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後，中午。
張桂英起得早，正在廚房裡熬小米粥，鍋鏟碰撞的聲音叮噹作響。
客廳裡，林陽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兩份手寫的合同。
林山和王鳳並排坐在對面的椅子上，兩人都有些拘謹，尤其是王鳳，兩隻手不停地在膝蓋上搓著。
“老二，房租一個月十塊是不是太少了？”
林山接過合同，看著上面的房租這麼低，抬頭看著林陽問道。
“我還真能把你倆逼死嗎？當然，可不是為了你們，是為了我大侄女小柳能多吃點肉。”
林陽點了根菸，把鋼筆推過去，“沒啥問題就簽字按手印。”
王鳳連忙從兜裡掏出一個手帕包，一層層開啟，數出一張十塊的票子放在桌上：“老二，之前的事兒……真是對不住。”
“過去的事兒不提了，以後你倆彆氣媽比啥都強。”
兩人很快就簽完了合同，林陽把樓上那套房子的鑰匙遞給了林山：“你們今天就能搬回去。傢俱電器都齊全，直接住就行。”
“叮鈴鈴。”
就在此時，桌子上的電話響了。
“喂，哪位？”
林陽伸手拿起電話。
“林陽，我朱豪！”
“金川市大十字那家麻辣兔頭店，裝修全弄利索了！你過來瞅瞅，看看還有啥要調整的沒，咱爭取元宵節前開業！”
“這麼快？”
林陽看了眼牆上的掛鐘，正好十二點半，“行，我一會兒吃完飯過去。”
林山兩口子也聽到了電話裡朱豪的聲音，見林陽掛了電話。
林山主動起身：“老二，那你有事就忙，我們先回去收拾東西了。”
“急啥，飯都好了。”
“等會你們也跟我去看看。”
林山和王鳳互相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王鳳連忙熱情地挽著袖子直奔廚房：“娘，我來幫你。”
吃過飯已經是兩點鐘。
林陽開車帶著老大兩口子直奔大十字。
二十分鐘後，車子在大十字路口停下。
街角一棟二層小樓格外顯眼，門頭掛著嶄新的牌匾，紅底金字寫著“紅山麻辣兔頭”，下面還有一行小字：“總店直營”。
朱豪正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個本子寫寫畫畫，一抬頭看見林陽下車，連忙揮手：“林陽！”
林陽走近了打量門面，“比計劃早了半個月。”
“趙輝帶的新時代裝修公司的人，幹活利索。”
朱豪遞上煙，看見後面下車的林山和王鳳，愣了一下，“大哥大嫂也來了？”
“嗯，順道看看。”
林山有點不好意思。
“走，進去說。”
一樓是個明亮的售賣區，櫃檯已經打好，玻璃擦得鋥亮。
“二樓是吃飯的地方，擺了八張桌子。”
“後面是個院子，兩間房子，一間是倉庫，一間是廚房。”
朱豪帶著三個人前前後後的轉了一圈，才回到一樓的前廳。
“讓你準備的東西準備好了嗎？”
林陽給朱豪和林山發了根菸，坐在椅子上抬頭看著朱豪。
朱豪稍稍一愣，瞬間回神：“好了。”
他轉身從櫃檯的抽屜裡拿出了兩份合同，遞給了林山：“大哥，給你的。”
“老二，這是……”
看著眼前的合同，林山兩口子面面相覷，有些不明所以。
“合同。”
“以後你就是這家店的總廚，負責後廚所有活兒。”
“朱豪會帶你先學半個月，從選兔頭到滷製全套手藝。只要經營好上了手，這店以後歸你管。”
王鳳一把抓住林山的胳膊，激動的聲音都變了：“老二，你說真的？”
“白紙黑字寫著呢。”
“試用期一個月，工資四十五。”
“轉正後五十五，而且也能直接參與店裡的分紅。目前總廚的分紅是5%，不少。”
“等啥時候老大能掌管這個店面成為店長，分紅和工資還會提的。”
林陽指了指合同，說道：“老大，看看，沒問題就籤合同。”
“老二，我之前鬧著分家，你還……”
林山的手都在顫抖，他沒想到林陽還能處處想著他。
“兩碼事。”
“咱們分家已經分了，但總不至於親兄弟也不認了。”
“再說你幹過廚子，上手快。只要安心地幹，沒問題的。”
林陽說道。
“我這次肯定踏實地幹。”
林山連連點頭，扭頭看著朱豪：“朱豪，那以後就得靠你幫一把了。”
“好。”
朱豪微微點了點頭。
此時的王鳳眼眶也有些紅，用手擦了擦眼角：“老二，你放心，你大哥肯定好好幹。以後我下班了也過來幫忙。”
“行啊，大嫂。到時候你兼職也給你錢。”
林陽說著，站起身：“行了，那你們跟著朱豪今天先熟悉熟悉，我先回去了。”
……
下午五點，林陽推開家門，一股飯菜香撲鼻而來。
劉青青繫著圍裙在廚房裡忙活，嘴裡還哼著歌。
“老婆，今天心情不錯啊。”
林陽湊過去，從盤子裡捏了塊肉扔嘴裡。
“去洗手！”
劉青青笑著拍開他的手，轉身從櫃子裡拿出一份檔案，在他眼前晃了晃，“看，紅標頭檔案！”
林陽接過來一看，竟然是市武裝部的調令：“這麼說調令下來了？”
“明天正式報到！”
劉青青開心地連連點頭。
“好事兒啊！”
“以後上班五分鐘就到。今晚的慶祝慶祝，開瓶好酒！”
兩人正說著，客廳的電話響了。
“你先接電話，我還有兩個菜。”
等劉青青進了廚房，林陽才走到沙發旁邊接通了電話：“喂，我是林陽。”
“小林，我苗志強。”
電話那邊，傳來了苗志強的笑聲：“沒打擾林老闆賺錢吧。”
聽到是苗志強的聲音，林陽連忙笑道：“苗書記，看你說的，這不是還要靠你賺點錢養家餬口嘛。”
“你小子。”
苗志強笑了笑，話鋒一轉。
“明天上午九點，你來市政府一趟，咱們把《南北民營聯盟章程》正式簽了。洪書記走之前特意交代，這事兒得儘快落地。”
“沒問題，我明早準時到。”
“那就這樣，明天見。”
掛了電話，林陽一扭頭，看見劉青青正端著菜出來：“苗市長電話？”
“嗯，章程明天簽字。”
林陽從劉青青手裡接過菜放在桌子上：“那明天早上我們一起出發，先把你送到單位，我再去市政府。”