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一聲卻異常刺耳的銳響響起。
夜狩的刀尖,如同熱刀切入凝脂,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力,輕而易舉地刺穿了那面看似堅固的單面玻璃!
裂痕以刀尖為中心,瞬間蔓延開來,形成蛛網般的紋路,卻沒有立刻崩碎。
與此同時,包廂外。
門口立著的灰色人偶聽到動靜,立刻輕輕敲了敲門:“老大?!出甚麼事情了嗎?您還好嗎?”
程水櫟一腳踹開已經碎裂的玻璃,轉頭淡然道:“沒事,在門口候著。”
這話說的氣勢十足,因此,門口站著的灰色人偶即便聽到了甚麼奇怪的動靜,也沒做出甚麼叨擾程水櫟的舉動。
在它眼裡,包廂裡的這位,就是它們的老大!
不聽老大的,還能聽誰的呢?
輕輕的一個吻剛穩住身形,就聽到了這詭異至極的對話。
老大?!
甚麼老大?
烏鴉的隊友不是隻有她嗎?不知道的還以為烏鴉帶著黑羽的成員進入副本了呢。
她頓時就對眼前的圓環沒了興趣,轉頭看向終於露面的程水櫟。
另一邊縮著的四人的目光也落在了程水櫟身上,他們原本瑟縮著,見從包廂裡走出來的是個瘦瘦的女人,心思頓時就活躍了起來。
這人確實足夠高,目測一米七多,可她瘦啊!
一個瘦子,就算有些戰鬥力,又能有多少呢?
壯碩男幾乎是下意識站起了身,他就是典型的肌肉男長相,一米八的個子,一身肌肉,打眼一看就不好惹。
他攥緊了自己帶進來的那把武器,眼神在程水櫟身上和她手中那把長刀之間來回掃視,貪婪和兇狠逐漸壓過了最初的驚疑。
在他看來,這個從包廂裡出來的女人,或許有些古怪的手段能唬住副本里的NPC,但本身實力未必有多強。
如果能趁其不備,瞬間制服甚至殺掉這個看起來像是關鍵人物的女人,說不定就能奪取她的甚麼東西,能瞬間改變現在的局面!
最壞也就是和這傢伙打個平手,就算是壞結果,也壞不到哪裡去了。
“喂!你!”壯碩男突然開口,聲音因為緊張和激動,他上前一步,堵在了程水櫟和輕輕的一個吻之間,也擋住了程水櫟看向血環的視線,“你到底是甚麼人?為甚麼能夠一直待在包廂裡?提線者為甚麼沒有審判你?”
他一邊說著,一邊給身後的短髮女和另外兩人使了個眼色。
那三人是有腦子的,瑟縮著不敢表示甚麼。
壯碩男見三人慫包,在心中暗罵了一聲廢物,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臉上橫肉一抖,將心一橫,決定獨自發難!
他就不信,自己這身力氣和武器,還拿不下瘦子。
“不說?那就別怪老子不客氣了!”
他低吼一聲,猛地將手中那柄沉重的開山刀掄起,帶起一陣惡風,朝著程水櫟當頭劈下。
這一下勢大力沉,毫無花哨,完全是奔著一擊斃命去的!
他甚至算準了程水櫟可能躲避的方向,腳步同時側移,封堵退路。
可程水櫟甚至沒有抬眼看他。
輕輕的一個吻也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他,從壯碩男站起來,到壯碩男對烏鴉出手,她甚麼表示都沒有。
畢竟……
這可是烏鴉坐飛機啊。
需要她表示甚麼嗎?
就在開山刀呼嘯落下的瞬間,程水櫟握著夜狩的手腕,輕描淡寫地向上一抬。
“鐺!!!”
一聲刺耳欲聾的金鐵交擊巨響響起!
壯碩男只覺得一股完全無法抵抗的的恐怖力量,順著刀身狂湧而來。
他的虎口瞬間撕裂,鮮血迸濺,握刀的五指再也無法承受,開山刀脫手飛出,打著旋兒哐啷一聲砸在遠處的座椅上,深深嵌了進去!
而他整個人,更是如同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迎面撞上,龐大的身軀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砰地一聲重重撞在後方一排座椅上,將那排座椅都撞得歪斜斷裂!
他癱在廢墟里,口中噴出鮮血,瞪大的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和劇痛,連呻吟都發不出來,眼看是進氣多出氣少了。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從壯碩男暴起發難,到他重傷瀕死倒地,不過短短兩秒。
程水櫟依舊站在原地,連衣角都沒有動一下。
她緩緩放下夜狩,刀身依舊暗沉,沒有沾染絲毫血跡,這才抬起眼眸,淡淡地掃了一眼那個倒在廢墟里抽搐的壯碩男,然後將目光轉向已經徹底嚇傻的短髮女三人。
“還有誰想問甚麼嗎?”她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骨髓發寒的威壓。
那三人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雞,渾身篩糠般顫抖,拼命搖頭,恨不得把自己縮排地縫裡。
短髮女在心中暗罵:能一直安穩坐在包廂裡的,能是甚麼好惹的?也就是壯碩男這個大腦褶皺還沒肌肉多的傢伙,會貿然對著這人出手了。
程水櫟不再理會瑟縮的三人,抬步邁過壯碩男,朝著灰色人偶前的血圈走去。
見她過來,輕輕的一個吻攤了攤手,“盡力咯,甚麼也看不出來。”
程水櫟甚麼也沒說,蹲在她身旁盯著圓圈看了一會。
片刻後,她面色凝重,忽然站起了身。
輕輕的一個吻的身體立刻緊繃起來:“看出來甚麼了?”
程水櫟誠實地搖搖頭,“沒有。”
輕輕的一個吻:“……”
她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強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壓低聲音:“那你還搞得這麼嚴肅!”
程水櫟瞥了她一眼,語氣依舊沒甚麼起伏:“看不出來,不代表不能站起來啊。”
“沒多少時間了,烏鴉老大啊,你也不想死吧。萬一隨機抽到在咱們,這可是規則殺啊!”
程水櫟沒說話,她站在原地思考片刻後,忽然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那個立在血環一旁的灰色人偶。
“你,”她開口,聲音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過來。”
在輕輕的一個吻懷疑烏鴉是不是瘋了的目光中,那人偶的身體似乎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就像是好久不運轉的齒輪,忽然開始轉動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