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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第389章 拔劍而已

2025-12-04 作者:其聲喵喵然

第389章 拔劍而已

雁然山脈,古樹頂端。

這裡距離龍首山禁地不遠,那劍氣滾滾而來,朱平方和朱立方兩人猝不及防,險些被一絲逸散的劍氣餘波吹飛。

所幸地字叄玖微微抬手,施展了一寸靈力,將兩人撈回了樹冠。

朱平方懷抱著那版玉牘,緊緊握住筆,心有餘悸地瞪大了雙眼,嘴巴無意識地張開,冷汗涔涔。

抬眸望去。

“這……”

卻見籠罩洞淵宗的千里魔雲,一劍兩分,劍氣餘波凝而不散,將洞淵宗和雁然山脈、靈源澤映照得亮如白晝。

“這怎麼可能……”

一劍,他只出了一劍。

九位元嬰境修士啊,連個神嬰都沒有逃出來麼……

“哥……”

朱立方的眼睛瞪得滾圓,下意識地望向他的哥哥,看到他同樣驚異,喉嚨裡嚥下了一口唾沫。

旋即兩人一同抬頭,看向他們的師傅。

“……”

地字叄玖依舊沉默不語,帶著的面具也讓朱家兩兄弟看不見神色。

不過,環抱著雙臂,微微顫抖的手,還是出賣了他。

這真的是元嬰境界的修士,能夠擁有的力量麼?

不可思議。

轉世而來,僅有元嬰初期的修為,而且根據臨行之前,從機要內調取的情報來看,從前陳臨淵凝丹時雖也入品,卻僅是三品。

難以想象,數萬年之前的鄭祖尚在人間時,是何種光景。

當然,如今人間修仙界的氣數低迷無比,三品金丹,放在中域依舊是頂了天。

“……”

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開口說道:“別忘了記下來。”

“啊……”

朱平方一愣,旋即反應了過來,連忙拿出筆,定了定心神,繼續書寫。

浮玉峰頂。

“嗚……”陸遮此刻,毛髮豎立。

這是妖獸靈物的血脈之中,對於天地偉力的本能敬畏。

他雖然已經被提前定為下一任的山海間三大域主之一,可如今也只有四階後期的道行。

設身處地的想一想,憑藉自己的“小身板”,根本接不下這一劍。

他扭頭望向蜃老,卻發現他沒有甚麼太大的反應。

“蜃老,您早就料到了麼?”

陸遮伸出寬大虎掌,摸了摸自己的胸膛,似乎在哄著自己的小心臟,平復心情。

“說料到不料到的,其實沒甚麼差別。”

“甚麼意思?”蜃的話,讓陸遮有些聽不明白:“我腦子笨。”

“其實從一開始,就只有兩個結局。”

“要麼,陳臨淵拖到舊時氣數完全耗盡,然後被魔墟修士碾死。”

“要麼,臨死之前,魚死網破,拖幾個人下水。”

蜃嗤了一聲:“他們劍修都是這樣,只走極端。”

嚇人。

陸遮聞言,便不再言語,這位蜃前輩從前是在鄭祖創立的劍宗門下修煉過的。

他說的話應該沒錯。

蜃老話鋒一轉:“只不過這一劍之後,恐怕……”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下去,這次陸遮聽明白了。

這時,蜃忽然長身而起,轉身就要離去。

“噫?蜃老,現在就要走麼?”

“走吧。”蜃說道:“我只不過是來看看陳臨淵而已,天道氣運,可不是你在此地,便會隨意落在你的頭上。”

“嗚……”

陸遮嘟噥著,龐大的身軀也隨之站起,離開了浮玉峰。

……

洞淵宗內,一片安靜。

發生了甚麼?

洞淵宗的底蘊實在是太差了,連個金丹都沒有,對於他們來說,其實沒有人知道具體發生了甚麼。

甚至無法確定這一劍是出自誰的手筆。

也就是從前見過宗主出手的修士,隱隱約約,將它與宗主聯絡起來。

再加之天上困鎖山門的魔雲散去,眾人心中隱隱約約有一個似乎不切實際的想法。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卻沒有人有甚麼動作。

戰場之中殘餘的那些魔墟修士見狀,卻個個肝膽俱裂,滿臉的不可思議。

哪裡還有留在此地的想法。

所幸元嬰修士隕落,魔雲散去,困陣自然也就隨之消散,一眾魔修慌不擇路,當場遁走。

宋宴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忽然回過了神。

哪裡還顧得上其他,立時便施展遊太虛,往禁地飛遁而去。

宗主沒死?!

宋宴心中驚濤駭浪,這一劍,決計不是金丹境的劍修能夠施展的啊!

他不知道禁地之中發生了甚麼,可魔雲盡去,觀虛劍瞳之下,禁地也沒有了沖天的魔氣,那九個魔墟元嬰的氣息消失了。

難道宗主是化神境劍修藏拙不成!?

他現在就想去看看。

宋宴的這一道遁光,就像是一個特別的訊號。

所有人心中,那原本渺茫微弱的一點點希望,忽然開始生長。

“宗主將那些魔墟修士,都斬去了麼?!”

不知道是哪個心急的修士,最先扯著嗓子嘶喊了一聲。

“我們活下來了?”

這一句話,如同一塊巨石,砸落在平靜的湖水之中,將原本的死寂打破

短暫的茫然過後,是山呼海嘯般的狂喜。

劫後餘生。

洛俠名和張廣元兩人望著宋宴的遁光,哪裡還不明白,當即拖著疲憊的身軀,御空而起,往禁地之中飛去。

第四道、第五道……

整個洞淵宗,無數流光,沖天而起,朝向禁地匯聚。

存活下來的煉氣期修士,或者因為虛弱暫時無法御劍的修士,也都乾脆跌跌撞撞地奔跑,互相攙扶著,向著那片山谷匯聚。

禁地山谷。

原本的清幽之地如今早已面目全非,山壁崩塌,處處地裂,汙血混雜。

不過,最深處的石壁之下,那塊青石墓碑和一旁盛放的梨花樹,卻完好無損。

那個略顯單薄的身影,此刻就盤坐在青石碑前,低垂著目光。

眾人按落靈光,降下身形,越來越多的弟子,趕到了此處。

不消片刻,便將這裡圍了個水洩不通。

只是,一時沒有人說話,還是張廣元第一個走上前去。

“宗主!”

陳臨淵背對著眾人,青衫染塵。

他微微佝僂著背,氣息衰弱的速度極快,剛才那一劍,已將他生命最後的光華耗盡了。

他沒有動身,只是緩緩轉過面容。

看到蜂擁而至的人群,看到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狂喜、激動、悲傷、疲憊交織……

還有許多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年輕面孔。

陳臨淵的目光掃過人群,落在了最前方的幾名長老身上。    “張長老,洛長老……諸位。”

“怎麼都還在呢?”

陳臨淵嗬嗬一聲:“還有這麼多人,沒有走啊……”

“洛長老,來。”

他忽然抬起手,向洛俠名招了招。

洛老張有些疑惑,但還是緩步走上前去,還沒走幾步,就有一枚令牌緩緩朝自己飄飛而來。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接。

令牌金玉材質,上刻洞淵二字。

“宗主令?!”

洛俠名有些懵。

“哈哈,本座氣數已盡,恐怕說不了幾句話,就要撒手人寰。”

陳臨淵笑道:“還是早些將宗門交到你手中為妙啊。”

其實,洞淵宗的許多高層,偶爾也會猜測,誰會是下一任的宗主。

無非就是三位年輕一些,有望金丹的峰主、長老。

洛俠名、汪霖,還有原本的秦惜君。

再往後倒,就是宗主唯一的弟子,徐子清了。

此刻,這宗主令交到洛俠名的手中,倒沒有人感到意外。

“張長老、黃長老,年事已高,還是輕鬆些,養老吧。”

“嗬嗬……咳咳咳……”

張廣元笑起來,笑的咳出了幾口淤血。

“宗主您可不要胡說八道,”蓮幽峰主黃漫茗卻是佯裝慍怒:“我可還年輕的很。”

“那給你當?”

“我才不要。”似乎是早就料到宗主會這麼說,她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陳臨淵莞爾一笑。

黃漫茗當然還年輕的很,她才一百二十多歲呢,也是他遊歷楚國的時候,撿回宗門來的。

一晃,都已經這個年紀了。

陳臨淵抬眸,在每一個修士的臉上掠過。

他們之中,有許許多多的人,今天還是第一次在祖師殿以外,親眼見到這位宗主。

陳臨淵開口:“諸位道友。”

“陳某渾人一個,一生行事孤傲自負,從未有求於人,也從未謝過甚麼人……”

“今日壽數已盡,這洞淵宗,便交由諸位。”

“陳某感激不盡。”

“宗主……”一眾長老似乎都還想再說些甚麼,卻見陳臨淵擺了擺手,示意不必多言。

反倒望向人群之中的另一個方向。

笑吟吟地說道:“劉師弟,既然來了,何不出來相見?”

“哈哈哈哈!師兄方才那一招,真可謂是仙人劍法!”

只見人群之中,有一陌生的青年仰天大笑而來,諸多修士一一分開,為他讓路。

此人一身武人道袍,頭戴斗笠。

正是君山劉天放。

在他身後,跟著一臉好奇的元寶,只是代天府的路玄齡卻是不知去了哪裡。

只見劉天放從腰間摘下了一枚酒葫蘆,隨手一丟,扔向陳臨淵。

“時隔三百多年,師弟也算是得償所願,真正見識了師兄的風采。”

說罷,他抬頭仰天,望向劍氣不散的天際,問道:“師兄,不知方才這一式劍招,叫甚麼名字?”

陳臨淵摘去瓶封,仰頭飲了一口,眼中閃過一絲懷念。

這是師尊李立神君親手釀的靈果猴兒酒。

難喝。

陳臨淵隨手一丟,將酒葫蘆扔了回去,最終只是搖了搖頭。

“哪有甚麼名字。”

“不過是拔劍而已。”

劉天放微微一愣,隨即神色複雜。

“陳師兄,臨行前師尊多有囑託,只要你開口,我便留在此地坐鎮,庇佑你門下弟子百年。”

元寶有些驚異地抬頭看著自己的師傅,可劉天放卻神色如常。

其實李立神君根本沒有說過這些,只不過他們都以為陳臨淵自身難保,他的這些門徒自然也是難以逃出生天,所以想過保下幾個好苗子。

沒有想到,陳臨淵臨死之前將那些魔修一劍全斬了,留下來的門徒,多半還都活著。

劉天放是一個實在的人,他如今已是元嬰境的體修,淡淡百年,就當煉心煉體便是了。

“沒有那個必要。”

陳臨淵微微搖頭:“兒孫自有兒孫福,呵呵。你可是瞧不起的我的這些徒子徒孫?”

“呃……”劉天放一時語塞。

“放心吧,那幾個老東西雖虎視眈眈,卻多是膽小如鼠之輩。”陳臨淵指了指天空:“這一劍的氣象,足夠讓洞淵宗在這邊域楚國,安安穩穩,發展百年了。”

“再者說來,我這將死之人,還給門下修士留了一份大禮。”

說罷隨手一招,散落在禁地各處的乾坤袋一一飛來,落在洛俠名的身前。

九個元嬰境魔修的靈物資材!

他轉過頭,望向洛俠名:“你便對外說我閉關就是了,也不必封山,該如何便如何。這些東西,可也別省著。”

“是,弟子謹記。”洛俠名應聲道。

“百年之內,難不成我門下還沒有一個人結丹麼?”

陳臨淵笑道:“子清,聽見了麼,快些結丹,才能去找玄元宗那幾條老狗的麻煩啊……我也好省心些。”

“是,宗主。”

他的目光繼續掠過眾人,王人明、於南希、宋振宗……

最終停留在宋宴的身上。

“你來。”

冷不丁被宗主喚了一句,宋宴沒猶豫,邁步走上前去:“宗主。”

“我記得你之前問過我一個問題,劍修的劍意,該如何形成神通,對麼?”

宋宴微微一怔:“是。”

那是在魔墟禍亂之後,小洞天境內修行時,他向宗主提過的問題。

不過那時候,宗主的回答是,不知道,沒有這種說法。

“有一件事,我需要糾正你一下。”

“神通,就是神通,劍意,就是劍意。”

“並不是說劍意最終,能夠形成神通,而是隻有參悟了神通的修士,才配與我等劍修的劍意,一較高下。”

“我這麼說,你明白麼?”

宋宴心中有些驚異,隨即點了點頭。

“只不過,大多數劍修前輩嫌麻煩,懶得再給劍意的效果取個甚麼名字,所以便將之稱為劍道神通罷了。”

陳臨淵看了一眼宋宴身後的無盡藏,溫和地笑了笑。

“說來你我還真是有緣,既是劍宗傳人,又是我門下弟子……”

宋宴一驚,不知道宗主是如何瞧出自己的身份。

陳臨淵卻沒管他的疑惑,翻手之下,出現了一柄古樸飛劍,懸於身前。

“我這飛劍,便贈予你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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