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雪初霽”：老大，安排好了！還要做點別的嗎？
還挺快。
程水櫟開啟區域頻道看了看成果。
現在的區域頻道，除了討論黑羽死了多少人的，就是在討論黑羽下一次招新在甚麼時候。
在這些人眼中，大概就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而且只要有烏鴉這個核心人物在，黑羽就是再沒落，又能沒落到哪裡去呢？
無論怎麼說，“現在的黑羽相對薄弱”這個意識，算是灌進眾人腦海中了。
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耐心的等待了。
程水櫟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隨時準備著迎接新的宣戰提醒。
說好了今天晚上有慶功宴，祁挽儀叫了幾位成員一起在集體食堂裡面忙乎。宣戰也打完了，餘冰也就領著幾個人開始鋪路了。
程水櫟在領地隨便轉了轉，最後停在空蕩蕩的醫院倉庫前面沉默片刻，傳送回載具了。
她取出收音機電池，給收音機裝上。
現在只剩下兩塊電池了，要是路過的特殊建築還不是獸人小鎮，就只能看運氣了。
程水櫟嘆了口氣，到交易頻道看了看還有沒有人出售收音機電池，或者特殊建築的傳送卡。
她耐心搜尋了一番，卻沒看到有人賣。
這東西也得講究緣分，上次那個人一次性就能拿出五顆，要主動買了卻是連一個賣家都找不到。
程水櫟想著，開啟私聊頁面找到上次那個賣家，正打算算這人手裡還沒有電池，就看到他的頭像已經是灰色了。
程水櫟的動作停住，盯著聊天頁面看了一會，最後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
現在收音機電池也裝上了，耐心等著就是了。
要不是火箭筒……
程水櫟想到這裡，忽然一皺眉，站起身敲了敲駕駛室的門。
蘇芮連頭沒回，問道：“有甚麼吩咐？”
“停一下車。”
程水櫟的聲音透過緊閉的門傳過來，蘇芮雖然不知道停車做甚麼，還是停下了。
車子停穩後，程水櫟推開車門，動作利落的下了車。
蘇芮好奇的跟上，就看到這人圍著自己的載具轉了一圈後，從口袋裡面掏出了個狼牙項鍊。
這東西她見過，之前對付尖叫雞的那群狼族獸人就是被這東西召喚來的。
想到這裡，她轉了頭看了看。
別說怪物了，一個寶箱都沒有，老大她現在叫那群手下出來做甚麼？閒得無聊敘敘舊嗎？
敘舊可太不準確了，要程水櫟來說，是要慰問。
她神色淡然，抬手將狼牙舉起。
尖銳的齒尖刺破掌心，鮮血順著狼牙上的紋路蜿蜒而下，而後驟然爆發出刺目的血光。
以程水櫟為中心，一圈暗紅色的波紋轟然炸開。
“嗷嗚！”
狼族的出場依舊帥氣，但上次威風凜凜的狼久獨眼中卻只有壓抑的激動。
她緩步行至程水櫟身前，將頭重重扣在地上，沉穩的聲音中帶著壓抑的興奮：“王！”
程水櫟露出一個淺笑，彎下腰將狼久扶起來，“上次的事情問的怎麼樣了？”
她還真的挺想到狼族獸人的領地看一看的。
要是他們的領地能夠直接併入勢力領地就好了。
這樣一來，無論是要他們幫忙擊殺怪物，還是幫助這些狼族獸人發展，都會方便很多。
程水櫟是期待的，但狼久卻忽然慌張起來，她甚至直接跪在了地上，對著程水櫟磕了幾個梆梆響的頭。
這響聲在安靜的公路上激起一片漣漪，其他狼族獸人紛紛側目，意識到發生了甚麼後，立刻跟著跪著下來，低著腦袋恨不得將身體貼在地面上。
蘇芮正要和一個狼族獸人聊天，忽然看到這景象，驚愕地看了程水櫟一眼，腦子根本沒有轉過來，下意識地問：“我也要跪下嗎？”
程水櫟：“……”
她是真有點沉默了。
之前怎麼不知道這傢伙還有這種搞笑天賦？
但現在不是關注她的時候，程水櫟彎下腰，將狼久從地上扶起。
狼久的身體有些顫抖，低著頭不敢看她。
只有一隻眼睛的臉明明是兇惡的，現在卻現在的有些柔弱。
程水櫟將她拉起來，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是沒辦法進入領地吧？”
“是的，王。”
狼久的聲音有些低，她實在自責。
不能讓王進入領地與她無關，但拖了這麼久才告知王這件事，就全然是她的責任了。
這可是王給她的第一個任務，她居然辦得這麼差。
狼久想著，心頭沉甸甸的愧疚感幾乎要把她壓垮。
程水櫟卻再次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不要難過了，我早就猜到了。”
程水櫟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絲毫失望。
狼久猛地抬起頭，僅剩的那隻眼睛裡滿是驚愕和不解。
“王……您早就知道？”
“只是猜測，”程水櫟收回手，目光掃過依舊跪伏在地的其他狼族獸人，“都起來吧。”
狼族獸人們聽到命令，立刻從地上爬起，只是依舊低著頭，對程水櫟保持恭敬。
蘇芮在旁邊看得嘖嘖稱奇，湊近程水櫟小聲嘀咕：“老大，你這王當得挺有派頭啊。”
程水櫟沒理她，繼續對狼久說道：“你這麼久不來彙報，也不是因為不想來，而是不能來吧？”
她抬起手掌，手心安靜躺著那顆狼牙。
這麼一個小小的道具，居然是連線她和狼族的唯一信物。
程水櫟想著，忽然握住手掌。
這事算是過去了。
程水櫟又寬慰狼久兩句，這才把話題拉到這次叫她們出來的目的上。
她指著一個狼人扛著的火箭筒問：“這東西，咱們族裡有多少？”
狼久順著程水櫟指的方向看去，立刻回答：“回稟王，這種武器目前族內共有十具，是各族建立的時候鼠王統一分配的。不過剩餘的彈藥不多……”
她垂下眼睛，低聲抱怨道：“鼠王那裡的炮彈賣的太貴了，一發就要一萬遊戲幣。他控制了黑白兩道所有的交易站，仗著自己的壟斷地位瘋狂斂財。雖然大家都尊稱他一聲‘陛下’，但誰都清楚他就是個無惡不作的臭老鼠！”
狼久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在和誰說話，她一頓，神色忽然慌張起來，眼看又要跪下磕幾個響頭了，程水櫟一把拉住她，“別跪了。”
她看著狼久問：“你剛才說，鼠王收你們一萬遊戲幣一發炮彈？”
狼久點點頭，“對，一萬遊戲幣一發。已經很多年了，一直都是這個價格。之前族裡沒錢，但周圍的怪物不多也不強，不用不上那麼多炮彈。現在族裡稍微富裕一點了，怪物也跟著變多了，就要花錢買炮彈了。鼠王肯定是一早就預料到的，所有的遊戲幣都只能流向他！”
程水櫟輕輕皺起眉。
鼠王賣給她的炮彈可不是這個價格，甚至可以說是免費贈送的。
但對待這些獸人，他壟斷武器，高價售賣彈藥，用這種方式控制各族的發展，確保自己始終處於食物鏈的頂端。
真是好手段。
“我知道了。”她看向狼久，“下次見你，我會幫族裡弄來一批炮彈，在此之前，你們依舊該做甚麼就做甚麼。”
狼久獨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用力點頭：“是，王！”
程水櫟又和狼久瞭解了一些狼族的情況，確定狼族現在沒甚麼大問題，而且都很崇敬她這個王后，程水櫟開始有點不好意思了。
她擺擺手，打算叫她們先離開時，公路上忽然憑空出現了另一輛載具。
沒有任何聲息，要不是程水櫟看到了車輛金屬外殼的反光，還真就發現不了公路合併了。
她眼神一凜，心中警鈴大作！
現在公路合併實在是太巧了。
程水櫟雖然考慮過這種可能，但真的沒想到她要釣的那條大魚有直接挑戰她的勇氣！
電光火石之間，程水櫟已經把斗篷穿在了身上。
狼族獸人們的反應天然比人類要快，蘇芮發現異常時，那些獸人已經把火箭炮扛在肩膀上了。
可王還沒有開口，她們就不會冒然攻擊。
而程水櫟幾乎是下意識的挪動身體尋找掩體，她甚至沒有忘記拉上蘇芮。
但已經遲了。
那輛載具的窗戶開啟了一條縫隙，從裡面伸出一個黑漆漆的槍口。
“砰！”
槍口冒出一縷青煙。
時間似乎被拉到了無限長，那枚子彈瞄準的方向明明不是程水櫟的位置，卻在空中詭異的轉了個圈，朝著程水櫟這邊快速飛來！
避無可避，但斗篷第一次反彈的機率是百分之百，程水櫟並不慌張。
子彈破空而來，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
程水櫟站在原地，甚至能看清彈頭旋轉時帶起的微弱氣流。
她信任身上這件特殊斗篷的反彈效果！
第一次是百分之百的機率，也是她敢於直面危險的底氣。
然而，下一秒。
“噗嗤。”
一聲悶響。
不是預想中金石交擊的反彈聲，而是利物穿透布帛、撕裂皮肉的聲音。
程水櫟感到左肩一陣劇痛，那力量帶著她向後踉蹌了一步，溫熱的液體瞬間浸溼了衣袍。
她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見身上那件衣服被撕裂了一個口子，子彈已經沒入她的胸口，只留下一個猙獰的血洞。
百分之百的反彈……失效了？
不，不是失效，是根本就沒有被觸發！
在子彈臨體的那一瞬間，她眼角的餘光瞥見，那枚子彈的表面，似乎覆蓋著一層極其淡薄、幾乎難以察覺的灰色光暈。
這不是甚麼子彈，而是某種特殊道具嗎？
可以追蹤目標，可以無視斗篷？
雖然很不合時宜，但程水櫟忽然響起了斗篷的描述，“當穿戴者遭受子彈、刀劍、拳頭等物理攻擊時”。
這東西已經超出了物理攻擊的範疇了嗎？
無論如何，這有點太逆天了吧。
這地方永遠不缺少運氣好的人。
一直是歐皇的梁山伯，開出莊園的哥無敵，還有拿到這個道具的這個人……
有這種東西，盯上她就也不奇怪了。
這是程水櫟的最後一個想法。
身體無力的跌倒在公路上，湛藍的天空昏暗，意識朦朧間，她似乎聽到了幾聲撕心裂肺的呼喊。
而後是甚麼東西的爆炸聲，緊接著一個道具悄然碎裂，程水櫟身上的傷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復原。
身體依舊無力，程水櫟閉著眼睛，在心中讀秒。
一，二，三…
數到五，身體的疼痛徹底消失，她睜開眼睛，坐起身子。
不死圖騰生效需要五秒鐘，現在還剩下兩次使用機會。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硝煙味，那輛載具已經不見了，憤怒的狼族獸人們用火箭筒將路面炸的焦黑，而蘇芮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對上程水櫟的目光後，眼睛忽然溼潤，聲音帶著哭腔喊道：“老大。”
程水櫟抬手摸了摸胸口，衣物上還殘留著破洞和血跡，但面板已經光潔如初，彷彿剛才那鑽心的疼痛只是一場幻覺。
她看向蘇芮，扯出一個安撫的笑：“沒事，有保命道具。”
她站起身，目光掃過焦黑的路面和依舊警惕的狼族獸人，最後落在狼久身上。
狼久的獨眼中充滿了後怕和未散的殺意，見到程水櫟無恙，她才稍稍鬆了口氣，但握著火箭筒的手依然青筋暴起。
“王，屬下無能……”
狼久的聲音沙啞。
“不關你們的事。”
程水櫟打斷她，眼神冷冽地看向那輛載具曾經存在的地方，“是對方的手段太詭異了。”
那種奇怪的子彈，聞所未聞。
蘇芮湊過來，上下看了看程水櫟，確定她真的沒甚麼事，才鬆了口氣。
“別擔心我了。”程水櫟頓了頓，問：“你們剛才看清那輛車裡的人了麼？”
蘇芮搖頭：“那個人開完槍就取消了公路合併。似乎是根本不在乎結果，或者說，他認為那一發子彈一定能殺了老大你，消失的太快了，沒來得及看清楚。”
程水櫟聞言，扯著嘴角笑了一下，這個人…肯定不是排行榜前幾的人。
不死圖騰這類替死道具在排行榜前列的人中，幾乎不是甚麼秘密，她有，把鐵擼廢也有。
只有排名靠後的人，才不知道這種東西，才能這樣盲目自信。
至於是不是鼓動凌雲他們宣戰的人……
還得再看看有沒有其他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