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很快知道杜望勤被揍事件。
根據杜望勤所述，他發現有人鬼鬼祟祟去倉庫偷壞掉的機器去賣廢品，上前阻止，結果被揍。
保衛科的科長已經去道歉了。
作為廠長，陳清也必須得去問候一下。
陳清一到醫院就詢問傷勢如何？
服裝廠醫院院長特意來跟陳清說：“他傷勢基本上都是皮外傷，就是肋骨斷了一根比較嚴重，目前的話，估計全身上下都很疼，還得疼一段時間……但是……”
“但是甚麼？”
“但是小混混打得都不是致命地方，可能是個練家子。”
“練家子？”陳清挑眉，“行，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院長忙說：“應該的。”
他領著陳清去看杜望勤，杜望勤見到陳清就掉眼淚。
陳清安撫：“杜副主任，你受罪了，你放心，我們已經報公安了，打算廠裡保衛科的人和公安一起出動，勢必要抓出毆打你的罪魁禍首！”
杜望勤一副被感動的樣子，“謝謝廠長親自來看我，是問耽誤您時間了，我不怕受罪，作為縫紉車間的副主任，守衛服裝廠的財產是應該的，我就是盡了本份而已，就是沒想到那幫賊人下手這麼狠……”
陳清嘆口氣：“你受苦了，也謝謝你為服裝廠保護住服裝廠的財產，你放心，工資一定會準時到賬，一應補品也會到位，補償和獎勵金都會頒發，這段時間你就安心養傷，車間的事不用惦記。”
杜望勤家裡人替他感激涕零。
陳清也和他們閒聊兩句，轉而像是想起甚麼，自然的問杜望勤，“對了，你還記得那幾個小混混有甚麼不一樣的地方嗎？比如說身高、口音，或者捱揍的時候有沒有甚麼特別的感覺，畢竟天太黑了，你多提供一個線索，破案就快一分。”
杜望勤心裡一緊，含糊道：“的確是天太黑了，倉庫裡燈又壞了好幾個，他們大概三四個人，都蒙著臉，力氣很大，動作又亂又快，我、我沒太看清……”
陳清眼眸微眯。
動作又亂又快？
“好，這些情況我會轉告給公安同志，你好好休息，廠裡等著你康復歸來。”
她轉頭又細緻地詢問了醫生傷勢如何，甚麼時候會好，並且囑咐一定用最好的藥，展示完她作為廠長的人文關懷，這才起身離開。
走出病房後，陳清笑容收斂。
回到辦公室之後，陳清在腦海裡算自己究竟得罪了誰？
算來算去。
算出來一大堆。
她真是到處樹敵！
陳清也是沒招了。
叩叩叩——
陳清：“進。”
張秘書進來後說道：“廠長，咱們有四個律師要回港城了。”
盛夏運動服裝廠的律師共有十七個，個個都是高價請來的，全部都用來幫助國內廠家的，國內廠家為了爭取本土利益，大家都在申請援助。
法律援助本就緊缺，如今再少四個，能幫助的人也更少了。
關鍵是法律援助，陳清都不知道向哪個部門尋求幫助，現在大家對國際法都是一知半解。“我聯絡宋領導試試看吧。”
她撥通電話。
宋澤明接通後，陳清禮貌性跟他問好，就直接切入主題：“法律援助不夠，你也知道，我們目前和外國人打交道，他們多麼容易坑人，動不動搞一個國際法的條約忽悠我們，實際上就是給他們自己本身爭取利益，律師是必須要存在的，可現在在人手緊缺的情況下，我們又少了四個人，坦白講，我們盛夏運動服裝廠願意拿出來十幾萬，幫助兄弟姐妹廠去和外國人交涉，已經是極限，關鍵現在的問題是，人手不夠，我們留不住人。”
宋澤明的確聽說過，陳清的法律援助很有用，幫大量廠子甄別奸商和有意合作的友商，她做得的確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可律師應該很累，累就累吧，工資比起港城，也沒有到翻倍工資的程度。
“那依你的想法是？”
“我的想法是，和沈廳長聊一聊，讓重工業部，自己請律師，我們好歹為彼此分擔分擔，是不是？”
“行，還有呢？”
“官方可以提出有償律師，如果他們很趕的話，可以尋找你們幫忙。”
“你確定？”
本應該屬於陳清的功勞，就會不斷被壓縮了。
陳清：“以國家利益為先。”
宋澤明心頭一顫，自從改革開放之後，這段日子，各種牛鬼蛇神都有，很多內部人員也在動搖，但好在，人民裡面總歸有好人：“行，我按照你說的去辦，對了，你最近連鎖店那件事，恭喜你了，我本來想約你吃飯來著，但聽說你太忙了，想著就算了，不過……你打算在深市設立一家服裝店嗎？目前深市是改革開放的重點區域，它前途無量啊！”
陳清：“我會好好考慮的。”
宋澤明：“你一定要好好考慮！”
最後兩人結束通話電話，陳清又讓張秘書聯絡港城那邊的人，儘量多挖點人過來，同時聯絡教育部的人：“我跟他們局長約個飯，讓他們看看能不能抽出一批大學生學習國際法，學有所成之後，我們盛夏運動服裝廠包工作。”
張秘書應下。
晚間陳清吃飯時，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點甚麼東西。
直到夜間十二點到家，看到一高一矮兩個高冷身影時，恍惚間記得，好像答應平平要帶著她應酬來著。
平平雙手抱臂，重重哼了一聲，似乎害怕媽媽聽不到一樣，還大力的跺跺左腳。
全身上下寫著：我生氣了！！！
陳清表情訕訕。
完蛋。
得罪家裡平平大人了。
賀羽翔：“你又喝酒了？”
陳清趕忙否認：“我沒有！我這次真沒有。”
她轉了一圈。
身上沒酒味。
賀羽翔勉強滿意，他個人覺得小姨喝酒容易有危險，所以不太喜歡她喝酒。
陳清上前去哄閨女，誠懇道歉：“平平對不起，答應你的事情我沒有做到，我以後一定好好記得，可以嗎？”
“媽媽是撒謊精！”平平的聲音裡滿是委屈，說完就邁著小短腿，咚咚咚地跑回房間，只留給媽媽一個氣鼓鼓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