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水櫟又看了一眼那幾個炸了鍋的小光團,心裡慶幸極了。
這一次的BUG體質,真的很關鍵了!
領頭光團此刻也聞訊趕來,看著那兩個活生生的人類,整個系統都傻了。
【這……這怎麼回事?!】它的電子音都破音了,【我們明明按照骷髏模板設定的!為甚麼會變成人類?!】
旁邊的小光團們縮成一團,誰也不敢說話。
程水櫟平靜地開口:“可能是系統出了點小問題。”
領頭光團猛地轉頭看向她,光芒劇烈閃爍。
【小問題?!這叫小問題?!這可是…這可是…】
它沒說完,但程水櫟懂。
這可是灰產,這可是瞞著北辰老大做的生意。現在出了問題,萬一被發現了……
銅爐忽然開口:“慌甚麼。”
她的聲音不大,但領頭光團瞬間安靜了下來。
銅爐看著它,目光平靜:“載體已經完成了,靈魂已經歸位了。你想怎麼著?把他們拆了重做?”
領頭光團的光猛烈地抖了抖。
拆了重做?那得賠多少錢?
而且這兩個人類的靈魂已經進去了,再拆出來,誰知道會不會出問題?
它沉默了幾秒,然後像是洩了氣一樣,光芒暗淡下來。
【……就這樣吧。】它的聲音有氣無力,【反正……反正也改不了了,而且,您應該很滿意吧?】
程水櫟嘴角微微上揚,沒否認:“那就多謝了。”
領頭光團看了她一眼,想說甚麼,又咽了回去。
它算是看出來了,這個人類,邪門。
非常邪門!
以後她再來,一定要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
程水櫟轉身,看向蘇芮和光輝。
“走吧。”
蘇芮恢復了以往的表情,默默跟上。光輝跟在後面,臉上帶著笑意。
銅爐也跟上來,扛著她的鋪蓋卷。
一行四人,朝光門走去。
身後,幾個小光團面面相覷。
“這事……要不要上報?”
“上報甚麼?說我們做骷髏做成了人類?”
“這可是灰產啊!”
光門在程水櫟面前展開。
她一步跨出,忽然聽到了身後傳來的領頭光團的聲音:【等等!銅爐怎麼走了?!】
光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閉合,化作一面普通的牆壁。
程水櫟站在原地,看著面前這三個人。
蘇芮,活蹦亂跳的。光輝,也是活的。銅爐,帶著那枚銅鈴,站在她身邊。
她深吸一口氣:“走吧,回家。”
蘇芮用力點頭,眼睛亮亮的。
光輝也點頭,眼眶還紅著,但嘴角帶著笑。
銅爐沒說話,只是把那枚銅鈴又拿出來看了一眼,然後小心翼翼地揣回懷裡。
四人走出加油站。
外面,車還停在那裡。
蘇芮一看到車,立刻跑過去,開啟車門鑽了進去。
“老大!還是原來的車!還是原來的味道!”
程水櫟嘴角微微抽動。
光輝笑著搖搖頭,上了車才反應過來:“老大,那我的載具……”
“沒了。”
程水櫟說得很平靜,因為這並不是甚麼大事。
沒有安全區和勢力之前,載具沒了是天大的事,玩家基本上就只有死亡這麼一條路了。
但現在呢……
“安全區養得起你們。”
程水櫟的聲音很平淡,好像在聊下頓吃甚麼一樣。
蘇芮感動壞了,用頭靠在程水櫟身上蹭了好一會,程水櫟滿臉嫌棄地推開她,只是嘴角的笑意怎麼壓也壓不住。
給車裡的三人發放了許可權後,四人終於再一次回到了黑羽安全區。
路過的黑羽成員看到這裡忽然來了人,不由側目,看到老大時他們的神色還算平靜,可正要打招呼,就看到一旁站著的蘇芮,以及死而復生的光輝。
黑羽成員們:“!!!”
甚麼情況?!詐屍了!!
程水櫟看著那群瞬間僵住的成員,嘴角微微抬起。
“活的。”她說。
成員們還是愣著,光輝往前走了一步,笑著揮揮手:“大家好,我回來了。”
有個膽大的成員試探著湊近,伸手戳了戳光輝的胳膊。
溫的,軟的,真的是活的。
“臥槽!!!”那成員尖叫起來,“光輝大哥真的活了!!!”
這一嗓子,把整個安全區的人都驚動了。
呼啦啦一群人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問。
“光輝大哥你怎麼回來的?!”
“你不是死了嗎?!”
“老大把你救回來的?!”
“臥槽臥槽臥槽,這是真的嗎?!”
光輝被圍在中間,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眼眶卻紅了。
“是老大。”他說,“老大把我救回來的。”
眾人齊刷刷轉頭看向程水櫟。
程水櫟面無表情:“看甚麼看,該幹嘛幹嘛去。”
沒人動。
大家還是盯著她,眼睛裡冒著光。
程水櫟沉默了兩秒,決定放棄:“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晚上加餐。”
歡呼聲瞬間炸開,籠罩在黑羽頭上的陰影,也終於消失了。
人群散了去,但每個人離開的時候都在回頭,看著光輝,看著蘇芮,看著程水櫟,嘴裡還在小聲嘀咕。
“老大也太牛了吧……”
“死人也能救回來……”
“我這條命,賣給黑羽了!”
程水櫟聽著那些話,沒說話。
她轉身,看到銅爐還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遠處。
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霍婆正站在田邊,手裡還握著鋤頭,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兩雙相似的眼睛,隔著幾十米的距離,對視。
銅爐邁出一步,又一步。
她走向那個佝僂的身影,腳步很慢,很輕。走到還有幾步遠的時候,她停下來。
“姐。”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但霍婆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鋤頭從她手裡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霍婆的嘴唇動了動,半天沒說出話來。
銅爐站在那裡,眼眶裡淚光顫動:“我回來了。”
霍婆的眼眶慢慢紅了。
她張了張嘴,終於說出話來,聲音沙啞得不像樣子。
“死丫頭…你還知道回來…”
死丫頭。
程水櫟品味著這個稱呼,忽然彎了彎嘴唇。
銅爐也一把年紀咯。
除了霍婆,誰還能叫她“死丫頭”啊?
“走吧,讓她們單獨相處一會。”
不用多說,在場的人都有眼力見,見這邊兩個老獸人馬上就要抱頭痛哭了,就清楚不能繼續待在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