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還有一整夜的時間嗎？在保護罩裡面做一些準備不就好了，就算有怪物又怎樣？”
“如果白天就知道這個訊息，我們就可以開著車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躲著，說不定就能毫髮無傷度過這次災難了呢？”
“躲？這個世界除了公路還有甚麼？哪有能給你躲避的地方？”
“努力做好準備，然後…聽天由命吧。這種災難擺明了就是要殺人，就算掙扎了，也沒甚麼用處的。”
“怎麼不能躲了？誰說沒地方躲？黑羽安全區裡面的古堡那麼高，只要不塌，水一定淹不到！”
“對…對啊！黑羽！黑羽！”
“黑羽！求黑羽收留！我可以上交所有物資！只要一個容身之所！”
“我手裡有好東西！絕對是你們內部的成員們都沒見過的東西！給我一個名額，只要一個名額，我就甚麼都願意做！”
“烏鴉大佬！烏鴉坐飛機！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昨天的事是我們不對，我們被豬油蒙了心。求您大人有大量，給條活路啊！”
“今天安全區不開放了，明天…明天天一亮我就進到安全區裡面。要是活不了，我就死在黑羽的安全區裡，我就不信黑羽的這群人不覺得晦氣！”
區域頻道的資訊瘋狂滾動，所有人都像是抓到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瘋狂呼喊著“黑羽”“烏鴉”這兩個名字。
就好像只要聲音足夠大，程水櫟就會善心爆發，不把有限的空間供給黑羽的內部成員，而先去救這些區域頻道的陌生人，甚至是昨天才造謠辱罵過她的仇人一樣。
他們吵得再大聲，程水櫟也就當做沒看到。
古堡上面幾層的空間早就分配出去了，黑羽成員們的載具把這裡塞得滿滿當當。
無論程水櫟在別人眼裡是個怎樣十惡不赦的壞人，在黑羽的成員裡面，她永遠都是最值得追隨的老大。
今夜註定無眠。
零點剛過，就有人發現公路上出現了積水。
“不對勁！路上有水！而且水位一直在往上漲！”
“不是下雨了，是地面在滲水！這也太離譜了吧？我們在藍星學到的防洪知識，在這裡真的有用嗎？我的車輪已經淹了三分之一了！”
“水是溫的…還有點腥味，怎麼跟裡面有血一樣啊？水裡不會還有怪物吧？”
這緩慢上漲的溫水，比咆哮的洪峰更令人毛骨悚然，它無聲地侵蝕著公路，也侵蝕著所有人心底最後的僥倖。
“這哪裡是甚麼普通的災難，這就是想要我們所有人都去死！”
“再往上漲一點我的車就要進水了，怎麼辦？我現在應該怎麼辦啊？”
“快把載具底部的東西挪到其他地方去啊！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儘量保全物資，減少損失！在區域頻道自怨自艾或者一心指望別人能救自己的，才是系統希望去死的！”
這話似乎點醒了不少人，區域頻道里的哭嚎和求救，被這突兀的冷靜發言截斷了一瞬。
緊接著，自救的資訊開始零星出現，像是溺水者撲騰出的水花。
“樓上說得對！我可沒活夠！密封膠！誰有高階密封膠或者防水布？高價收！用卡片換！”
“剛才不知道怎麼了感覺整個人都渾渾噩噩的，現在一回想，應該是因為被這突如其來的水嚇傻了，腦子裡全是被淹死的畫面。再一看區域頻道，全是求救的，好像只靠自己就必死無疑了一樣，多虧了樓上這位朋友，我這條命，算是你救的。”
“我也是我也是！我現在已經行動起來了，管系統怎樣呢？反正我是絕對不會認命的！就算只剩一口氣了，我也會好好活著！”
“誒…樓上這位朋友的ID怎麼這麼眼熟啊？誒誒誒？你不是黑羽的嗎？”
“黑羽的？嘖，現在出來裝好人了？昨天補償事件怎麼不見你們吭聲？怎麼，看我們快死了，出來刷點存在感，好顯得你們高大上？”
“有意思。先是冷眼看著頻道崩潰，又在大家最絕望的時候遞出一根稻草，也不管大家能不能抓住。黑羽的手段真是高超啊。”
“我不管是誰說的！反正他說得對，現在哭喊有甚麼用？黑羽的大佬，謝謝提醒！我這就去加固我的車。”
“沒錯，人家邏輯清晰，說的也對。在群體的恐慌裡面，這種聲音是尤其珍貴。黑羽真不愧是咱們龍國的第一勢力！那麼…到底怎麼加入黑羽啊？！”
“現在是問這個的時候嗎？快去處理自己的載具啊！”
區域頻道的爭執程水櫟一概不知，最近兩天太忙，她完全沒有時間在區域頻道消遣。
雖然已經是凌晨，黑羽的安全區內卻是燈火通明。
新雪和薑糖一人坐著一個小馬紮，坐在古堡前餘冰帶人裝修的廣場上，認真檢視著區域頻道的情況。
“外面淹了。”
“淹了？”
“倒也沒徹底淹過載具，就是水從公路上漫出來了。”
“啊？洪水是這樣的？”
“反正這裡的洪水是這樣的。”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認真極了，全然沒發現程水櫟在後面站著。
眼瞧著兩人聊得越來越離譜，程水櫟立刻出聲打斷了她們：“聊甚麼呢？”
薑糖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手裡捏著的記錄用小木板差點掉地上，轉過頭看到是程水櫟，才鬆了口氣，拍拍胸口：“老大，你走路怎麼沒聲啊！”
新雪倒是淡定，仰起臉彙報：“老大，我們倆在按照你的命令盯著區域頻道的動態。零點剛過就有人說公路上面冒出水來了，持續上漲了三十分鐘後，現在忽然停止上升了。我們正在計時，觀察水位停止上升會停止多久。”
“停止多久了？”程水櫟問。
新雪看了眼自己寫的停止時間，簡單計算後回答：“十七分鐘多，水位只是停止上升了，沒有任何下降跡象。”
薑糖小聲補充：“區域頻道里，說水位停止的人變多了。有些人覺得危機過去了，又開始…嗯，有的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