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水櫟接過卷軸,展開。
上面的文字和之前看到的服務列表一樣,自動翻譯成了她能讀懂的語言。
【灰產轉生契約】
上面的內容和她們交談時說的差不多,程水櫟一行行掃過去,沒有發現甚麼問題。
直到看到載體那一欄……
領頭系統說的明明是骷髏,這裡的文字卻變成了人類原本的身體。
程水櫟的瞳孔微微收縮,甚至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看領頭光團的熟練程度,就知道這種錯誤是絕對不可能出現的。
那麼這東西之所以出現在這裡,就有一種可能了。
BUG體質。
程水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她的BUG體質總是在交易的時候格外有效。
她沉默片刻,還是沒有把這個問題說出來。
她握著筆,在文書上歪歪扭扭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只願…不止這個是文書出現BUG吧。
用遊戲幣給蘇芮和趙宏塑造身體的時候,也一定要按照文書上寫的,把BUG持續下去啊。
程水櫟抬起頭,看向一旁光芒大亮的領頭光團。
“簽好了,還要多久我才能見到他們?”
領頭光團用小短手拍拍自己的身體打包票:“放心顧客,只要遊戲幣到賬,靈魂擺渡站那邊就沒有卡我們的道理!”
程水櫟點點頭,沒有猶豫,直接開啟賬戶操作。
580萬遊戲幣,一次性轉出。
看著餘額數字驟然縮減,她心裡甚至沒有甚麼波動。
錢沒了可以再賺。
人沒了,就真的沒了。
領頭光團收到到賬提示,身上的光芒瞬間暴漲,激動得在原地轉了好幾個圈。
【到賬了到賬了!客人您稍等!我這就去聯絡靈魂擺渡站!】
它一溜煙跑沒影了。
程水櫟站在原地,目光掃過這個奇異的空間。
暖融融的光線,漂浮的光屏,還有遠處幾個偷偷摸摸往這邊張望的小光團,包括那個被毆打過的話癆,此刻正揉著並不存在的腦袋,好奇地看著她。
程水櫟收回目光,垂下眼睛。
思考片刻後,她抬眸看向一旁的聚在一起的小光團,道:“我對傀儡也很感興趣,可以帶我去見見銅爐嗎?”
幾個小光團瞬間僵住。
知道這個人類可是知道銅爐這個名字打完,就這樣讓她們見面,誰知道會發生甚麼?
領頭光團不在,剩下這幾個明顯沒了主心骨,面面相覷,光芒亂閃,像是在進行某種無聲的交流。
程水櫟耐心等著。
片刻後,那個話癆光團掙脫了同伴的束縛,小聲說:“銅爐很忙的……而且她脾氣不好,上次有個系統去找她,被她罵出來了……”
“那是它自作自受!”另一個光團反駁,“誰讓它去問銅爐借遊戲幣的?銅爐最討厭借錢不還的統子了!”
話癆光團撓撓頭:“可是我們也沒錢借給它啊……”
“跑題了跑題了!”第三個光團打斷它們,轉向程水櫟,用那種努力維持禮貌的語氣說,“客人,銅爐確實很忙。而且她主要負責傀儡製作,不直接對接客戶。您如果有傀儡相關的需求,我們可以……”
“我就想見見她。”程水櫟打斷它,“說兩句話而已,我剛消費了五百八十萬,你們不會這點事情都不行吧?”
光團們再次面面相覷。
最後,那個話癆光團認命般地嘆了口氣。
“我帶你去。”它說,“但是被罵了不能怪我!”
程水櫟點點頭。
話癆光團從同伴堆裡擠出來,晃晃悠悠地飄在前面帶路。
程水櫟跟在它身後,穿過這片暖融融的空間。
周圍的光線漸漸變化,從溫暖的橙黃變成冷峻的銀白。
漂浮的光屏越來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各種奇形怪狀的機械裝置,有的在自動運轉,有的靜靜躺在那裡,像是等待組裝的零件。
“銅爐就在前面。”話癆光團小聲說,“她一般不喜歡被打擾……所以您說話要小心一點……”
程水櫟沒說話。
她停下腳步,看向前方。
那裡有一個巨大的工作臺,上面堆滿了各種材料,晶石、符文,還有一些她叫不上名字的東西。
工作臺前,一個身影正背對著她們,只是這個背影,看起來居然與霍婆有八分相似。
她似乎是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忽然轉過了頭,“我都說了別來打擾——”
看清楚來人的瞬間,銅爐的聲音戛然而止:
“人類?是有生意來了啊。”
“不是。”程水櫟直接否認了,她看著銅爐那張和霍婆無比相似的臉,在銅爐露出怒色之前,說明了來意:“我是來問一個名字的。”
銅爐的怒色凝固在臉上。
這話實在蹊蹺,即便是她,也想聽一聽。
她盯著程水櫟,那雙和霍婆極其相似的眼睛裡還帶著還未凝聚的怒意。
“甚麼名字?”
程水櫟沒有拐彎抹角:“霍婆,你認識她嗎?”
銅爐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霍婆。
她其實不認識甚麼霍婆,但姓霍的獸人,她只知道一個。
她像是被捅破的氣球,瞬間沒了脾氣,但整個人都沉默了起來。
直到話癆光團開始不安地扭動,小聲嘀咕:“完了完了,銅爐要生氣了……”
但銅爐沒有生氣。
她只是轉過身,繼續擺弄工作臺上的零件,背對著程水櫟。
“認識。”她的聲音低沉,聽不出甚麼情緒,“她是我姐姐。”
“她現在在我的安全區內任職,做自己喜歡的事情,過得很好。”
這話一出,銅爐手上的動作再次停下了。
她背對著程水櫟,肩膀微微顫抖。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聲音沙啞:“過得很好…是甚麼意思?”
程水櫟平靜地回答:“她有吃有喝,有地方住,不用再到處流浪,也不受甚麼壓迫。她負責的是安全區裡的土地,做的是她喜歡的事。安全區裡的人尊重她,叫她霍婆。”
銅爐沒說話。
程水櫟又說:“她提到過你,還希望你也過得好。所以我替她問一問,你過得好嗎?”
銅爐的肩膀抖得更厲害了,她背對著程水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旁邊的話癆光團急得團團轉,小聲嘟囔:“銅爐你別哭啊……我們也沒有虧待你啊,雖然吃的很差,但我們都盡力給你找食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