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隨你意
半刺對此並不意外，只是懶懶地抬了下眼皮，眼尾的餘光掃過烈楓挺拔的身影，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調侃：“以前也聽了那麼多次床角，怎麼今天就格外忍受不了，還跑出來了？”
烈楓皺了皺眉，眉峰間攏起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自在，卻仍維持著鎮定，聲音平穩地解釋道：“我並非有意偷聽，只是一直待在錦月身邊，有時候事發突然，根本沒機會避開。只要能脫身，我都會暫時出去的。”
半刺沒接話，只給了他一個冷淡的眼風，眼底的嘲諷卻未散去。
他早就發現這隻紅狐狸不對勁了。
野獸對實力高強的獸人本就有天生的敵意和恐懼，越是弱小，越容易嚇得瑟瑟發抖；越是強悍，就越容易有進攻性。
可他們這支小隊個個實力超群，若這狐狸真像表面那樣弱如菜雞，早就該嚇得逃之夭夭了，又怎麼會天天黏在蕭錦月身邊，還敢肆無忌憚地鑽她懷裡、佔她的便宜？
這小狐狸的偽裝確實逼真，這些天始終沒顯出人形，最多就是縮在蕭錦月懷裡睡覺，偶爾蹭蹭她的手心撒嬌，一副無害又黏人的模樣。
半刺心裡清楚，自己在蕭錦月面前沒甚麼話語權，沒抓到實證前就算說了也沒人信，所以一直忍著，只在暗中留意它的破綻，想要肯定自己的猜測。
沒想到機會來得這麼快。
今天自己被蕭錦月從沼澤扔出來後沒多久，沼澤裡面就突然傳來劇烈的震動，地面晃得連腳都站不穩，不用想也知道底下正進行著何等激烈的戰鬥。
那小狐狸當時就慌了，在外面轉來轉去，尾巴焦躁地掃著地面，等了一會兒，大概是實在擔心蕭錦月的安危，竟直接縱身跳進了沼澤裡。
它肯定不知道沼澤下的情況，而知道實情的半刺又沒興趣提醒一隻裝模作樣的狐狸；它更不敢開口詢問，怕暴露自己能說話的秘密，乾脆就自己跳下去一探究竟。
跳下去時還是小巧的狐身，可一進沼澤，大概是急於行動，便瞬間化為人形。
就是那短短一瞬的輪廓，哪怕被黑泥裹著，半刺也一眼認出那是人的形態，瞬間印證了自己的猜測。
只是這小狐狸的運氣也算好，剛化為人形還沒來得及往下游，就遠遠感知到了蕭錦月的氣息。為了不暴露身份，它又迅速變了回去。
於是等蕭錦月發現它時，就只剩一隻小狐狸在泥水裡撲騰的可憐模樣。
大概是今晚半刺的表現太過正常，看它的眼神沒甚麼異樣，更沒在蕭錦月面前說半句閒話，所以小狐狸還以為自己藏得很好，沒被發現破綻。
沒想到半刺早就看在眼裡，只是一直隱而不發而已。
“你怎麼知道是我的？”烈楓沉默片刻，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
半刺發現他是人形，或許能解釋為情急之下的暴露，可就算看到，也只是被泥裹住的背影，又怎麼能準確叫出他的名字？
“這很難猜嗎？”半刺靠在樹幹上，指尖輕輕敲著手臂，語氣帶著幾分理所當然，“你出現的時機太湊巧了，正好是隻紅狐，正好出現在狐族部落外面，聯想一下符合條件的狐狸，除了原赤狐族長、如今的左護法烈楓，還能有誰？”
“沒想到那麼多人裡，竟然只有你最先看破我的身份。”烈楓聞言，忽然勾了勾唇角，站在月光下的身影顯得格外優雅，倒是坦然接受了身份暴露的事實。 “不過我也有疑惑，混沌之域有規則，獸人一進來就會現本體，無法以獸形混入，你又是怎麼做到的？”半刺看過來。
這話倒是問到了關鍵——當時烈楓以小八的模樣跟著蕭錦月進入混沌之域，全程都在眾人眼皮子底下，根本沒有掩藏的時間。
蕭錦月大概也是因為這一點，才始終沒對小八起疑。
“這與我的天賦技能有關，具體的不方便告訴你。”烈楓道。
“天賦技能”四個字讓半刺挑了挑眉，看向烈楓的眼神多了幾分正視。
在獸世，只要覺醒了天賦技能的獸人就沒有平庸之輩，難怪這傢伙能一直裝成狐狸接近蕭錦月，果然不是一般的獸人。
不過……半刺忽然展顏笑了起來，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像是想到了甚麼有趣的事情。
“話雖如此，你這些天也一直不好受吧？維持獸身進入混沌之域肯定要付出代價，能撐到現在，我倒是要稱一句佩服了。”
他很清楚，強行維持獸身要忍受持續的痛苦，那種痛感如附骨之疽，只有化為人形才能緩解。正因為這樣，沒人會選擇偽裝成野獸行動，那實在沒必要自找罪受。
半刺回想了一下，烈楓和蕭錦月幾乎是寸步不離，白天形影相隨，晚上也睡在同一個帳篷裡，就算能抽空找時機溜出來，時間也肯定很短。
這樣說來，他得吃多少苦頭？
聯想到之前小狐狸突然有一天精神萎靡，還發了高燒，蕭錦月擔心得不行，時不時就用靈氣給它治療的事，現在想來，那大概就是長期偽裝的副作用，身體撐到極限了？
嘖，就連那樣都一直忍著沒有化人身，他可真是拼。
烈楓抿著唇沒出聲，指尖悄悄攥緊了衣襬。
半刺說的沒錯，自從進入混沌之域，他就無時無刻不在承受著疼痛，前幾天甚至連覺都睡不著。
蕭錦月只知道它活潑好動，時不時會跑出去一下，可實際上，那些“外出”都是他為了緩解疼痛悄悄逃離的。
而他又不敢在外面久待，怕她會找過來，往往剛緩過勁就會立刻回到她身邊。
時間久了，蕭錦月知道它總會回來，也就不再過多關注，後來他再外出時才便利了不少。
也幸好有蕭錦月時不時的治療，不然他早就因為劇痛撐不住了——當然，他也不至於蠢到硬扛到死，真要是撐不下去，自會現出真身向她解釋。
半刺見他沉默的模樣，就知道自己說對了，眼底的玩味更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