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賣餅
一道惱羞成怒的爆喝從車內傳出。
蹲在街邊吃粉的方曉宇一扭頭。
就看見自家老闆推開車門跳下來，一整個暴跳如雷。
那條高階面料定製的西裝褲上，湯湯水水灑了一腿。
看到這場面，方曉宇居然詭異的有點爽。
因為他早就說了，不要在車裡吃這種湯湯水水的東西，可老闆偏不聽。
這下好了，洗車不算，還白白浪費了這麼好一條西裝褲。
高卿禾可不知道這些，她趕著要上車。
車站大樓頂上的時鐘來到十一點整，大巴車卻並沒有立馬開車。
而是又等了十來分鐘，檢票員確定人全上齊了，大巴車這才慢慢悠悠駛出車站。
高卿苗往窗外看，停在街邊的紅色夏利已經開走了。
視線落到靠窗坐的大姐身上，她正看著街邊賣餐飲的小販驅趕偷溜進店叼東西吃的野狗。
高卿苗遺憾“唉~”一聲，但也不知道自己在嘆甚麼氣。
反正他算是知道了，在她姐眼裡，紅夏利還沒野狗有意思。
高卿禾掏出書包裡的油炸餅，在那條被驅趕的兇惡野狗跑到大巴車旁時，丟了下去。
高卿苗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
野狗反應靈敏，對食物的渴望讓它第一時間發現了食物的存在。
突然一個猛的起跳，叼住了半空中掉下來的油炸餅。
食物到口，那雙佈滿兇光的狗眼“咻”的一亮，嘴裡發出高興的“哼哼”聲。
那根炸乎乎的狗尾巴，激動的甩了甩，狗眼飛快掃了大巴車上的高卿禾一下，緊接著四腿加速，叼著油炸餅衝進街邊窄窄的巷子裡，轉眼就沒了蹤跡。
拿棍子追上來的小販只能站在不足一人寬的窄巷前，氣得破口大罵。
揚言下次再敢來，就打死這畜生！
大巴車遠去，小販的罵聲也迅速被各種其他喧鬧的聲音淹沒。
高卿禾舔兩口手指上殘留的油沫，這油炸餅用料十足，用的是自己熬的豬油，香而不膩。
剛吃過一碗米粉，胃口又被勾起來了。
“一人一半？”
高卿禾拿出一個餅，笑眯眯看向弟弟。一個太多，吃不完。
高卿苗忍不住嚥了口口水，“行。”
於是姐弟倆一起分了一個油炸餅，裡面的豬肉末和小野菜混合在一起，一口咬下去，唇齒留香。
把車裡其他乘客都看餓了。
這年頭可不像是後來，人情味足，邊界感也低。
與姐弟倆隔著過道，坐在同一排的一對年輕小夫妻忍不住詢問：
“這是家裡自己做的餅吧？”
女人先的開口。
男人看起來比較老實，因為高卿禾長得太過明麗，視線不好意思撇過來。
高卿禾微笑點頭，“是啊，我奶奶一早起來親手做好讓我們帶在路上吃的。”
說著，把手裡的餡偏過去給她看兩眼，滿足的深吸一口氣。
“看，滿滿的肉和野菜，特別香，外面買的都沒有這個味兒。”
女人沒忍住嚥了口唾沫。
男人在她耳邊小聲說了甚麼，似乎得到鼓勵，女人試探問：
“你這餅香得太饞人了，能送我半個嚐嚐嗎？我這有自家燻的小魚乾，可以跟你換。”
高卿苗想擺手說不用，送你吃一個。
伸過來拿餅的手被高卿禾輕開啟。
她笑道：“魚乾我不要，你要是實在想吃，我可以賣你兩個。”
說著，把包裡的餅都拎起來，表示自己也沒幾個，捨不得。 小夫妻倆可能沒料到還有人會拒絕得這麼直接的。
兩人表情明顯僵了一下，有點不知怎麼辦，還有點氣惱。
心說，就半個餅還要錢買，她怎麼好意思！
不過讓高卿苗沒想到的是，坐自己前排的兩個乘客驚喜扭過頭來問：
“姑娘，多少錢一個？分我兩個，正好當午飯。”
後排的也站起來，“要是有多的，我也要一個。”
高卿苗心下訝異，趕忙看向大姐，這要多少錢合適？
高卿禾飛快在心裡計算了一下，對三人說：“五毛錢一個，這餅裡全是肉。”
年輕小夫妻齊齊“嘖”了一聲。甚麼精貴東西，好意思要五毛。
一斤豬肉才兩塊！
後排乘客默默坐了回去。
前排兩人雖然有點肉疼，但還是饞。
兩人是同伴，年長的掏出一塊錢買了兩個。
高卿禾把包裝的油紙撕下來兩片，把油炸餅包了遞給兩人。
特別誠懇的說：“這餅你們吃了就知道，五毛一點都不虧。”
兩人對這話倒是不懷疑，因為肉餅拿到手裡，往鼻尖下一嗅，濃郁的肉香和野菜獨特的清苦味兒飄進來，食慾大動。
油炸餅外皮酥脆，內裡柔嫩，就是燜了一早上，酥皮軟了很多。
但一口咬下去，滿口彈牙肉粒，完全不會在意到外皮是酥是軟，只覺得好吃、滿足！
兩人埋頭苦吃，成年人巴掌大的肉餡油炸餅一口氣吃完，忍不住打了個飽嗝兒。
這料太實了，一看就知道是包給自家人吃，特別捨得下料。
坐得遠的乘客還不覺得怎樣。
離得近的，那才是折磨。
剛剛聽到要收錢不開心的小夫妻，憋了一會兒實在是沒忍住，掏出五毛要買一個。
高卿禾淺淺一笑，示意高卿苗把錢收過來，照樣撕下一片油紙，把餅包好遞過去。
餅到手裡，女人立馬感受到沉甸甸的份量，心道這五毛花得也不算虧。
滿懷期待把餅送到嘴邊，她今天非得嚐嚐這餅是甚麼滋味兒！
“哇好吃的！”
女人開心的把餅遞到老公嘴邊，“你吃一口，比早上在車站門口買的那家還香。”
男人咬一口，連連點頭，忙著又咬一口，剩下的都讓老婆吃。
女人樂呵呵的，也沒推辭，沒幾下就吃完了，衝高卿禾這邊笑得特別不好意思。
後排乘客再次站起來，“姑娘，再賣我一個唄，真要被你們饞死了。”
不遠處幾人也問，也想要。
高卿苗沒想到奶奶做的油炸餅居然這麼受歡迎，看著袋子裡僅剩下的五個餅，豎起一根指頭。
最多再賣一個，不然自己晚飯都沒有了。
高卿禾本來也就是試試，沒想真靠賣餅賺錢。
不過看這情況，奶奶做的油炸餅似乎還挺有市場的。
回頭可以讓奶奶試試在家把餅做好，帶來縣裡賣。
最後高卿禾還是賣了三個，只留下兩個自己姐弟當晚飯吃。
入賬三塊錢，高卿禾給了弟弟一塊，年輕人立馬樂呵呵，表示自己吃不飽可以吃罐頭和橘子。
高卿禾好笑，“你是會算賬，罐頭和橘子能買十幾個餅了。”
高卿苗理直氣壯，“誰讓你把餅都賣了。”
高卿禾聳肩，不與他爭辯。
油炸餅放不到明天就要變味兒，兩個人也吃不完那麼多，賣了還能買別的吃。
只叮囑高卿苗記得把青橘皮留下，那是她對抗暈車的神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