。”
陳清輕輕搖頭，眼眸堅定。
馬庫斯失望，又感覺情理之中，因為許多華國人都以國家利益為先，連陳清也不例外，那麼多錢給她，她都不願意賺，非得為了其他人努力，如此愚蠢的行為，她遲早會後悔的。
“關於服裝店的擴張，我是持支援態度的，一切按照你的計劃走。”
兩人接下來聊著服裝店擴張計劃，馬庫斯興致缺缺，也不願意在國營飯店待著了，聊完之後，匆匆離開。
陳清去買單。
嘖。
一頓飯吃了五塊錢。
早知道就不要私下吃了，害得她得出自己的錢！！
陳清從國營飯店走回廠裡，下午繼續應酬，整個五月，她都無比忙碌，但好在事情都在五月底收尾了，她也終於忙完她的部分。
六月，對於盛夏服裝總廠來說是一個重要月份！
因為——
要發獎勵了！
上午十點整，全廠所有車間的廣播喇叭，同時發出了滋滋的電流聲，工人們手上的活計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廣播裡傳出的，不是往常的生產通知，而是廠長陳清熟悉的聲音。
陳清沒有說套話，而是像拉家常一樣，帶著笑音：“全廠職工同志們好，我是陳清，廠子能有今天，是你們一針一線、一腳一腳踩出來的，所以廠裡決定，給大家獎勵一點新鮮東西。”
接著，陳清用一種近乎報菜名的乾脆利落，念出了那份註定要轟動全廠的福利清單：“本次生活福利，面向全廠在冊職工，按工齡、貢獻分檔發放，獎勵包括——
紅星牌電晶體收音機，兩千臺！
海市牌全鋼手錶，兩千塊！
永久腳踏車，兩千輛！
雪花牌單門電冰箱，兩千臺！
白蘭牌單缸洗衣機，兩千臺！
金星牌14寸黑白電視機，三千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