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述說
“雌主。”他喃喃低喚,聲音裡滿是失而復得的珍視與顫意,小心翼翼地伸手環住她的腰,手掌輕輕貼在她的後腰,力道溫柔卻帶著怕她下一秒就消失的緊繃,指腹甚至不自覺地攥著她的衣料,“冰岩沒死,冰岩又看到你了。”
還真切地觸到了她的溫度,是鮮活的、滾燙的、真實存在的。
冰岩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紅,水汽迅速氤氳開來,模糊了視線,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哽咽:“我以為……我以為再也等不到你了,雌主,真的是你對不對,不是我的幻覺?”
蕭錦月臉上的笑意慢慢淡去,只剩下溫柔與心疼。
蕭錦月臉上的笑意慢慢淡去,只剩下滿心的溫柔與心疼。她輕輕拍著他的背,掌心帶著安撫的暖意,順著他的脊背緩緩摩挲,輕聲應:“嗯,對。你活著,我也在。冰岩,真好,我把你救活了。”
冰岩喉間猛地一哽,再也繃不住,把臉深深埋在她肩頭,壓抑的嗚咽聲從喉嚨裡溢位,嗚嗚地哭了起來。
他知道這樣挺丟人的,他這麼高大威猛的雄性,卻在雌主面前哭得像個孩子。
可一想到之前躺在冰冷的雨水裡,感受著生命一點點流逝的絕望,那種要和她永別的悲慼感就讓他心有餘悸。
他不怕死,卻深深後悔沒能和她好好告別。如果早知道她離開狐族時,會是他們的最後一面,那他一定要抱著她不撒手,要跟她說好多好多話,要讓她永遠記得自己。
幸好,幸好他還活著,幸好他們還能再見面。
他不敢讓她看見自己狼狽的模樣,只緊緊抱著她,手臂收得越來越緊,力道大到幾乎要將她揉進骨血裡,連身體都在因為激動與後怕,輕輕顫抖著。
蕭錦月能清晰感覺到肩窩那裡傳來的滾燙溼意,還有他壓抑的啜泣聲,這讓她越發輕柔地拍著他的後背,指尖偶爾拂過他的髮絲,無聲地安撫。
冰岩不是真的想哭,只是一時情難自禁。哭了一會兒,便漸漸覺得不好意思起來。他悄悄扭過頭,用衣袖飛快擦了擦臉,才悶著聲音問:“雌主,這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提前回來了?”
“餓不餓?”蕭錦月沒有直接回答,反而話鋒一轉,目光落在他泛白的唇上。
“……有點。”冰岩老實點頭,眼底還帶著未散的紅意。
豈止是有點。
這幾天戰事頻繁,他們根本沒能好好吃上一頓飯,無非是啃幾口乾澀冰冷又難嚼的肉乾充飢,轉眼就又要投入戰鬥。覺沒睡好,飯沒吃飽,反而因為過度廝殺耗盡了體力,早已是強弩之末。
剛才那一覺睡得極沉,醒來後睏倦感消散無蹤,肚子裡的飢餓感便越發清晰,空蕩蕩的難受。
“那咱們邊吃邊說。”蕭錦月說著,掌心一翻,一隻冒著熱氣的大碗便憑空出現,裡面滿滿盛著燉得軟爛的獸肉和濃稠的肉湯,香氣撲鼻。
冰岩的眼睛有些紅彤彤的,眼睫上還帶有點溼意,像是剛才她在林間見到的帶著雨珠的芭蕉狀葉子。 突然聞到這濃郁的香氣,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語氣裡滿是驚喜:“啊?哪來的熱湯肉?”
這三天,他連口熱乎水都難得喝上,更別說是這麼新鮮誘人的獸肉湯了,幾乎聞到都讓他口水分泌。
“今天我們幾個吃了飯,這是我給你留的。”蕭錦月把碗遞到他手裡,指尖不經意觸到他微涼的掌心,“你慢慢吃,我給你講這一路上發生的事。”
冰岩接過碗,指尖傳來碗壁的溫熱,心裡也跟著暖融融的,連忙應聲:“好!雌主你快說。”
天還沒亮,外面的雨還在下,山洞裡安靜又溫暖,他們有足夠的時間。蕭錦月便把自己出發去混沌之域的前因後果、一路見聞,都細細講給冰岩聽。
如果不是冰岩還沒成年,實力不足以應對混沌之域的兇險,這一趟她本是要帶著他一起去的。
蕭錦月知道他心裡一直想去,卻沒能成行,反而要留下來替她守護狐族,浴血奮戰。所以講起這些時,她特意說得生動詳細,連細節都沒落下,聽得冰岩時不時忘了吃飯,眼神跟著她的講述起伏。
她講了初入混沌之域時,各小隊為爭奪木牌的激烈廝殺;講了他們搶佔一間木屋,將前來搶奪的敵人盡數斬殺,把屍體迭在門前當威懾的狠厲;講了毒林的詭異兇險,稍有不慎便會喪命的驚險。
她說了小八,說了孟春小隊,說了魔域。
就連與燭天在靈泉底的糾葛,蕭錦月也沒有隱瞞,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他是她的獸夫,和山崇他們一樣,沒道理別人都知道,卻獨獨瞞著他。
冰岩聽到蕭錦月在靈泉底不得不和別的雄性雙修,冰岩臉上瞬間覆蓋了一層寒冰,眉頭緊緊皺起,握著碗的手指都微微泛白,連碗裡鮮香的肉湯,喝著都覺得不香了。
這份怒意,自然是對著燭天的。
該死的雄性!如果不是他非要搶奪泉眼,還死死纏著雌主不讓她離開,她怎麼會被逼到那一步!都是那個雄性的錯,他家雌主一點錯都沒有!
冰岩不由露出滿臉詫異,眼睛瞪得圓圓的,顯然,這顛覆認知的真相給了他極大的震撼。
尤其是聽到紀風竟有撕裂空間的通天本事,能直接將蕭錦月和孟春他們送回混沌之域時,更是一臉懵然,久久回不過神來。
這種本事,早已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他從未想過,竟然有人能憑一己之力做到這一步!
而最讓他激動的是,紀風和雌主一樣,都是修士。也就是說,他家雌主將來,或許也能強到那種地步!
她家雌主果真厲害!
“……總之就是這樣。我先行趕回來時,就見你氣息奄奄,只剩最後一口氣,還好神丹護住了你的心脈,把你救了回來。”
蕭錦月說著,想起當時的場景,心中仍有餘悸,不由伸手摸了摸冰岩的頭,指尖帶著心疼,“當時我真的要嚇死了,冰岩。如果你真的死了,我都不知道自己會做出甚麼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