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水櫟點點頭，檢視起那個神秘的符文。
這東西長得頗為奇特，約莫巴掌大小，通體呈現出一種暗金色，觸手溫潤，卻又帶著一絲金屬的涼意。
表面佈滿了極其複雜的紋路，它們層層迭迭，交織成一幅難以理解的圖案，隱隱約約，似乎在緩慢地流轉著微光。
將符文小心地收好，程水櫟最後看了一眼區域頻道。
那些針對“科可可力”的聲討雖然還在繼續，但熱度似乎因為夜深而略有下降。
她伸了個懶腰，終於感覺到一絲倦意。
今晚的熱鬧看得差不多了，意外的收穫也已經落袋為安。
是時候睡個好覺了。
載具裡面終於安靜下來，001努力睜開的眼睛又緩緩變成了==，隨著時間的流逝，它那電子屏上的小臉已經徹底睡著了，還冒出了一個“Zzz”的符號。
一夜無夢。
第二天天亮時，黑羽安全區裡面的水已經褪去了。
昨天夜裡發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場幻夢，甚至…昨夜未醒來的黑羽成員們，根本不清楚昨夜自家領地裡面發生了甚麼。
水雖然開始退了，但大部分載具都還在積水裡面。
也是因此，黑羽安全區一開放，昨天就在安全區內躲了一天的玩家們，立刻就交了入場費，進入安全區避難了。
他們大多狼狽不堪，衣服溼透，黑羽安全區內乾燥的地面、有序的建築、以及空氣中若有若無的食物香氣，對他們而言不亞於天堂。
雖然所有人都聽說過黑羽的名氣，但卻從來沒這樣親眼見到過黑羽成員們的生活。
安全區和黑羽領地之間是劃分清楚的。
沒有許可權的人無法邁入黑羽的勢力領地一步，但看，是能看見的。
大清早，在黑羽的勢力領地裡面過夜的獸人和成員們從載具裡面走出來，三五成群地湊在一起吃早飯。
飯的香味遠遠地飄過來，饞得這群來安全區裡面避難的人好一陣吞嚥口水，眼睛都看直了。
熱騰騰的…
雖然看不清具體是甚麼，但肯定能果腹的食物！
還有乾淨的水，還有那些獸人和成員們雖然簡單卻保暖乾燥的衣物，以及他們臉上相對放鬆的神情…
一切的一切，都和他們自己的狀態形成了鮮明對比。
“早知道黑羽條件這麼好…我當初就應該努努力加入黑羽才對。”
一個瘦削的年輕人小聲嘀咕，語氣裡滿是後悔。
“得了吧，誰知道是不是真的，說不定這些都是演給咱們看的，就是想讓咱們加入黑羽。而且之前就聽說黑羽的規矩嚴得很，幹活也累。”
旁邊一箇中年男人抹了把臉上的水漬，話雖這麼說，眼睛卻忍不住往飄來飯香的方向瞟。
“累點怕甚麼？總比泡在水裡等死強！你看他們，起碼能睡個安穩覺，吃頓熱乎飯！”
人群低聲議論著，話裡全然是羨慕和渴望。
“要不？咱們去搶一碗飯吃？”
這人已經盡力壓低聲音了，但站在他周圍的幾個玩家，還是瞬間看了過來。
目光裡充滿了驚駭和警惕，還有一絲看瘋子般的難以置信。
“你瘋了？！”離他最近的一個女人立刻壓著嗓子斥道，“沒看見那些巡邏的獸人？還有那些黑羽成員手裡的傢伙？你想死別拖累我們！”
“就是！人家能在這世道站穩腳跟，是你想搶就能搶的？我看你是餓昏頭了！”
提議那人被瞪得縮了縮脖子，也知道自己說了蠢話，訕訕地低下頭，不敢再吭聲。
眼睛卻似有若無地瞄著周圍那些黑羽的守衛，看看有沒有人注意到他剛剛說了甚麼。
不看不要緊，才剛剛抬眼，他就和一個端著槍、身姿挺拔的黑羽成員對上了視線。
那名黑羽成員的眼神銳利如鷹，卻並沒有立刻走過來，只是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卻帶著壓迫感，右手看似隨意地搭在身前的武器上。
好像下一秒就能瞄準他，並開火一樣。
提議者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低下頭，恨不得把腦袋埋進溼透的衣領裡，心臟狂跳不止，再也不敢生出半點不該有的念頭。
看到他的反應，黑羽成員滿意地挪開了視線。
說甚麼沒關係，要是誰敢做點甚麼，甚至有一丁點異常的動靜，都會瞬間被四周的守衛用槍指著。
反抗？武器進來就被收了。
他們赤手空拳，就算是人數眾多，也對抗不了這些拿著槍的人。
更不用說那些看起來就不好惹的獸人了。
在絕對的武力和秩序面前，任何小心思都顯得可笑而脆弱。
於是，儘管人群各處都響起了這種煽動性的言論，安全區內卻依然井然有序，甚至比預想的還要安穩。
絕大多數避難者都識時務，明白在黑羽的地盤上，服從規矩才是活下去的唯一途徑。
那些零星冒出的不和諧聲音，很快就在守衛們無聲的注視和周圍人自覺的疏遠下消弭於無形。
黑羽的群聊裡，值守的成員們剛把情況彙報出來，其他成員就討論起來。
“這麼多人都提議搶東西了？”
“這麼多人就算了，還幾乎是同一時間…要說他們沒有組織，是自發的，我可不信。”
“就是就是！@艾米粒，@新雪初霽，@烏鴉坐飛機，隊長！老大！要不要抓起來一個問問？！這絕對不對勁啊！”
詢問的人正是這一班次的守衛隊長。
她生怕得不到回應，一次性艾特了三個人。
程水櫟看著群聊裡迅速刷過的訊息，眉頭微蹙，這確實不對勁，但要說把人抓起來問一問……
現在安全區的秩序還算穩定，可要是真抓了人，大庭廣眾之下，被抓的人無論喊甚麼，都很容易把其他人煽動起來。
人心在恐慌和困境中最易被蠱惑。
到時候，哪怕黑羽武力佔優，強行鎮壓下去，也難免造成傷亡。
得不償失。
“烏鴉坐飛機”：不要抓人。@艾米粒，艾琳，找人盯著他們，等到他們離開安全區的時候，找個藉口攔住，帶到一邊詳談。不要引人注目。
“艾米粒”：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