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幽腐壤上的那顆暗影種子周圍，似乎有極其淡薄的黑色霧氣在緩慢流轉，如同呼吸般微弱。
在倒計時歸零的瞬間，那顆種子終於有了劇變！
原本堅硬如黑曜石的外殼無聲地皸裂，一道細微的幽光從裂縫中透出。
緊接著，一株近乎透明的、散發著微弱磷光的黑色嫩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破土而出，它蜿蜒向上，不像植物生長，反倒更像某種活物在舒展自己的身軀。
嫩芽迅速抽條、分化，長出幾片薄如蟬翼、邊緣呈現不規則鋸齒狀的黑色葉片。
葉片輕輕搖曳，緊接著，植株的頂端，一個緊閉的、如同黑色鬱金香般的花苞凝聚成形，緩緩綻放，露出中心一團不斷旋轉、凝聚的深邃黑暗。
程水櫟不自覺的屏住呼吸，耐心等待。
那團黑暗很快穩定下來，凝結成了一顆約莫拇指指甲蓋大小、通體漆黑的不規則晶體，它靜靜地懸浮在植株頂端，由幾縷極細的黑色絲線與花托相連。
“暗影精華已成熟，可採摘！”
“提示：採摘後，暗影植株將迅速枯萎，幽腐壤進入12小時冷卻期，方可再次播種。”
居然還有冷卻時間，限制也太多了。
不過也正好，她其他的種子還未鑑定，也沒辦法種植。
程水櫟將這顆暗影精華小心取下，又將裝備進化卡和深淵石拿出來。
這下……材料終於夠了！
選擇使用卡片後，升級面板彈出。
“檢測到目標裝備：深淵之戒”
“進化需求：第一，特殊裝備進化卡（已滿足）
第二，深淵石×3（已滿足）
第三，暗影精華×1（已滿足）”
“是否進化特殊裝備“深淵之戒”？”
進化！
程水櫟摁下“是”的瞬間，那張卡片化作星星點點消失不見，而她手指上戴著的深淵之戒隨之變得滾燙！
程水櫟火急火燎地把戒指摘下來了，又捨不得直接扔在地上，強忍著燙手輕輕放在了地板上。
提前說啊！
非要燙她一下嗎？
進化沒有因為這點插曲被打斷，懸浮在一旁的暗影精華和深淵石像是受到了無形力量的牽引，化作流光，被吸入戒指之中。
戒指的溫度急劇升高，甚至變成了金屬融化時的那種燙紅色。
程水櫟默默退後一步，慶幸自己早早將戒指摘了下來，不然怕是手指不保。
光芒越來越盛，將整個地下儲藏室映照得光怪陸離，空氣中瀰漫開一股帶著硫磺與腐朽氣息的奇異味道。
指環的形態開始發生改變，原本樸素的環狀結構上，如同觸鬚般蔓延出更加繁複、詭譎的紋路，交織纏繞，最終在戒面處凝聚成一個緩緩旋轉的黑暗漩渦圖案。
最後一切光芒內斂、平息。
程水櫟抬起手，快速觸碰了一下深淵之戒確定這東西不燙手了，才戴在手指上。
她正要檢視進化後的戒指詳情，忽然聽到了一個笑聲。
“你還挺可愛的。”
是個女人的聲音。
程水櫟沒有轉頭檢視周圍的動靜，這是她的領地，只有她自己一個人。
排除一切之後，她很快鎖定了聲音的來源——深淵之戒！
程水櫟：“……”
這鬼地方所謂的升級，就是給裝備新增一個人工智慧嗎？
載具是這樣，現在戒指也這樣了？
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情緒，那個聲音調笑道：“怎麼了？太驚訝了？還是覺得我也是001那種廢物呢？”
讓她猜對了。
但程水櫟沒有一點羞愧，反而理所當然地問：“你和它還有甚麼不一樣的地方？”
這話有點激將法的意思，但那聲音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
程水櫟揚起眉峰，也不想再和她說甚麼了，自己檢視起了深淵之戒新的描述。
“深淵之戒（唯一）”
“描述：升級之後的神奇裝備，它已不再是單純的工具，而是與你血脈相連的共生之觸。此戒已覺醒初步靈智，可在危機時刻給予示警，並賦予佩戴者“深淵洞悉”能力，次數無限制，目光所及，可窺見萬物表象之下隱藏的真實，無論是怪物的致命弱點、幻象的偽裝，還是神秘道具的使用辦法，皆無所遁形。附帶8立方米次元儲物空間，戒靈見多識廣，堪稱無所不知，無所不曉。”
等等，甚麼東西？
戒靈？！
程水櫟的目光死死鎖在“戒靈”二字上，心頭警鈴大作。
這可不是載具升級贈送的001那種預設好的程式邏輯，而是真正擁有智慧、性格莫測的靈體。
一個處理不好，恐怕不是幫手，而是隨時可能反噬的隱患。
“不用擔心。”
戒靈的聲音再次直接在她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慵懶和玩味，“我們如今算是一體共生，你死了，對我可沒好處。不對…”
她輕聲否定自己的說法，認真道：“一體共生這個表述還是不夠準確，更詳細來說，是我奉你為主。”
“奉我為主？”
程水櫟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她可沒見過這樣輕佻的下屬。
“奉你為主，很奇怪嗎？”
戒靈的聲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深淵的法則很簡單，弱肉強食，但也最重契約。你達成了進化條件，也喚醒了我，這就是契約成立的基石。我依附於你而存在，自然奉你為主。”
程水櫟沒有輕易相信這番說辭，描述中說這戒靈見多識廣，這是否意味著她也算是獲得了一個另類的百科全書呢？
她心念微動，將那兩個未鑑定的暗影種子拿了出來，問道：“你見多識廣，認識這是甚麼嗎？”
“這問題…算對我的考驗嗎？”
那傢伙又輕輕笑了一下，理所當然道：“深淵之中這東西隨處都是，算是我家鄉的一種特產，不過在這裡，它似乎被東西改變了，無法直接在幽腐壤上生根發芽。你要是想種植它們，大概要找個老花匠將它們喚醒了。”
說到這裡資訊已經足夠清晰了，但這還沒完，戒靈之前雖然不能說話，但似乎也能洞察外界的事物。
“去問問你領地裡的那個人類吧，我記得她叫…周竹星？她的種子，不就來自一個老花匠手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