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等我
“人生貴在體驗,就像你能安然留在這獸世,想必也能明白其中的奧義。何況我能多活一輩子,有不同的人生,還算是我賺到了,不是嗎?”
紀風似是看穿了她眼底的可惜,含笑說道,“你不必替我覺得可惜,說起來,既是我的有緣人,我也為你留了些禮物。我的乾坤袋就沉在這寒潭之下,裡面裝著我的畢生積蓄,我既已用不上,那就全送給你吧。只是裡面的東西在當年佈陣、嘗試破界時已經消耗了十之八九,所剩實在不多,也希望你不要嫌棄。”
蕭錦月張了張嘴,想要推拒,卻發現好像沒有容她拒絕的空間。
紀風如今只剩一抹神識,根本無法動用乾坤袋;而等他轉世重生,還不知要等多少歲月,即便真的轉世,沒有了靈力根基,也無法開啟修士專用的儲物法寶。
所以除了她,這世上恐怕再無第二人能使用裡面的東西了。
於是她在短暫沉默後,還是鄭重地點了點頭,“好,我會去取的,多謝你。”
紀風臉上的笑意深了些,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然後忽然朝她走近了幾步。
蕭錦月猝不及防,還未來得及反應,他已經微微低下頭,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眼神溫和而深邃。
在他注視著她的時候,蕭錦月也得以近距離看清了他——眉如墨畫,眼似星辰,鼻樑高挺,唇色溫潤,周身縈繞的霧氣如仙氣般朦朧,整個人乾淨得如同未經塵世沾染的謫仙。
“原來這才是你的模樣。”
紀風只靠近了一瞬,便緩緩站直了身子,他的話讓蕭錦月不由一愣。
她下意識抬手摸向自己的臉,指尖觸到熟悉的鼻尖輪廓時,心裡猛地一跳——
她何時恢復本來面目了?
從踏入魔音谷至今,她一直頂著月心的臉行事,自己明明沒有主動解除偽裝,可為何現在會……
蕭錦月瞬間猜到這一定是紀風做的,可正因為知曉,才更覺驚奇。
她竟完全沒有察覺他是何時動的手!
只是一抹殘存的神識,便能做到這般舉重若輕嗎?蕭錦月簡直不敢想象,他活著的時候會是何等深不可測的修為。
“你叫甚麼名字?”他輕聲問道,目光依舊落在她臉上。
蕭錦月沒有猶豫,坦然回應:“蕭錦月。”
“蕭錦月……”這三個字在他唇齒間輕輕流轉,吐字時聲音低沉悅耳,帶著一絲莫名的繾綣,“我記住你的模樣了。我轉世後,一定會來找你的,你要等我。”
紀風勾唇笑著說道,眼底漾起細碎的光。
蕭錦月心頭猛地一顫,因為她竟在紀風澄澈的眼眸裡,看到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曖昧情愫。尤其是說到最後四個字時,那低柔繾綣的語氣,像極了羽毛輕輕掃過心尖,讓她的臉頰都隱隱發燙。
是她自作多情了嗎?為甚麼她覺得紀風的話裡,藏著某種隱晦的暗示?
可這根本不可能啊。蕭錦月還沒有自戀到認為,自己能讓這樣一位心志堅定的大能一見鍾情。
自己的實力在他眼裡,恐怕和個初入修行的菜鳥沒甚麼區別;況且她的長相雖不算差,可紀風見過的美人還少嗎?那些妖嬈多情、主動示好的獸人雌性,他都未曾動心,又怎麼會因為一面之緣,就對自己另眼相看?
他的心志堅韌程度,她早在那些記憶碎片裡便已深切體會,絕對不會被所謂的美色輕易誘惑。 那他這番話,究竟是甚麼意思?
紀風看著眼前人睫毛急促顫動,臉頰泛起薄紅,眼裡卻滿是茫然無措的模樣,唇角的笑意不由更深了些。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生前他的修為早已達到感知天命的境界,對於自己轉世後的人生,他隱約能窺得一絲天機——他知道,自己下輩子的道侶,便是眼前這位與他同源異世的有緣人。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會耗費心血留下一縷神識,執著地等待著與她相見,而非直接轉世離去。
哪怕此時二人相見的記憶,並不會帶到他的下一世,但至少,能讓她先認識自己、記住自己。
想來,僅憑“同為異世來者”這一點,她也會對未來的自己,多存幾分好感吧。
蕭錦月不知道他的所思所想,只覺得心跳有些失序——
每個人都有自己偏愛的異性型別。雖說蕭錦月已經有了幾位獸夫,但他們的感情都是在朝夕相處中慢慢沉澱的,屬於日久生情。
可除了這一種,還有一種心動叫一見鍾情。蕭錦月本不是看重外貌的人,也很難因為對方相貌出眾就動心思。
但紀風,好像是個例外。
或許是他超然出塵的氣質,或許是他溫潤如玉的相貌,更或許,只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靈魂共鳴……
早在觀看他的記憶碎片時,蕭錦月就對畫面中的他格外關注;而與本人交談過後,這種莫名的好感更是愈發清晰。
這麼說吧,假如蕭錦月遇到他不是在此時此地,而是在前世,那除非此人品性有虧,否則她定然會主動展開追求。
“你會答應我嗎?”紀風又開口了,聲音低得像是在她耳邊呢喃,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
“啊?甚麼?”
蕭錦月難得有些發懵,腦子裡的思緒像是被打亂的線團,一時難以理清。
“答應我,會等我。”紀風輕聲重複,目光灼灼地望著她。
“好。”蕭錦月下意識點點頭,睫毛微微顫抖,“我也很期待與你再次見面的那天,可那時……你恐怕已經不認得我了。”
“我或許不認得你的模樣,但一定會第一眼就想認識你。”紀風似是從她的回應中感知到了甚麼,眉眼彎起,笑容溫潤得如沐春風,“那我們就說好了,不許食言。”
“嗯。”蕭錦月輕輕點頭,心頭的悸動久久未平。
“我快要走了,你還有甚麼話,或是想問的問題嗎?”紀風抬起頭看了看,道。
蕭錦月正想搖頭,腦海中卻突然閃過一事,眼神驟然變得急切:“有!是有一件,不,是兩件要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