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在剎那間明白了劉經理為甚麼會空降經理的位置，還有人力保他坐上局長的位置。
家境好，蠢笨的傀儡。
稍微恐嚇一番，用起來會很順手。
被劉經理討厭固然不爽。
但被他討好的人會很爽。
可惜。
陳清喜歡尋求腦袋聰明的合作伙伴。
“劉經理，你怎麼……不早說，哎，如果我們真的能好好合作，我又何必找王經理，你知道的，王經理她不解風情，我們合作都是公式化的，哪有甚麼互惠互利可講，但目前各種檔案都已經簽署好了，覆水難收啊。”
劉豐華嘴唇囁嚅。
身體徹底癱軟在坐位上。
下樓推腳踏車時，腿像灌了鉛。
鋪天蓋地的後悔湧上心頭。
劉豐華只恨自己當初把一個大廠廠長想得過於簡單，只是覺得陳清平時趾高氣昂的，讓這種女人乖乖聽他的話，很爽。
沒想到會造成現在的局面。
要是當初沒有背後說壞話，沒在國外和她針鋒相對，沒告那黑狀……
現在這上千萬外匯的功勞、出國風光的指標、局裡那些新成立的肥差，都是他的！
還有以前巴結他的那些廠長，以前爭著搶著給他遞煙送禮，現在都先緊著王學梅了。
陽光晃眼，他眯起眼，只覺前路跟這白花花的光一樣，空得讓人發慌。
改革開放，引入外資，外貿局是絕好部門，如今……全毀了。
劉豐華推著腳踏車，等不到回家痛哭，在路上已經徹底崩潰。
行人看到劉豐華嚎啕大哭，想上前安慰兩句，被劉豐華罵走了：“滾，別跟我說話！”
一群賤民。有甚麼資格安慰他！！！
大家聽他罵人，撇撇嘴，都懶得搭理他。
王學梅派人跟著劉豐華，得知劉豐華崩潰後，心裡也稍微鬆口氣。
還好。
陳清沒有改變主意。
作為受益人，王學梅也投桃報李，打電話告訴陳清：“我們可以資助你們開報社。”
陳清滿意：“行，那就謝謝王經理了。”
王學梅：“不客氣，我應該做的，希望我們未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陳清紅唇上揚。
她相信王學梅會摁死劉豐華的，不然等劉豐華翻身農奴把歌唱的那一天，王學梅會很慘很慘！
陳清結束通話後，下樓去跟田夢雅通知這個好訊息，意外的看到了杜望勤：“杜副主任，你身體恢復了嗎？”
杜望勤憨憨一笑：“差不多了，總不能因為受傷，耽誤生產，現在已經能動了，趕緊回來幹活。”
陳清微笑：“杜副主任的精神值得我們學習啊。”
杜望勤擺擺手：“沒有沒有，都是應該的。”
陳清：“那你忙，我去找財務主任。”
杜望勤猶豫片刻，喊住陳清：“廠長，我最近閒著，發現有一個能把牛仔布料染成多個顏色的師傅。”
陳清眼睫微垂，轉身時，眼裡滿是驚喜：“是嗎，誰啊，能帶來廠裡見見不？”
杜望勤抱歉道：“他脾氣古怪，我拜訪了好多次，他才願意見我，但我已經跟他說過了，如果廠長你願意親自登門拜訪的話，他願意見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