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才剛剛學習上人類的作息，怎麼人類晚上就不睡覺了？
雖然奇怪，001還是立刻響應：“老大！我在！”
它已經盡力讓自己的聲音與往常一樣，但程水櫟還是聽出來了異樣，她一挑眉，問道：“你在睡覺？”
001的電子屏上出現了一個有些尷尬的笑容，如實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程水櫟點點頭，不再深究，直接說出自己叫它的目的：“搜尋一下世界頻道有沒有關於領地中沒有水的言論。”
世界頻道雖然只出現了一天，但作為所有人都可以發言的頻道，今天一天積累的資訊量，也是一個普通人類難以處理的海量。
但對於001這樣的系統而言，處理起來卻並非難事。
“好的老大，這就開始檢索。”
001的電子屏上資料流飛快滾動，很快給出了結果。
“老大，根據檢索，世界頻道今天提及領地無積水或類似描述的資訊總計417條。”
“其中大部分是疑問或猜測，僅有32條可以確認為明確聲稱自己的領地未受洪水影響或積水極少。”
“這32條資訊來自不同大區，Id所屬勢力分散。需要調取具體發言內容和Id資訊嗎？”
程水櫟眼神微動。
32個……
比她預想的要多一些，但考慮到整個遊戲世界的玩家基數，這個比例又顯得微不足道。
看來，有沒有積水確實和地勢有關係。
這還是程水櫟第一次意識到這一點，她揉了揉眉心，連夜親自到領地看了看水位，確定這點水對整個領地都不會造成甚麼影響後，她才鬆了一口氣。
倉庫所在的位置較高，這水一時半會淹不到那裡去，但要是水位繼續上漲，可就不好說了。
無論如何，還是提前做準備為好。
程水櫟剛把人手組織好，就遠遠瞥見周竹星在角落等著，還時不時往她這邊看一眼，一看就是有事找她。
一旁還站著個困得沒了人形的餘冰。
兩個人一個站得筆直，一個像是被大雪壓彎的竹子，像是沒骨頭一樣壓在周竹星身上，對比可以說是非常的鮮明瞭。
程水櫟把這邊的事情處理好，才朝這兩人走去。
餘冰看到程水櫟走過來，才總算精神了點，她打了個哈欠，抬起手衝著程水櫟熱情歡迎道：“老大！老大！咱們家木頭有話和你說！”
這所謂的“咱們家木頭”，想必就是周竹星了。
程水櫟靠近點，抬手便摁在餘冰的腦袋上，用力揉了一把：“困成這樣還跟著過來？回去睡覺。”
“我不困！”餘冰被揉得晃了晃，嘴上卻硬氣，眼睛努力睜大，可惜下一秒又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瞬間洩了氣。
程水櫟沒理她，目光轉向周竹星：“甚麼事？”
周竹星躊躇片刻，又瞥了一旁站著的餘冰一眼，才像是受到了甚麼鼓勵一樣，微微皺著眉道：“老大，早上那頓早飯，你是不是想安慰我和霍婆？因為安全區裡沒有水，我們卻把所有作物都提前收割了？”
程水櫟點點頭，毫不猶豫認可了這個說法，畢竟這正是那頓飯的用處。
只是…周竹星她倆現在過來，就為了說這個
程水櫟看著周竹星，語氣平靜，“畢竟忙碌了那麼久，卻沒一個好結果，一頓飯對你們來說也算是個安慰吧。”
周竹星點了點頭，指著領地中已經被水淹沒的農田，笑了一下說：“現在或許可以證明，我們的決定沒有錯了。”
程水櫟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那片曾經生機盎然的農田，如今已完全淹沒在渾濁的水面之下。
水面反射著微弱的夜光，更顯得那片區域死寂而荒涼。
原來是為了說這個。
程水櫟瞥了周竹星一眼，這傢伙哪裡會有這樣的心思，正好餘冰也在，想必她就是被餘冰拉過來的。
周竹星就是標準的那種技術性人才，在自己專業的領域能夠侃侃而談，可在別的事情上，還真是和木頭一樣，連和她說話的人是甚麼意思都思考不出來。
而餘冰，就是這位人才的外接情商補充器。
她擔心周竹星的性子太悶，惹得程水櫟這個老大不舒服了，將來沒個好下場。
雖然不清楚自己在餘冰心裡甚麼時候成了這種形象，但程水櫟對此倒也覺得有趣。
她手下這班人馬，性格各異，組合起來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片被淹沒的田地，聲音在夜色裡顯得沉穩：“沒錯，我們做出的選擇都沒錯。”
程水櫟不僅是說這一次搶收事件，更是說當初決定養著她們兩個。
周竹星沒聽懂，當初和餘冰兩個人互相依靠時，她逼著自己思考這些。
聰明的腦子用在甚麼地方都是聰明的，和程水櫟討價還價起來也就厲害。
現在在安全區的日子安逸，老大交下來的任務就是自己喜歡的東西，她自然也不想那些有的沒的了。
但餘冰聽懂了，她雖然不怎麼聰明，但好歹有個正常人的情商，在兩人中反而突出了。
程水櫟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頗為感慨。
環境影響人，也改變人。
面對不同的情況，人總是不一樣的。
就像她剛剛睡醒時看到的區域頻道那些威脅的言論。
一把椅子…
到了現在，也成了哄搶的東西了。
重新躺回床上，程水櫟卻有些睡不著了，她開啟區域頻道，打算看看椅子這事的後續，往上扒拉了好一會，她才找到了椅子主人的發言。
他似乎也意識到自己捅了馬蜂窩，語氣從最初的嘚瑟變成了慌亂和色厲內荏的辯駁：“我說你們有病吧？一把破椅子而已！有本事自己去找啊！盯著我算甚麼？”
這種辯解在群情激憤中顯得蒼白無力，反而更像是一種挑釁。
“破椅子？破椅子你顯擺甚麼？現在知道怕了？”
“找？這黑燈瞎火洪水滔天的上哪兒找？把你那把破椅子貢獻出來，讓大家輪流坐坐，說不定還能饒你一命！”
“跟他廢甚麼話！等水退了，咱們組隊去拜訪一下！”
“算我一個！早就看這種炫耀狗不順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