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王將一杯清水放在程水櫟面前的矮几上，自己則端著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她對面坐下。
“那麼，”他輕輕晃動著酒杯，目光透過氤氳的熱氣，落在程水櫟身上，“讓我猜猜，我們新任的國王陛下，看上了我庫房裡的哪些好東西？該不會是見過狼族那些狼崽子用的好東西了，也想買一些吧？”
程水櫟一頓，這傢伙居然猜的一點都沒錯。
為甚麼？
他注意到她搭話前摩擦狼牙的動作了？
雖然很不可思議，但這似乎是唯一的解釋了。
畢竟鼠王是獸人，眼中的世界大概也和她們這些人類不太一樣。
對方都點明自己的來意了，程水櫟也就開門見山了：“您猜得沒錯。我對狼族使用的火箭筒很感興趣，希望能購買一批。當然，如果還有其他適合防守據點的大威力武器，我也很有興趣瞭解。”
“一批？”
鼠王再一次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但語氣卻與上次截然不同。
不等程水櫟有甚麼反應，鼠王抬起手杖敲了敲地板，這才開口：“你現在還買不起那麼多。這種大傢伙可不是手槍那種小打小鬧的東西，光是炮彈的價格，就和手槍差不多了。”
“那些狼崽子手裡的東西，還是各個種族初步建成的時候，統一發放的。沒想到它們居然捨得在你面前使用。”
鼠王的話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程水櫟心中漾開圈圈漣漪。
不是因為價格，她早已不是那個為了一日三餐和武器發愁的倖存者了。
回想著面板上的遊戲幣，她的底氣遠比鼠王想象的更足。
程水櫟只是有些感動。
原來狼族也沒有多少火箭炮。
當初她召喚那些狼族獸人出來的時候，她們那炮彈不要錢的樣子，讓程水櫟以為這東西很容易搞到。
現在她才後知後覺。
那些狼族獸人是想在她這個“王”面前表現的好一點吧？儘管嚴格來說，她一直在享受狼族的便利，甚麼都沒為狼族做。
程水櫟壓緊唇線，這下是真的有些難受了。
“覺得貴了？”
鼠王的聲音依舊，語氣裡卻帶著一種輕蔑的理所當然。
這句話給程水櫟拉回了現實。
她沒有立刻反駁，只是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姿態從容，然後才不疾不徐地開口：“價格不是問題，重要的是價值和數量。您不妨先說說看，一支火箭筒，配上基數彈藥，具體是甚麼價？另外，您所說的一批，下限又是多少？”
鼠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他喜歡和頭腦清醒、目標明確的人做生意。
他放下酒杯，雙手交迭搭在手杖上，第一次正視了這個他名義上的朋友。
“單兵火箭發射器，通用型號，相容性強，維護相對簡單。單具售價，遊戲幣。”
鼠王報出一個數字，目光留意著程水櫟的反應，見她神色不變，才繼續道，“配套的高爆火箭彈，每枚1000遊戲幣。初次交易，我可以提供一個小型作戰單元的配置：三具發射器，搭配三十發彈藥。總計……二十五萬遊戲幣。這，可以算作一批的起點。”
二十五萬。
這個數字確實不小，別說普通玩家了，恐怕就是財富榜上的那幾個來了，聽到這個數字也得好好斟酌一下。
但程水櫟才剛剛看過自己的遊戲幣餘額，這個價格顯然還在可接受範圍內。
火箭筒這種重火力，這個價位完全理解。
沒有這種武器之前，玩家與玩家之間還算是公平的，就算是程水櫟這個榜一，也得乖乖站在掩體後面躲子彈。
但有了這個就完全不一樣了，別說人了，一發火箭炮過去連掩體都能給炸乾淨了！
更別說這東西對怪物也有作用了。
“價格還算公道。”
程水櫟點了點頭，沒有在單價上糾纏。
對方說的很清楚了，甚至還給她便宜了兩萬遊戲幣，已經是非常有誠意了。
這讓準備看她驚訝表情的鼠王略感意外。
程水櫟卻話鋒一轉，提出了更關鍵的問題：“那麼，後續的彈藥供應和裝備維護呢？我不希望買回去的是一次性用品。”
“呵呵，放心。”鼠王收斂了那一絲訝異，恢復了商人的從容。
“我鼠王做生意，講究的是細水長流。彈藥供應不是問題，只要你支付相應的費用。至於維護……我可以附贈基礎維護手冊，並提供有償的技師指導服務。”
總之就是，都要遊戲幣。
程水櫟有些無奈，卻也清楚遊戲幣就是這個鬼地方唯一的真理。
她對這批貨沒甚麼別的意見了，就乾脆站起身，對著鼠王伸出了手：“二十五萬遊戲幣，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鼠王一頓，才緩緩站起身，站在凳子上，將自己的手送入程水櫟手中。
程水櫟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有些不禮貌。
兩人的手一觸即分。
鼠王輕輕捋了捋自己的鬍子，沒從凳子上下來，就這樣問：“小友是先交定金，還是直接拿貨呢？”
下一次見到這小老頭又不知道要甚麼時候了，程水櫟當然是：“直接拿貨。二十五萬遊戲幣，我現在支付。”
她的話音落下，面前立刻跳出一個支付面板。
程水櫟神色不變，抬手摁下“支付”。
二十五萬遊戲幣立刻到賬。
鼠王略顯驚訝地看了一眼自己新收到的訊息提醒，確認金額無誤後，爽快地點選了確認。
“合作愉快，國王陛下。”
鼠王臉上的笑容真誠了許多，他再次敲了敲手杖。
很快，幾名鼠鼠獸人侍從抬著三個長長的、覆蓋著帆布的金屬箱走了進來，輕輕放在房間中央。
“貨就在這裡，你可以驗一下。”
鼠王做了個請的手勢。
程水櫟走上前，掀開帆布一角。
箱子裡，黝黑的金屬發射筒和橙黃色的火箭彈排列整齊，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和淡淡的火藥味。
“很好。”
程水櫟滿意地點點頭，將帆布蓋回。
又整理了一下深淵之戒的空間，這才將東西收入戒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