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販賣確實讓她吃了不少苦,但要是沒有它,蘇芮估計現在還跟在把自己變成奴隸的雜種身邊。
要是這麼看,遇見它也是一件好事,但蘇芮心裡依舊覺得膈應。
但要是老大同意,她也沒甚麼意見就是了。
而程水櫟臉上意味不明,似笑非笑反問道:“你是說,你想跟著我?”
怪物商人還以為有戲,目光更加誠懇,連連點頭道:“領主大人!只要您願意收留我,我肯定會給你帶來鉅額的收益的!”
它越是熱切,程水櫟越是覺得有問題。
之前程水櫟就思考過,一共四座特殊建築,三座都是屬於鼠王名下的,只有這個加油站,算是廢棄的建築。
而怪物商人正好就出現在加油站。
別的東西程水櫟推測不出來,但有一點她可以確定:
這個怪物商人,絕對不是跟著鼠王做事的。
這樣一來,這件事情就很有趣了。
“為甚麼想加入我建立的安全區呢?”
程水櫟問的很合理,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合格的領袖考察一個候選人是否有加入自己領地的資格。
怪物商人看到了希望,連忙恭恭敬敬道:“是這樣的老大!”
它改口改的是真快,但程水櫟也沒多說甚麼。
“您知道的,這裡是加油站,加油站是一座廢棄建築,不屬於任何領袖,也不屬於任何種族,這就意味著沒有任何種族的生物可以隨時來到這裡。”
程水櫟很快意識到了這句話裡面的重點:“沒有任何種族的生物可以隨時來到這裡?甚麼意思?”
怪物商人也沒想到這位新任的領袖會不清楚這種事,但這鬼地方能建立安全區的領袖少之又少,它也只能陪著笑給程水櫟解釋了,“安全區都是這樣的,和領袖同一種族的生物,可以隨時按照領袖設定的條件進入安全區。”
原來是這樣。
從條件設定好開始,程水櫟的賬戶就一直顯示在收入,她原本是以為是勢力中的那些人一直在繳納遊戲幣,這麼看來……
是整個伺服器的玩家都在黑羽的領地閒逛了啊?!
這個想法出現在腦海中之後,程水櫟立刻開啟了區域頻道,果不其然,這裡全是對黑羽領地的討論。
“不愧是拿下新銳之冠的勢力,這領地也太大了吧?烏鴉大佬一個月要繳納多少租金啊?!”
“當初我就說我要加入黑羽!你們都攔著我,現在黑羽越來越爭氣了,誰賠償我?!”
“不是朋友,攔著你的是誰啊?”
“黑羽的那幾個面試的。”
“……”
“剛交了100遊戲幣進去,怎麼沒人說裡面全是人啊!感覺整個伺服器的人都在這裡了,黑的白的黃的!要把我擠成人片了!”
“到底有甚麼好參觀的,還要門票!除了主建築比較氣派,也沒別的好看的了吧?”
“說的好像完整的勢力建築你們都見過一樣,我老大集資集了這麼久也沒把建築全部建造出來,只能說烏鴉大佬還是太有實力了。”
“這安全區一直人擠人也不是個事啊,這一百遊戲幣算白花了,我等明天再來看!”
“就沒人注意到黑羽的那些田地嗎?我看作物都快成熟了吧?現在黑羽就這麼富裕了,不敢想到時候黑羽得富成甚麼樣子。”
“原來如此。我說那幾個其他分割槽的人在眼紅甚麼,原來是眼紅黑羽富裕啊!”
“咱們自己人建立的安全區就是不一樣哈,獸人小鎮和貿易站還要路過才能進入,太講究機緣巧合了。咱們自己人的安全區隨時都能進入,真好!已經開始期待烏鴉大佬建立起來完整的設施了,到時候醫療和買東西真的會方便很多。這是造福全人類的事情啊!”
“哎,說是這樣說沒錯,但是難啊,真的難。”
“我也覺得。我光是想想就能感覺到這件事有多複雜,烏鴉大佬她卻要親自做。說真的,這麼多大佬,我只認烏鴉坐飛機。”
“冷知識,人家根本不在乎你認不認。”
總得來說,都是對黑羽領地之大的驚愕。
程水櫟鬆了口氣,畢竟現在甚麼建築都沒有,甚麼設施也沒有,領地裡面所有的東西都是服務於勢力本人的。
無論是建立貿易站還是獸人小鎮那樣全面的城市,黑羽現在都差的遠。
雖然有了資格,但黑羽現在就像是一顆新生的幼苗,在真正成長起來,被這麼多人關注,是好事,也不是好事。
但程水櫟心態一如既往地好,他們講任他們講,她要認真做自己的事情。
把注意力拉回怪物商人身上,程水櫟看區域頻道的時間,它又自顧自地說了一大堆毛遂自薦的話,現在也沒停下:“只要您允許我加入您的領地,我能提供的稅收一定是遠遠超過其他的人!我的生意,只要做成了,就是10萬遊戲幣!這裡面——”
程水櫟開口打斷它:“那你之前為甚麼沒有加入鼠王的安全區呢?”
這問題似乎問到了關鍵地方,怪物商人詭異的卡住了,好半晌,才支支吾吾地說:“那個黑耗子好像不是很喜歡我。”
這話能是真的才有鬼。
“那你覺得我像是喜歡你的樣子嗎?”程水櫟直接嗆了回去,語氣強硬道:“你還有一次機會,要是不說實話……”
未盡的話不言而喻。
怪物商人明顯緊張起來,它想加入眼前這人建立的安全區,無非就是想多賺點遊戲幣。
遊戲幣的妙用,知道的人確實不多,但它這隻在黑白兩道混跡多年的怪物可是再清楚不過了。
只要加入了安全區,就意味著會擁有源源不斷的客戶!源源不斷的客戶就是源源不斷的遊戲幣!誰會和遊戲幣過不去呢?
怪物商人賠笑著道:“還能有甚麼原因呢?您和那隻黑耗子當然不一樣啊,它在高位久了,眼裡容不得自己的厭惡的東西,為此放棄一些利益也沒關係。但是您才剛剛創立安全區,正是需要人的時候……”
“所以你是覺得,我會要鼠王不要的貨色是嗎?”程水櫟的話講的非常不客氣,但語氣卻格外溫和。
於是這話聽在怪物商人耳中,它居然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程水櫟是在嘲諷它,還笑著附和了兩句:“是啊是啊。”
反應過來程水櫟剛剛說的甚麼之後,它是一副骨頭架子,此刻卻彷彿連骨架都僵住了。
它是真沒想到程水櫟會這麼不客氣,心裡不由得生出點火氣,想到程水櫟剛才的問題,乾脆破罐子破摔了坦誠道:
“因為我得罪它了,它才不要我的。明眼人應該都能看出來,接納我,就是接納了許多遊戲幣!要不是安全區太過罕見,我怎麼可能想要跟著你?你這個沒有見識的人類,居然還拒絕我!真是蠢的要命。”
程水櫟沒理會它關於蠢不蠢的言論,隨口反問道:“可算願意說實話了?”
她好整以暇地向前踱了一步,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副因憤怒而微微顫抖的骨頭架子。
“得罪了鼠王?”她的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壓迫感,“怎麼得罪的?說清楚。”
怪物商人依舊有些猶豫,掙扎片刻後終於一咬牙,開口道:“您知道那個黑耗子的生意嗎?”
雖然程水櫟現在也不怎麼喜歡鼠王,但聽著這傢伙一口一個“黑耗子”叫著,還是覺得有些彆扭。
鼠王現在雖然是她的敵人,但程水櫟不得不承認,那傢伙至少維持著表面上的體面。
相比之下,眼前這個氣急敗壞的骨頭架子,就顯得有些難登大雅之堂了。
“知道一些。”程水櫟語氣平淡,做了個合格的捧哏。
怪物商人立刻像是打了雞血一般,“我說的不是稅收的生意!這個該死的黑耗子,做的生意只有一樣,那就是販賣軍火!您知道它的那些火藥和鋼鐵是從哪裡弄來的嗎?知道它把軍火工廠建在了甚麼地方嗎?!黑市!黑市的
“大部分深淵生物從初生還未開智開始,就為它的工廠的工作,直到明白這是不正確的事情,才會像我一樣,謀求其他的道路。”
“但我們在它眼中就是逃犯!難道被奴役久了,我們就是它的所有物了嗎?”
怪物商人說這話時,下巴骨在劇烈的抖動,看的蘇芮都有些擔心這傢伙的下巴會不會再一次掉下來。
它的情緒還沒有平復下來,如果臉上有血肉的話,它現在的眼睛應該是紅色的吧?
“人類小姐,我們是逃犯,當然沒辦法加入它的安全區。對它來說,我們都是應該當著所有深淵生物的面被處置的存在,用我們的命,來以儆效尤!稅收?和工廠帶來的那些收益相比,它當然不在乎。”
怪物商人這番話明顯是有真情實感在的,應該是真話。
程水櫟腦中想的卻是,鼠王在深淵中的資產,也是得到系統認定的嗎?
還是說,是處在系統認定之外的黑產?
但好像是無論是那個……
它只要這樣壓迫下去,都會激起更強烈的反抗。
程水櫟看著情緒激動的怪物商人,心中念頭飛轉。
這或許是一個機會呢?
這個傢伙這麼貪財,就說明遊戲幣對它,乃至於它整個的種族,是有一定用處的。
既然如此,要是有人能給鼠王工廠的那些工人一個朝九晚五、按時發工資的機會,它們會不會反抗呢?
程水櫟似乎看到了一絲希望反抗鼠王的希望,而連線這絲希望的,自然就是眼前這幅骨頭架子了。
而且關於賺錢這件事,它說的也確實沒錯。
收下它,似乎是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
但是似乎,害處還是很明顯的。
她現在就已經和鼠王對上了,要是接納它這樣一個鼠王必殺名單上面的“逃犯”,那和鼠王的關係可就要進一步惡化了。
但是惡化又能怎麼樣呢?
程水櫟沒回應怪物商人的控訴,而是轉頭看向蘇芮,“蘇芮,你願意和它做同事嗎?”
這不是客套的詢問。
程水櫟的目光很溫和,帶著讓人信服的意味。
蘇芮毫不懷疑,如果她說不願意的話,程水櫟一定會拒絕眼前這個臭骨頭架子。
骨頭架子本骨似乎也意識到了這點,看向蘇芮的目光中是顯而易見的祈求,甚至下意識彎了彎身體,想要給蘇芮磕頭求饒一樣。
蘇芮對怪物商人的厭惡和膈應是真的,但…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程水櫟,語氣堅定:“老大,我確實不喜歡它,甚至可以說恨它當初把我當成貨物。但是,這種事在這種鬼地方實在是太常見了。而且,我的遭遇根本問題也不在它。如果它對領地有用,如果它的能力真如它所說,那我個人的喜惡就不該影響你的決策。””
怪物商人聽得骨架都鬆快了些,連忙對著蘇芮也投去感激的目光。
程水櫟點了點頭,重新面向怪物商人,臉上的溫和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領袖特有的審視和嚴肅:“要加入領地,可以,但你沒有符合我對安全區商人的篩選標準。”
程水櫟是在說怪物商人不夠老實,第一次見面時的經歷不夠愉快不說,剛才叫它說實話,它也在含糊其辭,試圖糊弄過去。
這樣的怪物,程水櫟當然是信不過的。
既然信不過,那就需要約束。
怪物商人也上道,它原本就是做糊弄人的生意,真真假假攙著,說是賺遊戲幣,不如說是騙遊戲幣。和人類接觸的多了,情商自然而然的也就高了,聽到程水櫟這麼說,連忙表忠心:
“領主大人!只要您願意收留我,我願意簽訂最嚴格的契約!”它急切地說,“我可以把一半的收益都上交給領地,不,五成五成!六成也可以商量!”
程水櫟輕輕搖頭,“我不在乎你交多少稅。”
這話落在怪物商人耳中,它幾乎是下意識問:“那你在乎甚麼?”
程水櫟在乎的,當然是它老家的,鼠王的工廠啊。
“我要的是,你對我命令的絕對聽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