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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爭執

2025-06-10 作者:咖啡煎蛋

“玉姑娘應該見過你師兄的字,”明槐指了指契書的一角,“而且這上面還有他留下的印,所以玉姑娘不必懷疑這是我捏造的。”

玉韶的視線落在契書上。的確,這張契書就是她師兄簽下的。

明槐提起茶壺,添滿杯中茶水。泠泠水聲裡,他的聲音帶著幾分蠱惑的意味。

“十年前,你師兄能捨了一城人的命換了自己的一半魂魄活下來。等到他日危急之時,未必不能捨了你的命,”明槐笑道,“如此,玉姑娘還能安心當他的師妹嗎?”

玉韶捧著茶杯,杯中茶水倒映出她毫無表情的面容。一瓣花瓣飄進茶盞裡,水面輕輕晃動。

“明公子想讓我做甚麼?”

“只是想與玉姑娘做個交易,”明槐慢慢挑起眼皮,輕巧一笑,“或許,玉姑娘想殺掉你的仇人,而我,可以幫你。”

話音一落,面前景象如漣漪圈圈盪開。

“玉姑娘若是誠心想做這筆買賣,明夜子時,明某在此恭候。”

細雨、槐花、香茶都慢慢融化,成了一片灰白的霧氣漸漸散盡。

醒來的時候,天色已微明。窗扇在晨風裡來回搖晃,一線日光穿過雲層落在地板上。一隻白瓷長頸紅底酒瓶靜靜立著,旁邊還落了幾瓣槐花。

玉韶撐著地面坐起身子,揉了揉有些酸脹的太陽穴。樓底下傳來客棧東家和櫟平父子二人忙碌的腳步聲。隔壁傳來悉悉索索的衣帶摩挲聲,想來他二人應該已經起來了。

她拿起手邊放著的酒瓶,拔開酒塞,酸甜的青杏香氣鑽出來,提醒著她昨日種種並非一夢。

玉韶捻著那兩瓣槐花垂下眼簾。要把昨夜之事告訴他二人嗎?

……

“大人,那女的來過了?”

結界裡仍是連綿的陰雨,灰白的天空。枯柳永不逢春,槐花經久不謝。時光在這裡永遠停滯。

明槐坐在櫃檯前,擺弄著他的簿子,提著筆在上面不停勾畫著些甚麼。

“來與不來,與你何干?”他笑道,“好好捉你的妖去,別總想著到我這兒來刺探訊息。”

山羊鬍子老道一噎,只能勉強賠笑道:“大人說笑了。”

“說笑?我從不與人說笑,”明槐道,“我既與青魁峰簽了契書,他們要我辦的事我自然會好好辦,用不著你這個眼線時時刻刻來盯著我。”

這話說的半點情面都不留,老道很是勉強才將面上的笑掛住。他從袖子裡掏出一隻黑木匣子遞給明槐:“小的這次來是來給大人送這個的。這是青魁峰主煉的‘紅鶴丹’,姜姑娘要大人想辦法讓那女的吃了。”

明槐擱筆,接過那盒子開啟,裡面是一枚棕褐色藥丸,仔細看去,表面還有一層詭異的墨綠色光。

“這藥有甚麼用?”

“姜姑娘說大人到時候就知道了。”

“不用猜我也知道,肯定又是甚麼歹毒玩意兒啊,”明槐笑笑,把盒子塞進袖子裡,“回去告訴她,我會讓玉韶吃掉的。也讓他們別忘了我要的東西。”

……

話說另一邊,平安客棧裡,晨光從樓頂的天窗灑下來,塵埃漂浮,朦朧一片。

頭頂的天花板上忽然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櫟平眼珠一轉,急忙端著一隻托盤走到樓梯口。只見二樓的走廊上,三人之中的那姑娘提刀站在最左邊的房門前,把房門拍得砰砰作響。

“大師兄。”

“大師兄,我有話要問你。你開門!”

語氣很衝,估計是要吵架了。

櫟平忙踩著樓梯走過去笑道:“姑娘有甚麼話等吃過早飯再說也不遲,出門在外,切莫與同伴傷了和氣。”

隔壁的黎星闌聽見了,也忙開門出來勸架:“這是怎麼了?昨晚上還好好的。”

“他做了甚麼,他自己知道。”玉韶冷笑。

“砰砰砰”,玉韶繼續拍門,其架勢大有不開門她就要把門拍爛之意。

終於,“吱呀——”,門開了。溫鶴明繫好衣裳出來,笑道:“師妹不說,我怎麼知道我哪裡惹了師妹的氣?”

玉韶盯著他,他亦是抬眼回看。似乎當真半點不知情。

半晌,她道:“大師兄,十年前在落葉城你做了甚麼?你……”

“師妹原來說的是這件事啊,”溫鶴明打斷她,聲音冷了下來,“誰同師妹說的?”

他面上雖帶著笑,眼睛裡卻沒半點笑意。風從他身後的窗扇鑽進來,滿街的喧囂都似乎在他周圍凝住。

“誰說的不重要……”玉韶把刀揣在懷裡,冷哼一聲。

她還要再說,就給溫鶴明一把攥住胳膊拉進屋子裡。後者一轉身,一把把門拍上。

門外的黎星闌捂住鼻子“唉喲”叫了一聲,抱怨道:“你們兩個吵架,幹嘛糟蹋我的鼻子?”見櫟平杵在一旁,他忙一手捂著鼻子一手招呼他,“快點兒快點兒,去給我找些止血的藥來……”

櫟平只得踩著樓梯噔噔噔下去了。

一門之隔。

下樓的腳步聲逐漸遠去,屋子裡只有風輕輕吹過的聲音。

玉韶、溫鶴明二人長舒一口氣。溫鶴明轉頭道:“師妹昨晚見到了明槐?”

一刻鐘前,他接到玉韶的傳訊符,說要和他吵一場架給櫟平看。雖不明其意,溫鶴明還是照做了。

方才又聽她提及十年前的事,他便猜她昨晚回去之後,明槐用了些手段找到了她,藉著十年前他簽下的那張契書挑撥他二人之間的關係。

玉韶點頭:“明槐知道我心有執念,想借此勸我倒戈,要我明晚子時進入結界。”

“師妹此去定然危險重重。”

“我知道,所以還需師兄助我一臂之力。”

日光透過窗紙落下,地面上似乎鋪著一層薄薄的金粉。無言的靜謐與默契在二人間流動。

溫鶴明不由問道:“師妹就這麼相信我?”

畢竟那契書白紙黑字。於尋常人來說,證據總比“被告”的一面之詞來得靠譜。

更何況,她拜入玄門只不過幾個月的時日,與他之間的交往也算不上頻繁。

“因為眼睛很難騙人,”玉韶抬起頭,望著他的雙眼,“就像孩子被拐子抱在懷裡和被母親抱在懷裡。前者即使無法言語,眼睛裡也都是恐懼和掙扎。師兄的眼睛卻一直是溫柔平和。”

“可如果只是我演得好呢?”

“那明槐所做所說也未必不是演出來的,”玉韶笑道,“兩害相權取其輕,我也還是選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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