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源頭
做完這一切，蕭錦月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身便重新回到了方才那座小院的門口。
她暫時沒聽到院內有任何聲響，但謹慎起見，還是將自身氣息壓到極致，整個人如一道輕煙般的虛影閃了進去，全程貼著冰涼的牆根緩緩輕挪，連腳步聲都壓得近乎不可聞。
外面已是護衛密佈，院內情形未卜，小心總沒錯。
走了不過十幾步，蕭錦月便被眼前的景象攫住了呼吸，腳步下意識頓住——
院中沒有亭臺花木，只有一棵孤絕的巨樹拔地而起，仿若直插墨色夜空。
它的枝椏舒展蔓延，如蟄伏的巨獸，將整座小院都籠入濃蔭之下。
樹幹粗壯得驚人，至少需二十人手拉手才能勉強合圍。
樹皮並非尋常的棕褐，而是泛著暗沉的墨紫色，溝壑縱橫的紋路里，隱隱滲著細碎的幽藍光點，像是凝固的星子，又似異獸的鱗片。
下方，虯結的樹根破土而出，盤根錯節。粗如巨蟒的主根拱起地面，形成一個個天然小洞窟；細些的側根如蛛網般蔓延，將院落地面割裂得支離破碎。
更有幾根粗壯的氣根從半空垂落，直抵地面，宛若神靈的手指，牢牢釘在這片土地上。
枝葉繁茂到極致，綠陰如蓋，遮天蔽日，連院中的火把與發光石都透不進半分光亮。只有零星幽藍光點從枝葉縫隙漏下，在地面投下斑駁晃動的影子。
蕭錦月站在樹下，只覺自己渺小如螻蟻，仰頭望不見樹頂，唯有無盡枝葉交織成漆黑天幕，偶爾有不知名的蟲鳴從樹中傳出，反倒更添幾分空靈幽遠。
這棵巨樹，就像一方獨立的天地，它自身便是山川，便是草木，便是法則。置身其中，彷彿連呼吸都被它掌控，讓人不由自主心生敬畏。
蕭錦月眼中浮起驚歎的光，這樹實在美極了，更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神秘氣息。
萬物有靈，蕭錦月有種它的體內便有靈的錯覺，這裡的靈倒並非靈氣，而像是開智那般擁有懵懂智慧一樣。
雖然它並未真正孕育出完整靈智。
閉眼凝神感受片刻，蕭錦月卻微微蹙眉，不免遺憾：這樹雖異，卻並非靈氣的源頭。
不過它之所以與眾不同，或許正是因周遭靈氣太過濃郁，近朱者赤，假以成百上千年的滋養，說不定真能蘊養出真正的樹靈。
收回目光，蕭錦月彎腰繞過盤根錯節的樹根，繼續往前探尋。
剛繞到樹後拐過彎，便見前方氤氳著乳白色的霧氣，空氣中的溫度也悄然升高，驅散了周遭的寒意。
說來有趣，此刻獸域正值寒冬，魔域亦是天寒地凍，兩方天地的時節竟全然同步。
而這寒冬裡突兀出現的溫熱霧氣，莫非是……
越往前走，霧氣越濃，如輕紗般朦朧地遮去了眼前景象，連數步外的事物都看不分明，只能隱約瞧見模糊的輪廓。
但蕭錦月能感覺到腳下的地面漸溼，帶著幾分溼滑，鞋底沾著微涼的水汽；空氣中漫開的溼漉漉水汽，沁得人面板微潤，連呼吸都帶著淡淡的溼潤感。
這撲面而來的暖意，讓她心中的猜測愈發篤定。 隨著步步靠近，霧氣中漸漸顯露出輪廓——那竟是一片溫泉！
溫泉約莫尋常泳池大小，水面泛著粼粼微光，熱氣騰騰地在冬夜裡蒸騰而上，暖意裹著溼潤的靈氣撲面而來，將蕭錦月整個人溫柔籠罩。
深吸一口氣，她只覺周身毛孔盡數張開，絲絲縷縷的精純靈氣爭先恐後地往體內鑽，順著經脈遊走，舒適得讓她幾乎喟嘆出聲。
找到了！
這才是靈氣真正的源頭。
蕭錦月終於找到了它，而不知道是不是夜晚已深的緣故，它的周圍一個人也沒有，連半分護衛的氣息都未曾察覺。
她快步走近，指尖輕觸水面，溫柔的暖意順著指尖蔓延開來，帶著細膩的溫潤觸感，讓她捨不得抽身。
這難道是傳說中的靈泉？
蕭錦月前世曾在古籍中見過記載：靈氣充沛之地，會孕育出天然靈物，靈泉便是其一。
靈泉水能洗髓伐脈，剔除體內雜質，浸泡其中修煉更是事半功倍，連周遭的植物都可能因此發生變異，甚至孕育出罕見的靈植、靈獸。
可靈泉只存在於傳說中，世人從未得見——或是因天地間靈氣日漸稀薄早已絕跡，或是被頂尖大家族、大勢力暗中霸佔，成了不為人知的秘密。
難道眼前這個就是傳說中的靈泉？
蕭錦月有些疑惑，因為古籍中只說靈泉是匯聚天地靈氣的泉水，卻沒提過會是溫熱的溫泉。
但想要判斷它是不是，也很簡單，進去試試便知分曉。
蕭錦月再次警惕地掃視四周，確認沒有任何窺探的氣息，便小心地將腿緩緩探入水中，身體隨之慢慢滑落。
當溫熱的泉水裹住全身，精純的靈氣順著毛孔源源不斷湧入經脈，溫和地滋養著四肢百骸，蕭錦月不禁眯起眼睛，眼底閃過一絲愜意。
對修士而言，這簡直是極致的享受與滋養，泡在暖融融的泉水中，連連日來的奔波疲憊都消散了大半，她難得放下緊繃的戒備，沉浸在這份舒適之中。
靈泉有兩個核心特點，一個是浸泡在其中修煉速度會瘋狂加倍，另一個是它的最深處必然藏有泉“眼”，那是靈氣最精純的源頭。
只是，這個浸泡並非單純泡在裡面就好，還得褪掉衣物，讓身體和毛孔毫無阻礙地與泉水相貼，這樣才能更方便靈氣在體內迴圈往復，最大化吸收靈泉的滋養。
這是別人的地盤，尚且不知會不會有人突然闖入，蕭錦月對於褪衣物這件事還是有些猶豫。
但是一想到自己在天亮之前就得離開，而且不一定還有下一次機會，她便很快做出了決定。
她在水下解開衣物，衣服直接收進了空間裡，以免衣物外露留下任何破綻。
等到身體再無任何阻礙，與靈泉之水徹底相融之後，她便立刻閉眼凝神，開始運轉功法修煉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