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畫卷
一旁的霍羽始終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笑容，端著碗，饒有興致地看著兩人鬥嘴，眼底滿是看熱鬧的笑意，倒也看得津津有味。
至於凜夜，他捧著那碗被蕭錦月特意添了肉的湯，小口小口地吃著，每一口都帶著珍惜與滿足，耳根悄悄泛紅，眼底是藏不住的歡喜。
蕭錦月和山崇走到山洞口，一股清涼的雨風便撲面而來，夾雜著林間的溼潤氣息。雨幕如簾，在眼前傾瀉而下，細密的雨絲被風一吹，斜斜劃過，沾在面板上涼絲絲的。
她沒有選擇住族人搭建的木屋，仍是守著半山上的這處山洞，只因這裡視野開闊，站得高便能將整片雲歸林盡收眼底。
至於上下山的麻煩，在她會飛行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此時站在洞口往下眺望，雨霧氤氳，整個山林彷彿蒙上了一層薄紗，遠處的山巒、近處的樹木都變得朦朧起來，只剩深淺不一的綠，在雨幕中暈染開來，別有一番詩意。
“真美。”山崇不由感嘆，目光落在雨景中，更落在身邊人的側臉上，“錦月，現在的日子是我以前不敢想象的。”
“怎麼說？”蕭錦月沒有側頭，仍然和他一樣目視前方，指尖無意識地拂過洞口微涼的石壁。
“平靜，悠然。”山崇想了想，又笑著補充，“這麼說好像也不盡然，和你在一起的這些天，風波從未斷過，不比我以前獨處時平靜多少。但大概是心境不同，總覺得在你身邊，哪怕有驚濤駭浪，也能感到平和安穩。”
和蕭錦月進了混沌之域，裡面的日子可稱不上平靜。剛剛出來就又對上了戰損後的狐族，接下來肯定是要有所忙碌的。
可他心裡卻異常平靜，滿是安然與踏實。
一想到今後餘生都能與她相伴，便覺得無比期待與嚮往。
“那我很高興你能這樣覺得。”
蕭錦月伸手去握他的手，山崇不加猶豫地回握過來，厚實溫熱的手掌穩穩包裹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透過肌膚傳來，暖融融的。
“你會收下烈楓，對嗎？”
山崇側過頭，語氣平靜地問她，說話時唇角還勾了一下，帶著幾分瞭然。
蕭錦月沒有回視，仍然望著雨幕，只是被他握在手中的手輕輕動了動，指尖蹭過他的掌心。
“不管後面還有誰，總之我是第一個。”山崇抬起兩人交握的手，低頭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唇瓣的溫熱與掌心的暖意交織在一起，“其實我知道該知足了，但人啊，總是貪心的。”
“你們對我來說，都是獨一無二的。”蕭錦月轉過身，抬眸望向他的眼睛，眼底帶著認真，“山崇，你也是。我們會活很久，相處的時間還很長，以後的每一天，都會在一起。”
她是修士，本就壽命悠長。
而且她還會雙修之法，說起來這種法術便是第一代真神都不會，是她機緣巧合所得。今後只要繼續用雙修之法與獸夫們一同修煉，他們的身體便會被靈氣慢慢改造。 即便他們無法自行修行，在靈氣的長期滋養下，也能延年益壽、身強體健，尋常病痛根本無法入侵。
所以，他們會有很多很多時間，好好相伴。
“嗯。”山崇眼裡的笑意層層漾開，如春風拂過湖面，他高大的身子緩緩俯下，在蕭錦月的發頂輕輕落下一吻，聲音低沉而鄭重，“我們要長長久久地在一起，你永遠不能丟下我，也不能讓別人取代我。”
“山崇就是山崇，誰也取代不了。”蕭錦月伸出手指，輕輕戳了一下他的鼻尖，很快手就也被山崇給攥住。
說話間，山洞裡的獸夫們也都吃完了，開始收拾鍋碗。蕭錦月聽到動靜，抬手往身後施了一個清潔訣，那些堆迭的空餐具瞬間變得整潔如新，連一點湯汁痕跡都沒有留下。
“吃飽喝足，我們去逛逛山林？”蕭錦月笑著問他們，眼底帶著幾分雀躍，“我可以把我的飛舟取出來哦。”
“好呀好呀！”石空第一個應聲，眼睛亮得像星星，滿臉都是期待。
其他人也沒有意見，紛紛朝著她走過來，眼底都帶著好奇。
霍羽走到她身邊，笑著問：“操控飛舟會不會太累？我也可以帶你們飛。”
“不了，緊急時候再辛苦你。”蕭錦月搖頭拒絕，她可不想把霍羽當成坐騎用，即使用也都是不得已的時候，即便在鷹背上迎風飛行的感覺確實不錯，“他們還沒試過飛舟呢，今天正好讓大家好好玩玩。”
“那冰岩怎麼辦？”凜夜轉頭往石床上看了一眼，語氣帶著幾分擔憂。
“他一時半會兒醒不來。”蕭錦月說道，指尖凝聚靈氣，在山洞周圍佈下一層透明結界，“這裡我布了結界，能阻擋野獸和外人闖入，他不會有危險的。”
凜夜放心地點了點頭。
這樣的暴雨之下，整個雲歸林都陷入了難得的安靜。狐族族人經過連日苦戰，早已疲憊不堪，紛紛歸家歇息，沒有任何人會貿然外出。
蕭錦月便毫無顧忌地從空間裡取出飛舟，起初只有巴掌大小，被她拋到空中後，便迅速變大，船身雕刻著繁複的雲紋，靈氣縈繞其上，透著不凡。
等眾人都踏上飛舟，蕭錦月心念一動，飛舟便緩緩升起，平穩地駛入雨幕之中。
她操控著飛舟，帶著他們在整個雲歸林上空慢悠悠地巡遊，速度不快，卻異常平穩，如履平地。
同時，她抬手佈下一層靈氣罩，將飛舟整個籠罩其中。細密的雨絲撞在靈氣罩上，瞬間化為水珠滑落，裡面的人絲毫不受影響，連衣角都未曾沾溼，乾爽又舒服。
飛舟穿行在雨霧繚繞的山林上空，腳下是鬱鬱蔥蔥的林木，被雨水沖刷得格外鮮亮，葉片上掛著晶瑩的水珠，偶爾有林間溪流蜿蜒而過，在雨霧中泛著粼粼波光。遠處的山峰隱在雲霧裡，若隱若現，如同一幅水墨長卷緩緩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