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防不勝防
小雨不由得想起來了。
是啊，昨天他們上山時本就受了傷，進了山後又經過一番死戰，一個個都力竭虛脫，最後找了個山角便沉沉睡了過去。後來雖然醒了，但狀態也差到了極點，渾身痠痛、精神萎靡，還是在蕭錦月出現並幫他們用靈氣治療之後，他們才徹底恢復精神。
這麼說來，根本不能排除他們昨天進山後其實也中了毒，只是那種毒素劑量不多，再加上當時傷勢和疲憊感太過強烈，完全掩蓋了中毒的昏沉感，而後來更是被蕭錦月給順手解掉了的這種可能性。
想到這裡，小雨只覺得一陣後怕，後背隱隱冒出冷汗，連指尖都微微發寒。
不止小雨，其他人也都瞬間意識到了這一點，神色各異。
有人轉頭看向蕭錦月，眼底滿是真切的感激；有人抬手用力拍著胸口，試圖平息心頭的驚悸，只覺後背涼颼颼的，後怕不已。
“嘶……這魔域也太古怪了！簡直防不勝防！”
“好險，若不是錦月雌性，那我們即使不被魔族人發現也會死於毒素累積了。”
看到大家這般驚懼不安，百里蒙不由出聲安撫，語氣盡量沉穩：“大家也不要過於緊張了，這只是我們的猜測而已，或許事實未必是這樣。接下來咱們更加小心點，刻意控制呼吸，儘量遠離周遭植物，先走著看看，未必就再出狀況。”
“好。”
眾人紛紛點頭，強壓下心頭的疑慮與後怕，再次握緊手中的武器，凝神屏氣，循著霧氣更濃的深處，小心翼翼地朝著魔音谷腹地邁進。
天色已然徹底沉了下來，谷中的霧氣似乎也隨著夜色變濃，黏膩地裹在周身，連周遭草木那極致的豔色都變得模糊不清，只餘下一片朦朧的影，在夜色裡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又往後走了大約兩個小時，這一路倒是算平順，只碰到了幾頭實力不濟的野獸，小隊裡只需兩三人出手，片刻便將其解決，其餘人連動靜都沒出，全程保持著高度警惕。
而他們也都謹遵百里蒙的叮囑，刻意放緩呼吸、減少換氣，儘量不頻繁吸入谷中空氣，並且全程離那些枝葉遠遠的，連衣角都不讓捱到分毫，同時腳下不停加快趕路，從不在同一處多做停留，生怕多待一秒便多一分中毒的可能。
“來試試。”
約莫走出數里地，看時間差不多了，百里蒙停下腳步，再次拿出那朵白玉石花，遞到身側的阿木寧手中。
阿木寧接過，依著先前的法子，用小刀在指尖輕劃，殷紅的血珠滾落，滴在石花之上。下一秒，石花的紋路里，便緩緩漾開一抹極淡的紫色，雖不似先前那般明顯，卻清晰可見。
“竟然又有毒了，這簡直是防不勝防啊！”
眾人見狀，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方才稍稍放下的心，再次懸了起來。
這一下，先前的猜測徹底得到了驗證——即便他們如此小心提防，竟還是避不開這無形的毒素，這魔音谷的毒，竟真的藏在空氣裡，無孔不入。
“罷了，幸好我們在這裡停留的時間本就不會太長。” 百里蒙沉了沉臉，收起石花，當即開始從行囊裡翻找藥草配藥。
“我這裡有藥，咱們時不時吃一些來暫解毒素就好。”他一邊搗鼓藥草，一邊眉頭微蹙，語速加快，“咱們必須儘量加快腳步，早點離開這片區域，不然我擔心那些人會識破我們的身份，還會把訊息洩露出去。”
他的眉眼間凝著幾分明顯的擔憂和煩躁，指尖捏藥草的力道都重了幾分。
“你是說，剛才那些離開的獵戶？”小雨敏銳發問。
百里蒙嗯了一聲。
當時問的時候也沒想到這個問題時，也沒想到這竟是魔域的常識，那些人當場或許還沒反應過來，可如果後面魔皇宮尋人的動靜過大，勢必會把‘有獸域的人闖入魔域’的訊息傳遍各處，屆時他們若是聽到訊息，肯定會懷疑到自己這行人身上。
要是為了立功就把自己小隊的行蹤上報，那魔域的人找到這裡就是遲早的事了。
眾人聞言，心頭皆是一沉，只覺肩上的壓力又重了幾分。
好在此刻沒有了毒素的明顯影響，他們不再如之前那般渾身疲憊、昏沉無力了，所有人都清楚，當下必須先儘快靠近魔音谷腹地，這樣才能判斷出這裡是否就是神蹟所在的位置。
如果是，那自然最好，不用再輾轉奔波去別處；可如果不是，那他們就得立刻抽身離開，再去尋找下一處可能的地點。
但不管結果如何，都必須加快腳步——留給他們的時間，實在不多了。
一方面，獸域與魔域的入口即將關閉，若是不能及時趕回去，他們便會被困在這兇險的魔域；另一方面，魔皇宮的追捕定然不會停止，追兵或許就在身後，他們半點都耽誤不起。
配好的藥散被百里蒙逐一分給眾人，他細細叮囑：“何時覺得眼皮發沉、心頭昏倦，就說明毒素又累積了，到時便吃下一份，自行解毒。”
“走吧！就差這最後一哆嗦了，我們肯定能成功！”小雨握緊掌心的藥散，抬手衝眾人比了個拳頭，給自己也給大家鼓氣，“想開點，或許他們根本不會這麼快找到我們呢？有可能咱們都已經完成任務離開魔域了，他們都還不知道咱們來魔音谷了！”
這話雖帶著幾分自我寬慰，卻也讓眾人緊繃的心絃稍稍鬆了些。是啊，這已是最好的期許，如此一想，心頭的緊迫與焦慮倒也淡了幾分。
大家相視一笑，口中紛紛稱是，可腳下的步子卻不約而同地又加快了幾分。
夜色濃稠如墨，谷中霧氣翻湧，幾乎讓人感覺不到時間的具體流逝，他們只知一路疾行，速度幾近小跑，唯有耳邊的風聲與腳下的落葉聲，證明著他們始終在向前。
這一路，眾人又吃下一次解毒藥，堪堪壓下再次翻湧的倦意；途中還遇上十來頭攔路的野獸，或兇戾或狡詐，眾人輪番出手，刀光箭影間，不過片刻便將其盡數獵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