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婦聯 第三服裝廠提供給職工的筒子樓,全被改裝成了宿舍樓。
一間兩室一廳的房子,攏共才六十平方,硬生生塞了三十五個人,跟沙丁魚罐頭一樣的。
人均面積不到兩平方。
用了極端的住宿方式,才勉強讓職工們有地方住。
但第三服裝廠也就借一年而已。
建宿舍樓。
迫在眉睫!
可錢從哪來? 陳清總不能搞出口轉內銷,訂單都沒完成呢,再去開拓新市場,很容易手忙腳亂。
陳清翻看著財務報表道:“我去找人談。”
“行,你得拿出個態度來,那棟筒子樓塞太多人了,單身還好,很多人都是有家庭的,不能長期住。”
田夢雅嘆氣。
她感覺這幾天她腦袋都要炸了。
剛開廠就是一大筆爛賬。
陳清:“你跟著我去吧。”
“行。”
兩人說幹就幹。
準備前往輕工業局。
剛下樓,陳清就瞧見有人正在大吵大鬧。
正在發飆的李勝美瞧見廠長了,猙獰刻薄的面容頓時一收,笑道:“廠長,您拿著雨傘是要出去嗎?”
陳清:“對,你們這是怎麼了?”
“這小賤蹄子……啊……不是……呃,這個女同志,她男人是知青,來咱們熨燙車間上班了,她也要來,還要住我們宿舍,這不是破壞規矩嘛,我們婦聯主任就讓我解決她。”
李勝美是負責監管工地的潑辣婦女同志。
她積極表現,想讓陳清招她孩子入服裝廠。
結果等到最後,她自個進了服裝廠,成為了一名光榮的婦聯幹事。
李勝美最近在改口癖,婦女主任說了,一切有辱女同志的髒話都不能說,這很影響工作,還容易扣工資。
涉及工資,她甚麼都能改!
陳清看了眼抹淚哭泣的知青,問道:“他們是夫妻嗎?”
李勝美搖頭:“不是,處物件。”
“私人問題叫他們自己解決,如果咱們職工沒有處理好,進行批評教育,婦聯也不是事事都管。”陳清撐開雨傘,朝李勝美道:“如果雙方都有問題,罵女同志的時候,記得一起罵男同志,不要因為男人錯的理所當然就忽略了他,我們要重視男同志,明白了嗎?”
“嗯嗯嗯!!!”
李勝美連連點頭。
陳清也輕輕頷首,“我有事先忙了。”
她舉傘走入雨幕中。
李勝美和女知青愣愣瞧著。
片刻後,李勝美衝到熨燙車間,把男職工拽了出來。
“你個小兔崽子,就是你把你物件丟給老孃是吧,你算是甚麼玩意兒,自己在外面處處留情,還指望我給你擦屁股,你算是哪根蔥,我警告你,限定你一日內處理好你感情生活的爛賬,不然通報批評!”
“我說了,是她糾纏,我還得上班。”
劉國慶揉著胳膊,緊鎖眉頭。
這盛夏運動服裝廠的婦聯簡直就是一群女土匪。
說話難聽,還動手動腳!
他好不容易從農村來到城裡,成為一名光榮的正式工,一個月工資高達三十六,怎麼可能會因為一點小事耽誤工作。
李勝罵道:“你個爛貨,檔裡沒有二兩肉的玩意兒,當了個工人了不起啊,叫甚麼叫,還用那種眼神看老孃,老孃可是幹部!幹部你曉得不!這事兒你愛管不管,反正你們自己處理,我忙得很,要是沒有處理好,我們開大會的時候,就會點名批評熨燙車間的劉國慶!”
服裝廠婦聯忙得很呢。
李勝男才不跟他們糾纏,去管下一個人了。
她接下來要管服裝廠女職工上交工資的嚴峻問題,可不能馬虎。
劉國慶氣急敗壞,又狠狠瞪了一眼想要攀高枝的物件,鬱悶的去請假帶她出去商談。
* 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拆散一對孽緣的陳清已經抵達輕工業局了。
田夢雅雙腳併攏,雙手規規矩矩的搭在膝蓋上。
陳清冷著臉,一副討債債主的模樣:“齊局長,為甚麼我們沒有正常流程的錢,廠子賺的錢是歸我了嗎?國家不管了?”
“陳廠長,你看看你這是說的甚麼話,只不過今年急需外匯,才沒有特批金額給你,但你想想你建廠的錢,是不是非常富裕,這一點,我們可沒有苛待你。”
齊援朝頭疼。
錢不歸他管。
但他得負責幫陳清要錢。
現在陳清賬上沒錢,肯定就找他麻煩。
陳清:“那齊局長打算怎麼解決我們內部開銷問題,包括宿舍建設?”
齊援朝:“宿舍建設的錢,不是包含在那一百萬裡面嗎?”
“對啊,原本是有的,但臨時工兩個月,近千人的工資,就算是一個人十八,也得三萬六。
還有兩個月的伙食。
甚至包括了我們接下來一個月內所有布料開銷。
布料廠的十萬塊錢我們已經打過去了。
雖然我們感激他們下次依然願意給我們服裝廠機會,提供給我們布料,換取我們明年外匯額度。
但我是個平頭老百姓,喜歡不欠賬。”
陳清把田夢雅做的賬本直接給齊援朝看。
齊援朝不看也清楚內容:“我再去想想辦法,但你們服裝廠專門負責外匯,也是比較危險的,沒有穩定的收入,有考慮給國內也做運動裝嗎?”
陳清思索片刻道:“目前沒有,等哪年我賺不到外匯再考慮吧。”
賺外匯是運動服裝廠特色,也是跟她目標緊密關聯的,陳清知道專門做外貿壓力大,但她覺得能扛住。
只要扛過這幾年,他們的運動裝在全球就可以算是老牌子了。
齊援朝又聊起了魏建平的事情:“你派秘書給我的檔案我看過了,廣告被毀還在調查當中,我們也不能隨意汙衊一個好人,當然,我們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抓到人了,我們勢必給你一個交代,但魏同志他才剛開始當書記,有所瑕疵很正常,我們寫信批評一下,讓他改正過來,你看怎麼樣?咱們還是得有點人道關懷,不能對老同志太狠心,你說對不對?”
陳清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眉宇之間充滿不耐,“他一個老頭子都有人道關懷,我怎麼沒有?”
齊援朝疑惑:“你怎麼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