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直言：“你親戚朋友？”
張秘書苦笑頷首。
陳清思忖片刻後說道：“你跟你親戚說我記住了。”
張秘書重重地鬆口氣：“謝謝廠長。”
不管後續如何，他算是回報了他叔的恩情了。
等他離開辦公室，陳清又翻看了一下竹編廠的資料，竹編廠主要是做竹蓆、竹椅等生活用品，前陣子接了盛夏服裝店的定單後，開始製作購物籃，目前想透過盛夏運動服裝廠和浪漫國接軌，因為浪漫國的人喜歡竹編制品。
計劃很不錯。
如果有真材實料。
陳清也不介意幫扶。
把資料塞回檔案袋裡時，陳清不得不感慨，華國總歸是人情社會，張秘書幫她多年，她又害得張秘書的腳扭了，要是強硬的不幫忙還真不合適，好在張秘書也沒得寸進尺，不然真是難搞。
在陳清把檔案袋放到抽屜裡時，電話鈴聲響了。
是宋澤明打來的。
“陳同志，你愛人是不是回國了？”
“啊？對。”
“在你那吧？”
“……對。”
“我和他也好久沒見了，你能帶上他，我們一起吃個飯嗎？”
宋澤明從首都的朋友那得知賀遠回國後，就開始著手調查賀遠這幾年做了甚麼，他不是重工業部門的人，沒有直系的訊息，但從好友那籠統的知道一點‘賀遠在哪，哪個地方就能獲得國家大筆的投資’，不過對賀遠職業發展來說，賀遠在首都會更利於他搞研究。
宋澤明只想賀遠在粵省！
陳清看向賀遠。
賀遠搖頭拒絕，拿過她的紙筆寫‘孩子’。
陳清便拒絕道：“他要去接孩子了，回頭還要好好陪陪孩子，今天不太方便，以後有機會我們再約。”
宋澤明聽出陳清的拒絕，不死心道：“你跟他說粵省也很好的，你們全家都在這，有利於家庭和諧，我們粵省也是人才濟濟啊，現在改革開放政策也寬鬆，正是發展的好時機啊，他在粵省，發展起來了，你們兩個齊頭並進，多好啊，如果你能勸他留在粵省，引入人才的功勞我算你一份，盛夏運動服裝廠總廠我沒法幫你，但只要你把他留下來了，你的分廠我會給特殊照顧。”
“行！我會轉告給他，還會跟他好好聊聊的。”
接下來宋澤明又勸了陳清一陣，才結束通話電話。
賀遠跟陳清解釋：“去首都省錢，人才目前集中在那，我在那發展會更好。”
陳清頷首：“挺好的。”
賀遠看她並不介意，抬手看了看手錶，差不多到四點了：“我去接孩子。”
“你去吧。”
在他離開之後，陳清陸陸續續接了好幾個和盛夏服裝店有合作的省領導電話，都是詢問賀遠要不要去他們那發展，凜然成了香餑餑。
陳清接著接著，想給賀遠開通他的私人電話。
某人口頭上給她當助理。
實際上她給他當秘書。
陳清：“……”
她還得把聯絡賀遠的人許諾的好處都寫下來給他看。
真是火大！
回家就去揍他！
賀遠真不知道那麼多。
他開開心心的去接孩子了。
離校門口還有十來米的樣子，放學的鈴聲就響了起來。
很快，門口湧現大批孩子。
賀遠一眼就看到了自家那兩個小身影。
倒不是他眼力多好，實在是遊遊太顯眼。
他正被幾個同學圍著，小臉興奮得通紅，手舞足蹈地比劃著甚麼。
賀遠走近了，就聽到他在炫耀：“真的！我爸爸昨晚回來的，你們今天早上都沒看到，他可高了！”賀遠忍不住笑，同時加快腳步。
“遊遊。”
正說到興頭上的遊遊猛地轉過頭，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像兩顆被點亮的黑葡萄。
“爸爸！”
他大喊一聲，書包都來不及好好背，單肩挎著就蹬蹬蹬地衝過去。
賀遠穩穩接住他，的確有點份量。
遊遊被爸爸抱著，得意的向同學們炫耀：“看，這就是我爸爸。”
幾個小孩看著賀遠，禮貌地喊：“叔叔好。”
賀遠笑著回應。
但縱使他態度很好，小朋友們依然有點害怕跟大人打交道，匆匆離開了。
賀遠問：“姐姐呢？”
遊遊道：“姐姐上課偷偷看課外書，書本被老師沒收了，還要罰抄今天學的新字兩頁。”
“那我們去看看。”
“好哇，我們在一年級三班。”
盛夏子弟學校都是按照報名順序來分配班級的，目前也沒有甚麼火箭班之類一說。
陳清報名稍微晚了點，兩個崽就到三班了。
坐在教室裡的平平身旁還有個安安靜靜陪著她的小姑娘。
平平氣鼓鼓的寫著‘五’這個字。
“姐姐——”
遊遊喊她。
平平頭也不抬：“滾。”
遊遊肯定是來嘲笑她的，聽到他那聲音就煩。
遊遊向爸爸告狀：“爸爸你看，她經常罵我。”
平平聽到爸爸兩個字抬頭，見爸爸竟然來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抿抿唇。
賀遠把兒子放下來，牽著他進去，走來到平平前面同學的位置坐下：“寫多少了？”
平平垂頭喪氣：“半頁，還有一頁半。”
賀遠看了眼平平寫的字，字寫得很好看！
“那你慢慢寫吧，我們在這等你。”
平平：“哦。”
平平身邊的小姑娘拘謹坐著。
平平給爸爸介紹：“我同桌，丁月月。”
賀遠聲音溫和：“丁小同志好。”
丁月月往平平身邊靠了靠：“叔叔好。”
賀遠禮貌頷首。
遊遊見此情景，乾脆拿出作業本：“我寫作業好了。”
賀遠又看了看兒子的字，差平平一大截，“你不是比你姐姐多讀幾年書？”
“是啊，但我沒有認字，也沒有看書，純玩，姐姐天天都喜歡寫點東西，還喜歡寫東西罵人，所以她寫得好，我們黑板報都是姐姐寫的。”
遊遊指了指教室後面的黑板報。
賀遠順著他的指示往過去。
正中央是大朵大朵的向日葵，每一瓣都畫得認真，向日葵圍著的是幾個戴著紅領巾的少先隊員，個子小小的，仰著臉，臉頰都有兩團紅。
黑板報的邊沿用綠色的粉筆畫了一圈藤蔓，藤上開著不知名的小白花，仔細看，每朵五瓣，一模一樣。
字寫得更好，每一筆都像是蘸足了力氣，透著股不肯服輸的認真勁兒。
賀遠看著黑板報，心中思緒萬千，但看向女兒時，認真的u誇：“這黑板報畫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