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離開
燭天的話,讓蕭錦月整個人都震住了。
跟她離開意味著甚麼?
這兩域已經隔絕互通不知多少年,這一次神蹟裂縫關閉後,恐怕再難開啟下一次。也就是說,一旦燭天跟著她踏出魔域,就怕是再也回不來了。
他可是魔域的魔皇,權勢、地位、子民、熟悉的一切,全都在這裡。一旦離開,他將一無所有。
哪怕以他的實力,到了獸域也不愁重新立足,可那將會是從頭開始,一切歸零,誰也不知道需要多久,而那會是無比的艱難。
可燭天眼底那股偏執的執著,絕不是一時衝動的戲言。
他比蕭錦月稍晚站在吸力範圍內,也正隨著裂縫緩緩上升。他一動,被他攥著手腕的蕭錦月也重新動了,只是她身形仍比他高出半截。
“你要走,那我也走。”他一字一頓,語氣堅定得沒有半分轉圜,喉間滾出的音節帶著金屬般的冷硬,“蕭錦月,你別想甩開我。”
“燭天,你冷靜一點!”
頭頂的裂縫早已沒有變大,反而在大到極限後開始驟然變小了,邊緣的微光像風中殘燭般搖曳,不知道是靈氣不繼還是本就強弩之末。
蕭錦月心急如焚,聲音都沉了幾分,帶著不易察覺的顫音:“你是魔皇,不能就這麼跟我走!二首領、四首領在你養傷期間,竟敢違抗命令派人攻打獸域,說明他們早有反心!你一旦離開,他們無人壓制,必定會和其他首領互相宣戰、爭奪權勢,魔域會大亂的!”
“你有那麼多魔族子民,不能因為戰亂讓他們陷入水深火熱,這是你的責任!”
這一年,燭天因傷勢久不露面,底下幾位首領早已蠢蠢欲動,暗潮洶湧的魔域就像緊繃的弓弦。
這次二、四首領敢私自動手,一方面是覬覦獸域,另一方面,也是在試探他這位魔皇,看他會如何應對。
是真的身受重傷實在顧不上別的,還是他只是韜光養晦,故意裝弱,伺機尋找他們的錯處。
只有他重新現身,以雷霆手段強力鎮壓,那下面各首領的野心才會被有效壓制,他們平穩了,那魔族人也就能過上平靜的生活,不會因此受影響。
可如果魔域內有了動亂,各首領立場不一,四分五裂,彼此混戰,那刀劍相擊的鏗鏘聲、哀嚎聲將會響徹魔域,遭殃的是無數普通魔族。
別的不說,一旦二首領要戰,那下面的精英小隊就肯定會跟著上場,到時和蕭錦月並肩過的隊友們又會如何?
黃蘭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明齊沉穩可靠的背影,還有約好想和自己交朋友,再單純打上一架比比武的花漣……
更別說柳弟柳母就住在二首領的領地之內,若是局勢動亂,戰火蔓延,他們又是否能安然無恙,不被牽扯在其中?
蕭錦月是偽裝成柳絲才和他們相識,但友誼卻並非完全虛假,她無法看到他們遭遇不幸,更何況此事還與自己有關。
蕭錦月言辭懇切,句句戳中要害,燭天的神情終於微微一滯,攥著她手腕的力道鬆了些許,眼底的偏執裡摻進了一絲掙扎。
“燭天,你留下來,繼續當你的魔皇,守好你的族人。”蕭錦月凝視著他,目光清澈而堅定,“我相信你有這個能力,能讓他們過上安穩日子。我在獸域,也會記得你的。”
而在她的頭頂只有一臂的位置,便是那個逐漸縮小隻餘一人才能過去的裂縫,微涼的空間氣流拂過她的髮梢,掃動著她的臉頰。
“蕭錦月……”
燭天喃喃念著她的名字,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痛,黑色的眼瞳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他依舊沒有鬆手,手掌死死扣著她的手臂,指腹幾乎要嵌進她的皮肉裡,跟著她一同上浮。
眼看蕭錦月的頭已經觸到裂縫邊緣,再晚一步,燭天就真的會被她一起帶離魔域。
蕭錦月眼神驟然一厲,眸底閃過一絲決絕,猛地發力,手腕處的靈力驟然爆發,狠狠撥開他扣在自己手臂上的手。
她用了全力,即便燭天攥得再緊,也被瞬間推開。
可他上浮的勢頭依舊沒停,黑色的身影在微光中不斷靠近。
見狀,蕭錦月不再猶豫,抬手一腳,重重踩在他的肩上,腳底能感受到他肩頭的堅硬與肌肉的緊繃。
這一腳力道極狠,直接將他踹得向下一沉,上升之勢戛然而止,兩人距離瞬間拉開。
“不——蕭錦月!”
下方傳來燭天驚痛交加的嘶吼,聲音穿透空間,帶著撕裂般的痛感,在崩塌的石山間迴盪。
“燭天,再見。”
蕭錦月已經看不到他的身影,裂縫縮得只剩半人寬,微光越發黯淡,以燭天的身形,再也不可能追上來。
她心口猛地一鬆,可就在這時,一道聲音穿透下方空間,遙遙傳來——
“我會去找你的!”
那聲音裡有沉痛,有驚怒,有不甘,還有濃得化不開的眷戀,像一根細針,狠狠扎進蕭錦月的心底。
即便隔得遙遠、聲音微弱,帶著山石崩塌的雜音,蕭錦月依舊心頭狠狠一震,指尖微微蜷縮。
話音落下的剎那,空間裂縫徹底消失,微光散盡,只餘下空氣裡浮動的塵土。
蕭錦月低頭看了看四周,腳下的土地堅實而熟悉,毒林裡特有的潮溼氣息湧入鼻腔,她輕輕嘆了口氣,氣息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
她已經落在毒林之中,腳下正是曾經裂開巨大縫隙的位置。
可此刻,地面平整如初,再無半點痕跡,彷彿那場驚心動魄的地顫從未發生過。
兩域入口,徹底關閉了。
“太好了,錦月雌性,我們真怕你出不來了!”孟春他們快步圍上來,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楚狸面帶欣喜,“剛才百里蒙都差點就想回去拉你了。”
“是啊,沒想到剛才那個人居然就是傳說中的魔皇燭天!”月海拍著胸口,語氣裡還帶著後怕,“那氣勢和壓迫感簡直讓我喘不過氣了,果然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