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睡，待會就回家了。”楊一荷揉揉她小臉，小鈺面板真的又白又透亮，還有一點點粉，像是水蜜桃一樣，讓人想咬一口，太可愛了。
小鈺被小荷姐姐那充滿愛意的眼神都看習慣了，蔫蔫地從口袋裡掏出幾顆小石子把玩。
毛毛則是完全被臺上的樂隊吸引，跟傅書硯分析：“那個鍵盤手節奏感很好，但貝斯線太滿了，搶了人聲的風頭。”
“你懂流行音樂？”傅書硯詫異。
毛毛壓低聲音說：“一點點，我偷聽了靡靡之音。”
傅書硯震驚！
毛毛警告：“不準告訴別人啊！”
傅書硯趕緊點頭：“我不會的。”
毛毛還是信他這一點，於是繼續聽歌。
他目前最大的夢想，除了帶著媽媽回家，就是天天聽靡靡之音。
傅書硯也挺喜歡新奇的音樂，但他敏銳的注意到九點鐘方向那桌的三個男人。
他們穿著緊身花襯衫，領口敞開，手臂上有模糊的刺青。
桌上擺滿了空啤酒瓶，說話聲音越來越大，眼神有意無意地瞟向他們這一桌。
尤其是楊一荷和小鈺。
傅書硯眉頭微蹙，湊近賀羽翔，見他一直在打量周遭環境，問道：“你看甚麼？”
“我們國內如果有酒吧的話，估計很賺錢。”
賀羽翔看過選單上的酒水飲料和小吃，哪怕按照港城的經濟水平，依然是高消費，但高消費並不妨礙有大批人前來。
證明酒吧對於躁動的男女來說極其重要。
成本低。
回報率高。
就是容易涉及男女亂搞這件事。
內部保護好。
外面任由顧客自由發展。
不知道這樣操作行不行？
傅書硯嘴唇微張，來酒吧不是聽歌的嗎？
賀羽翔：“你找我甚麼事？”
“九點鐘方向的三個男人總是看小鈺和楊一荷。”
賀羽翔側過頭，目光銳利地掃向傅書硯指定方位，凌厲的側臉在燈光的變換下，明暗不定。
那三個男人也注意到賀羽翔了，三人低罵了一句，繼續喝酒。
傅書硯看了看賀羽翔的臉：“你長得好像比他們還嚇人，你千萬不要犯法，不然嫌疑很大。”
賀羽翔：“……”
這說得甚麼話。
小鈺上前打量自家哥哥：“沒有啊，我哥哥挺好的。”
傅書硯：“眼神問題。”
賀羽翔對待自家妹妹肯定不可能露出想殺了她的視線啊。
“呦，帥哥，喝一杯嘛。”
傅書硯的衣領猛地被人拽住，被一個大波浪捲髮的女人拉進，和她只有咫尺距離。
他人都嚇傻了！
女人嬌笑了聲，摸著他的臉給他喂酒。
卡座上四人也因為這猝不及防的變故搞懵了。
“咳咳咳……”
傅書硯咳嗽著掙脫，因為首次嚐到酒精的味道，捂住喉嚨咳嗽，眼尾泛紅，溢位生理性淚水。
“哎呦，真純情。”
女人故意用胸去碰他。
傅書硯驚恐後撤。
賀羽翔攥住他手腕，拉回坐位上，一雙冷眸微微抬了抬：“沒錢，不要酒。”
女人表情訕訕：“不要酒，我們玩玩也好嘛，這位先生，如果你玩我，免費哦。”
賀羽翔面色陰沉：“滾。”
女人撇撇嘴，罵了他幾句，才扭身離開。
傅書硯崩潰的捂臉哭。
賀羽翔被他嚇一跳：“你幹甚麼？”毛毛上前拍著他後背安慰：“沒事的沒事的，你不髒，你很乾淨。”
傅書硯內心依然受到了強烈的衝擊。
他從小到大第一次被人這樣對待。
怎麼會有人那麼過分！
外面的世界也太危險了！
小鈺和楊一荷看傻眼。
毛毛嘆氣：“小鈺，你說傅書硯還是很乾淨的對吧？”
小鈺目露迷茫：“啊？對啊對啊。”
傅書硯哭聲稍微小了些，但內心還是留下了創傷。
毛毛說道：“我給你唱歌吧，你好好聽啊，別難受了。”
他目光落在舞臺上的樂隊，上前和他們交涉，碧綠的眼眸裡有一種純粹而懇求的光芒。
他用流利的粵語，對有些錯愕的樂隊領班說道：“不好意思，可不可以借一下麥克風？我想唱首歌，就一首。”
樂隊領班看著他，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毛毛拿起麥克風。
傅書硯趕忙擦眼淚抬頭看：“他膽子好大。”
賀羽翔也專注的看著毛毛。
毛毛喜歡唱歌。
很喜歡。
如果國內未來允許靡靡之音的存在，賀羽翔相信毛毛會毫不猶豫投入到音樂行業裡去。
毛毛唱了一首粵語情歌，歌曲抒情。
沒有前奏。
也沒有伴奏。
他清唱了第一個音符。
那聲音出來的一剎那，整個麗花大皇宮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那不是簡單的好聽，那是一種擁有實質力量的穿透感。
少年的嗓音乾乾淨淨，卻又帶著不可思議的溫暖與厚度，每一個轉音都包裹著細膩的情感。
原唱以滄桑深情著稱，可從嘴裡唱出來，剝離了歲月的風霜，只剩下一種直擊靈魂的純粹與真摯。
酒店煙霧似乎不再繚繞，燈光彷彿只為他一人聚焦。
小鈺小小的‘哇’了聲。
哪怕聽過很多次毛毛唱歌，再次聽到他的歌聲，小鈺都覺得很幸福。
傅書硯感動了。
毛毛竟然給他獻唱！
他們應該還是好朋友吧？！
他其實……
很羨慕他們從小一起長大的友情。
只是他害怕主動跟他們湊近，他們會排斥，所以他會找小鈺，因為小鈺是他第一個朋友，他覺得小鈺不會嫌棄他。
可短短几天，傅書硯覺得小時候當做好朋友的他們也沒有排斥他。
傅書硯心裡覺得暖洋洋的，輕輕跟著歌聲打著拍子。
樂隊成員們只是呆呆地看著這個發光的少年。
震撼、嚮往、嫉妒齊齊湧上心頭。
酒吧的所有人都怔怔看著舞臺上的人，大家不再喧囂調情，帶著純粹的欣賞目光望向舞臺。
他的聲音像是具有物理上的穿透力，能鑽入骨髓，撫平所有躁動的神經。
原本瀰漫在空氣中的菸酒氣、奢靡感，都被他的聲音洗滌，整個空間裡只剩下他這條流動的音河。
當毛毛最後一個音符如同羽毛般輕輕落下，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不知是誰先反應過來，猛地拍了一下手掌。
這像是一個訊號！
轟——
雷鳴般的掌聲瞬間爆發出來，夾雜著激動的口哨聲和呼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