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主心骨
蕭錦月卻只是淡淡抬手,示意眾人安靜,隨即頭也不回地轉身,只留給族人們一句清冷的話語:“這些人便交給你們洩憤處理,霍羽,你在旁協助,我去救治族人。”
有些仇恨,唯有親手終結,才能稍稍慰藉傷痛。她把這份復仇的機會,留給了那些失去親人、滿身傷痕的族人——或許這樣,才能讓他們心中積壓的痛楚稍稍減輕幾分。
自己不在場,以防虎族人被逼到絕境拼死反抗,再傷及自家族人,這才讓霍羽留下坐鎮。
他實力足夠,況且身上還帶著自己之前交付的炸藥等物,有他在,即便虎族人頑抗到底,也掀不起半點風浪,更不會讓自家族人再添新傷。
蕭錦月不想再停留片刻。
族裡重傷的族人太多,每一分每一秒都關乎生死,他們比任何時候都更需要她。
更何況,她此刻心頭牽掛著一個人,那份擔憂如影隨形,必須立刻親眼確認他的情況才行。
“好,交給我。”
霍羽溫和卻堅定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如同定心丸般穩住了眾人。
與此同時,狐族族人們爆發出壓抑已久、終於得以宣洩的解氣呼喊:“太好了!多謝族長!”喊聲裡混著淚水與激動,在雨幕中久久迴盪。
蕭錦月快步返回族地,一踏入地道,濃重的草藥味與淡淡的血腥味便撲面而來。
地道內一片狼藉,這幾日戰事頻繁,死去的族人不少,受傷的更是多如牛毛。地上橫七豎八躺滿了人,身上的傷口縱橫交錯,即便經過簡單包紮,暗紅的血漬依舊透過布條滲出來,觸目驚心。
戰鬥剛結束,不斷有族人往返地面與地道,或是小心翼翼抬回犧牲者的遺體,或是揹著氣息奄奄的重傷同伴,腳步聲、低泣聲、急促的呼喊聲交織在一起,透著難以言喻的沉重。
可蕭錦月一進來,所有嘈雜彷彿都瞬間靜止,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到她身上。
那些灼熱的、思念的、委屈的、劫後餘生的目光,終於找到了安放之處,像是迷路的孩子見到了歸家的燈,又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的浮木。
“族長!你終於回來了!”
“族長,嗚嗚……我們好想你,好多族人都沒了……”
“還好你趕來了,族長,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有人哽咽著開口,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話音未落,便引發一片低泣,地道內積壓的情緒再也繃不住,化作漫天淚水。
蕭錦月是狐族當之無愧的主心骨。
蕭錦月是妥妥的狐族主心骨,哪怕她成為族長的時間並不長,但上任以來所做的所有事情都使她成為了民心所向,族中不管雄雌老幼都對她信服無比,蕭錦月不在的日子,所有人都像少了根定海神針,心裡空落落的。
這幾日更是如此,不知多少族人在傷痛中含淚唸叨:如果族長在,那該多好。
不是說方星和溪子不好。
兩人的能力,足以勝任尋常部族的族長之位。尤其是溪子,或許是年輕又吃過苦的緣故,做事比方星更多幾分魄力與果決,放在任何部族,都是極為優秀的領頭人。 可蕭錦月不一樣。
她的強,是“一覽眾山小”的級別,是能以一己之力扭轉乾坤的威懾力,無人能及。
至少在族人心裡,這次的禍事若有她在,一定能創造奇蹟。
而此刻,先一步回來的族人,早已把蕭錦月歸來、揮手間覆滅鴞族與豹族的壯舉傳遍。那驚心動魄的場景聽得所有人心頭火熱,對她的崇拜更是直接攀上頂峰——
他們就知道,自家族長,就是最厲害的!
“這一切都是因為蘇若夏!若非她勾結虎族、挑唆生事,怎麼會鬧出這麼大的事端?”一提到這場災難的根源,有人咬牙切齒,指節捏得發白,眼底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她一定是知道族長進了混沌之域,暫時無法外出,才敢趁這個空隙動手,真是歹毒至極!”
“真是可恨的雌性!還好她已經死了!我當時就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是青山一刀斬了她,真是大快人心!”
“哼,總算是死了,這個害人精。”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話語裡的恨意如同實質,在地道內瀰漫開來。
聽到眾人提起蘇若夏,蕭錦月心頭微微複雜。
那個穿越而來、本該是小說女主的人,就這麼死了?
聽起來有些匪夷所思,可不止一個族人這般說,細節也能對上,想來不會有錯。
也是可笑。蘇若夏手無縛雞之力,偏偏要親自到場,難不成是想親眼看著狐族被寒城他們踏平,滿足自己扭曲的虛榮心?
可惜,她期盼的一切都沒有發生,反倒把自己的性命搭了進去。
真是不作不死,蒼天饒過誰。
蕭錦月心中雖有波瀾,可眼下看著族人的慘狀,也沒心思再多想蘇若夏的事。
她斂去心緒,沉聲問道:“重傷的人在哪裡?我去給他們治傷,後面再有重傷的,全都立刻送過來。”
“族長,在這邊!”有人立刻起身引路,腳步急切地踩著乾草前行,聲音裡滿是焦灼,“對了,冰岩也在那裡,他還在昏睡著,一直沒醒。”
蕭錦月心中一顫,像是被甚麼東西猛地揪了一下,腳下的步子下意識加快了幾分。
所有重傷者都被集中安置在地道最內側的平緩區域,鋪著乾燥柔軟的乾草,儘量隔絕著地面的溼寒。蕭錦月快步趕過去,目光一掃,便精準地找到了躺在最裡面的冰岩。
冰岩的衣服上有著不少破損和血跡,但是身上的傷口卻都已經恢復好轉了,這自然都是神丹的功勞。
蕭錦月快步走到他跟前,目光凝聚在他蒼白的臉頰上,緩緩俯下身,伸出微涼的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臉頰。
面板帶著雨後的溼冷,髮絲黏在額角,透著幾分狼狽,卻依舊掩不住少年郎的俊朗輪廓。
但他的體溫尚在,蕭錦月放心不下,又將手掌輕輕按壓在他的胸口,能清晰感覺到他心臟在有力地跳動著,沉穩而規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