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遠聽陳清那麼說，心裡五味雜陳：“抱歉。”
“抱歉甚麼？別想太多，我也是實話實說，這段時間你抽空多陪陪他們就好了。”
正好，賀遠回來了，她可以全身心投入工作。
車子在小院側邊停下，三人下車，賀遠和小鈺拿上滿滿當當的禮品袋。
賀遠近鄉情怯，又開始不好意思，抬眸時，發現落日的溫柔碎光落在陳清眼睛裡，他目光一頓。
陳清眼睛悄然彎了下，心裡滋生出無盡的雀躍：“走吧，歡迎回家。”
賀遠稍微緩了緩，跟著她進門。
門口的遊遊正在盪鞦韆，懷裡還抱著別人家的小狗狗，一邊摸著，一邊咯咯咯的笑。
小鈺喊：“遊遊。”
遊遊一愣，抱緊小黃狗跳下鞦韆，衝門口跑去，“小鈺姐姐！”
小鈺放下東西，伸手抱住他。
平平聽到聲音也開啟房門，往門口走的時候，一眼注意到了媽媽身邊的男人，他很高，手裡拿著很多東西，也很熟悉，好像是……爸爸。
遊遊在小鈺姐姐懷裡，也近距離看到了爸爸模樣，嚇得上半身往後倒。
幸虧小鈺力氣大，才穩住了他。
陳清帶著賀遠往裡走，給兩兄妹介紹道：“你們親爹，賀遠同志，現在工作回來了，喊爸爸。”
遊遊從小鈺姐姐懷裡下來，跑到平平姐姐身邊，一雙圓滾滾的大眼睛瞟了爸爸一眼又一眼。
賀遠看著兩個孩子都長得那麼大了，只覺得遺憾。
時光很難回頭，他再也沒辦法陪著孩子長大了。
“平平，遊遊，好久不見。”
兩姐弟嘴唇都緊緊地抿著。
小鈺見此，幫小叔把袋子放到客廳。
陳清上前牽起兩兄妹的手，直接放到賀遠手心裡。
平平和遊遊都不太自在，小身子扭了扭，但被爸爸緊緊握著手，又不好反抗。
小鈺嘿嘿直樂，感覺像是看認親大戲。
陳清也樂：“你們慢慢熟悉，我先去廚房，小鈺，你來幫忙。”
小鈺：“好嘞！”
陳清打算給賀遠做一碗麵。
而平平和遊遊依然直愣愣看著爸爸。
賀遠將他們擁入懷裡：“抱歉，爸爸這些年在外面工作，沒有好好照顧你們。”
平平忍不住說：“我們過得很好，也沒有很討厭你，但我們媽媽很辛苦，你要對我們媽媽很好很好很好！”
遊遊猛猛點頭：“是的，媽媽一直都在照顧我們，還要賺錢養家，是天底下最好的媽媽，你回家了，你要好好照顧她！”
兩兄妹很小很小的時候，就察覺自己家庭和別人不一樣，他們的媽媽，好像比別人的媽媽更辛苦，他們一開始就很討厭爸爸，可媽媽喜歡爸爸，他們就沒辦法討厭爸爸，只盼望著爸爸也喜歡媽媽。
賀遠保證道：“你們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們媽媽。”
平平嗯了聲。
又撓撓臉。
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遊遊也很拘謹，又不知道做甚麼，開始啃手指。
賀遠沒再抱他們，將遊遊手指扯下來：“怎麼還咬手指？”
遊遊臉紅，反駁道：“我沒有。”
家裡人都不准他咬手指，但他喜歡啃指甲。
平平伸出兩根手指指向自己眼睛：“我兩個眼睛都看到你咬手指了，媽媽——”
“你不準說。”遊遊捂住姐姐嘴巴。
平平直接用腳把他絆倒，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
賀遠扶額。
不知道是因為他和陳清沒有點燃溫情脈脈這個技能還是怎麼樣，兩個孩子也不喜歡太溫情的場景。“好了，別打了，不然我喊你們媽媽。”
平平和遊遊盤腿坐好，無語地仰頭看著爸爸。
賀遠笑道：“走吧，我給你們買了禮物，去看看。”
平平利落站好，又扶了弟弟一把。
遊遊臉紅，跟爸爸解釋：“我不胖哦。”
賀遠捏捏他肉嘟嘟的臉：“還行，就是臉上肉多，挺可愛的。”
遊遊搖頭反駁：“我是男子漢。”
平平捂住脖子：“嘔——”
遊遊氣得要追殺她！！
平平飛快的跑向客廳。
賀遠也來到客廳，把兩姐弟的禮物挑選出來，給他們拆禮物。
“小叔？”
賀羽翔不確定的喊了句。
賀遠抬頭，看到賀羽翔，倒是很自然的招呼：“我給你帶了點東西，吶。”
他把製作電子錶的圖紙遞給賀羽翔。
賀羽翔傻愣愣接過，腦子都沒辦法轉動，依然在看著他：“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原本答應你們五年，現在都差不多六年了，就打算在平平和遊遊七週歲之前回來，也不算徹底違約。”
賀遠看著賀羽翔，見他長高了不少，但和自己記憶中的大哥不太像。
他黑眼圈有點重，五官更凌厲，一雙眼睛……有點呆。
賀羽翔抱住自己的禮物，哦了聲，眼睛眨了眨，眼眶裡有點淚意，強忍住說道：“回來就好，那……你這次呆多久？”
“休假半個月，半個月之後，再好好決定怎麼安排，但肯定不會離開國內，也不會長久性出差。”賀遠這次回國，帶回來一堆研究成果，主要是得把這些研究成果落在實處，讓自己國家的技術不再被卡脖子。
賀羽翔放心了：“那……那你見到我小姨了嗎？”
“見到了。”
“我去打電話給小鈺。”
“我先去首都彙報成果，順帶把小鈺接回來了，她和你小姨去廚房了。”
“那……那我也去廚房看看。”
賀羽翔立即轉身去廚房。
腦子空茫茫的，像是巨大驚喜降臨後的不切實際之感。
遊遊道：“感覺哥哥很喜歡……”
賀遠垂眸瞧著他。
遊遊喊不出爸爸。
平平接話：“哥哥很喜歡爸爸。”
賀遠一怔。
感覺世界變得更明亮了。
遊遊也詫異姐姐喊爸爸喊得那麼順口。
平平哼了哼：“我只是聽媽媽話喊爸爸而已。”
賀遠溫柔地摸摸她頭髮，感覺自家女兒是個嘴硬心軟的女孩。
遊遊猶豫片刻，也跟著喊：“爸爸。”
賀遠笑著應下。
小鈺偷窺，眼睛彎彎：“今天晚上吃雞蛋麵條哦，你們要加幾個蛋？”
平平：“一個。”
遊遊豎起兩根手指：“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